路上行人並無多少,這場雪下的挺大,就連已經特別抗凍的王毅,都忍不住錯了搓手,前面帶路的玄澍卻異常興奮,還招呼啦後的王毅快些跟上。
又行進了兩條街,二人才走到了一條幽深的巷子裡,這裡與在嗎那些很是不同,花紅柳綠,竟然是一條煙花巷子,一個個衣衫襤褸的女人,都正在往自己店裡拉人,看到這些,王毅整個人頭都大了。
“二舅你這不是坑我嗎?這要是讓掌門知道了,她不得把我給扒皮了?不可不可,我的親舅舅,咱還是回去吧!”
王毅求饒的聲音讓玄澍哈哈大笑起來,連帶著,巷子裡離他們近的女人,也附和道:
“哎呦喂,這不是玄二爺嗎?怎麽還帶著外甥來了?有意思有意思,來來來,讓咱家的姑娘好好稀罕稀罕這俊俏公子哥。”
女人露骨的語氣,讓王毅不由得滿臉通紅,急忙捂臉躲到了玄澍身後,玄澍呵呵一笑,就對著那女人驅趕道:
“去去去,滾邊去!我這次可不是來鬧的,這是我外甥女婿,別瞎說!”
女人嬌笑連連,卻也沒再說什麽,玄澍帶著王毅一起像巷子深處走去,路邊拉客的女人,一見到玄澍,就紛紛過來要拉他,結果玄澍一亮豁牙寶劍,她們也都不敢上前了。
王毅心中困惑不解,卻沒有開口詢問,只是躲在玄澍身後,一點點跟隨。
片刻功夫,二人就來到了巷子最深處,趁現在二人眼前的,竟然是一家賭館,巨大的篩子高懸在房簷上,裡面傳出來那些賭徒的叫好聲,哀歎聲,哭泣聲,嗚泱泱的,讓王毅一陣無語。
“就這啊?不是我說,二舅啊,這十賭九輸您難道就不知道嗎?而且這要是讓掌門知道了,我都不敢想了。”
王毅指了指面前的賭館,一臉嫌棄的對著玄澍一陣磨叨。
但是玄澍卻依舊滿臉自信,神秘一笑,拍了拍王毅的肩膀,而且還從腰間取下一柄短劍遞給王毅,貼著他耳朵小聲道:
“哈哈,姑爺子你這就不用擔心了,以往我可能十賭九輸,但是現在嗎,我已經有了穩贏的把握了!不過嘛,你把這柄短刃帶上,到時候,要是有危險,也是個保障。”
王毅一臉狐疑的接過短刃,掛在腰間,但他確實是拗不過玄澍了,就妥協了下來,跟著玄澍進入了這個賭館。
別看這賭館外面看著其貌不揚,但是一進到裡面,真的可以稱得上是富麗堂皇,漂亮的歌姬舞姬,再加上大漢們狂歡的興奮聲音,讓的很多人都陷入了其中。
玄澍懟了懟王毅,在他耳邊詢問道:
“姑爺子,這裡頭是不是熱鬧啊?哈哈,你想玩什麽,我帶你去找找啊?”
王毅有些皺眉,他在老家的時候,並沒有如果什麽賭館,對於賭博,他也是毫不了解,這麽一下子,他就有些犯難了。
玄澍一瞧見王毅皺眉,就猜出王毅的心思,哈哈一笑,摟著王毅就朝著裡面走,來到了一個賭桌前,哪裡正有一群人正在狂喊,大大大小小小的,熱鬧無比。
有幾人一見到是玄澍過來,就立即抱拳行禮,但只有為首的壯漢開口問好。
“二爺遠道而來,我等有失遠迎啊!哈哈,二爺今天這是帶著小輩來樂呵樂呵的?小兄弟莫怕,我等雖然魯莽,但也都算得上是‘俠義之士’。”
玄澍被他的話一下子嗆到了,哈哈大笑的都開始咳嗽了,王毅一看這群人長得歪瓜裂棗的,各個都滿臉橫肉。
為首壯漢更是難看,三角眼,蛤蟆脖,再配上個大肚子,更是惡心至極了,滿嘴酒氣,怎麽看,也不想像是什麽良善之輩。
“滾開滾開,給我姑爺子讓個地方出來,今天要是敢做手腳,老子饒不了你們!”
玄澍停下笑來,罵罵咧咧的,直接把一個人從位子上拽了下來,踢到一邊兒去,又讓王毅獨自坐在哪個位置上,拍了拍王毅的肩膀,在他耳邊稍稍耳語。
“姑爺子,這些都不是什麽好人,你也不用有啥心理負擔,只要好好玩,使勁往兜裡劃拉錢就得了,有我呢,他們不敢動你。”
王毅雖然有些將信將疑,但是現在已經到了這一步,也實在是沒法推脫,只能是硬著頭皮上了。
這時候,那個壯漢朝著鄰桌招呼了一聲,只見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瘦子,顛顛巔的跑了過來,邊跑嘴裡還邊奉承道:
“熊爺您叫小人何事呀?是不是看上哪個小妞兒了?”
熊爺聽了他的話眉頭一挑,伸出手就給了他一巴掌,嘴裡還罵道:
“媽的,麻五,沒看到玄二爺在旁邊看著呢嗎?來,快給這位小兄弟講講,咱們這賭股子是怎麽玩的,這小兄弟也想玩一玩兒,哈哈哈哈……”
熊爺說完這話,便開始狂笑不止,其他幾個也是如此,酒氣伴隨著口臭味在空氣中彌漫,讓王毅不由得有些惡心,差點沒吐出來。
看見王毅的表情,熊爺等人更是囂張了起來,哈哈笑個不停,哪個麻五也是在一旁不聽講解著這賭色子的規則。
“小爺您聽我給你講,這玩的是最為簡單的賭色子,三到十八是隨意壓點數,只要隨意壓一個數,開股盅如果獨對,所有錢都是你的呀!”
王毅聽了這個麻五的誘惑講解,心中也就通曉了,斟酌片刻,他還是點了點頭,但是卻沒什麽自信,所以顯得磨磨唧唧。
此時玄澍已經去了其他桌玩,隻留下王毅在這裡獨自與他們對賭,雖然有玄澍,但這幾個人卻是比剛才更放肆了許多。
“糙,竟然是個慫蛋兒,沒膽氣,行吧行吧,看在玄二爺的面子上,我老熊就跟你玩玩兒吧。
不過嘛,你也得吧你的財力透一下啊,要不然,到時候我們兄弟幾個,也沒法從玄二爺哪裡要啊?到那時候豈不是戲耍我們了嗎?”
那熊爺說的很明了,就是想看看王毅的資本,這王毅一聽,也是有些苦惱,他身上確是還有幾張金葉子,數月前他被君無敵他們坑去了五張,今天早晨又拿出了兩張,總計換算成他已經花去十七萬五千文銅錢了。
熊爺見王毅猶猶豫豫,不由有些生氣,冷哼一聲,開口譏諷道:
“這麽著,小兄弟是不是沒錢啊?哼,沒錢趕緊滾蛋,少在這裡丟人現眼的,別哪天把命都丟了,滾吧!”
聽了這話,王毅有些不高興了,畢竟他也只是個十八歲的年輕人,雖然知道是熊爺的激將法,但是終究還是有些熱血上頭。
啪嘰一聲,就見到兩張金葉子被王毅摔到了賭桌上,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王毅身上。
貪婪,無限的貪婪神色顯露出來,臉上,眼睛裡,身體上,他們的行為和目光讓王毅有些醒悟過來,心裡暗罵自己怎麽突然發起瘋了。
卻聽見這時,不遠處的玄澍重重的咳了一聲,那些人也才收回了目光,熊爺眼睛都快瞪直了,看著賭桌上的金葉子,嘴都快咧到後腦杓兒了。
其實這時候玄澍也很是懵逼的,他也沒想到王毅一出手就是兩張金葉子,他以為像王毅這種摳門鬼,也就拿出來兩三個銀元寶來玩玩呢,沒有想到王毅如此瘋狂。
玄澍其實是誤會王毅了,因為王毅向來都是為了方便和摳門兒,隨身隻攜帶兩個銀元寶和幾張金葉子。
因為這金葉子一般地方都倒不開,所以可以大大省錢,銀元寶是應急用的,但是早上已經打賞給了桓楨和秋靈,所以現在就麻煩到家了。
王毅最後還是對熊爺道:
“熊大哥,你看現在我出的這麽多,你們也不能出少了吧?要不然不就是不公平了嗎?”
“糙!老子什麽時候用你來教育了?自然不會讓你吃虧就是了!麻五開始!”
熊爺怕王毅反悔,急忙讓麻五開始了賭局,股盅被麻五晃的飛起,咚的一聲,扣下了賭桌中間,就等剩下的人來猜點數了。
這群人有猜七的,也有賭六的,所有人都下完了注,就等著王毅選擇了。
王毅撓了撓頭,陷入了沉思,他還是無法理解玄澍為什麽要帶他過來玩這個,但是現在哪個熊爺選的是豹子十八, 這不用想就是一個局兒。
搖了搖頭,他也是聽天有由命了,閉上眼睛,但這時,他卻驚奇的發現,腦海裡和他長得很像的那個道人,現在正舉起了三根手指,王毅頭腦一發熱,就脫口而出。
“三點!”
這一聲吼,讓在場的眾人都是嚇了一跳,熊爺忍不住開口罵道:
“糙!你個傻小子,瞎喊什麽?嚇特麽老子一跳!”
王毅卻沒有理會他,只是將一張金葉子丟向了賭桌中間,那邊麻五見到大家都壓好了,就一臉奸笑的開口道:
“哈哈,熊爺,大家夥,小兄弟,都壓好了,那咱就要開盅嘍!來!‘賭一賭,搏一搏,草窩換金窩。’開!開!開!”
一陣高喊,麻五筆直的將股盅拿了起來,王毅忍不住捂上了眼睛,而熊爺卻滿臉勝券在握的表情。
但是下一刻,熊爺臉上表情瞬間變得憤怒無比,站起身,一把提起麻五,直接砸到了賭桌上,但是卻也只是發泄的罵了兩句,忌憚的看了一眼另桌叫好的玄澍,又默默坐了下來。
王毅被熊爺的突然暴起,感到有些恐懼,因為那個麻五正口吐鮮血,滾到了地上,卻沒人敢扶他。
再看看賭桌中間的那三枚色子,清一色的都是一點,加起來剛好三點,旁邊幾個人像是見了鬼似的,但卻也不敢說什麽。
王毅對著滿臉陰沉的熊爺笑了笑,站起身把那群人押注的銀子全都納入了囊中,就在這時,啪啪的拍手聲響了起來,淡淡的一個小煙圈,從二樓樓梯口率先飄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