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能幫我磨刀嗎?”
從傳音石裡面傳來悅耳的聲音,讓張南芩立馬來了精神,他想也不想的回復對方:“可以。”
說完之後傳音石就顯示出對方的府邸,張南芩吧唧兩口煙鍋:“這麽多天費時的在外面逛,終於換得此時的生意,不容易。”
要知道這些時日,他每天在外面磨菜刀,而且專門不挑酒樓,而是挑外面的商販,就是因為走過路過的人多,人多嘴雜,他磨的刀,他相信會引來一些人的心動。
雖然用在商販手裡大材小用,但只要有人找上門,那麽絕對不是磨菜刀那麽簡單,而他同秦若安的生計就有著落了。
張南芩走出房門,在門關上的瞬間,秦若安的門被輕輕拉開,看著那張南芩消失的身影,隨後便將門關上。
沈園樓,並非一座閣樓,而是群居的稱呼,這裡閣樓庭院林立,而且並不是普通百姓能擁有的,換句話說,能在這裡都是王公貴族,或者經商之大家。
根據傳音石的地址,張南芩很快找到眼前這樁小樓,標準的八角三層閣樓,而在閣樓外還有一個偌大的院子,那院子裡停著一輛馬車,看到這馬車他總覺得似曾相識。
張南芩站在門口輕聲敲門,片刻門被打開,見到眼前人,晌午在街道那一幕瞬間想起來,而對方見到張南芩卻是微微躬身,似乎早已熟知對方:“見過張公子。”
“怎麽是你?”張南芩脫口而出。
“讓張公子很意外?”眼前的少女說完便自己走了進去。
張南芩見到對方穿著長長的紗裙,兩隻玉玲瓏光著踩在閣樓的暖陽石上。
這暖陽石,雖然有陽一字,但卻是很多王公貴族最愛的一種石頭,因為它冬暖夏涼,大多數用於鋪設宅基。
“怎麽?張公子難道還怕衛藍青有什麽企圖不成?”衛藍青說的很淡然,反而讓張南芩有些落了下風,失去了風度。
“你衛姑娘不在白天叫我前來,而是夜晚,你都不怕我一個男人還怕什麽?”張南芩說完便踏入進去,瞬間暖陽石凝聚的溫度,讓他感受到一絲清涼,讓人很舒適,他看著四周,陳設簡單,但每一處極其講究。
“今日不同往日,曾經百年前的北郡男女有別,男人便是女人的天,可自從那次戰亂之後,女人也逐漸釋放了話語權,沒有了那些頑固的舊制度。不然衛藍青可不敢深夜讓一個男人進入這裡。”
衛藍青說完便走到一張桌子旁,那上面放著一把陳舊的劍,劍鞘漆黑如墨,但上面的刻痕卻彰顯它的歲月,而在那旁邊還有一把菜刀,準確的說是一把剔骨頭的刀,這把刀張南芩可以說很眼熟,正是他今日花了一上午才磨破嘴皮為其磨刀的那把。
“今日要感謝公子的出手,當時藍青有急事,所以依賴了公子,在這裡藍青再次感謝公子仗義出手。”衛藍青說完之後再次輕輕側了下身子,而後拿起手裡的剔骨刀,端詳片刻:“回來時,見到一群人圍繞商販將路都已經擋住,我便讓馬夫前去打聽,便打聽到有人磨刀竟然可以輕而易舉的讓剔骨刀剔骨如同薄紙,我便讓馬夫買來這把剔骨刀。”
說完之後他端詳手裡的剔骨刀放下,再看向張南芩,面帶笑容。
張南芩毫不在意:“相比衛姑娘也是重金購得。”
“不錯,但在我眼裡它值得。”衛藍青將剔骨刀放下,認真的看著張南芩:“從那商販到最後打聽的消息,雖然不同的菜刀,
到你手裡都化腐朽為神奇,這讓我很有好奇心。” 衛藍青說完從桌子上拿起那把漆黑如墨的劍:“不知公子可否將此劍恢復如初?藍青必然重金酬謝公子。”
張南芩聽後眼睛盯著那把劍,再看了看衛藍青他竟然搖頭,因為他看出此劍不凡。如同劍鞘如墨,歲月刻畫,雖然失去了昔日神采,但擁有這樣的材質卻是黑田石同隕鐵打造。而雲州能擁有此劍之人必然不凡,最重要的是劍雖為出鞘,可殺氣卻很重,淡到可以如同空氣的血腥味,卻讓對味覺敏銳的張南芩卻聞出來。
可以說此劍倘若丟出去不亞於掀起一股血雨腥風,尤其那些好劍的江湖中人,武道修士,劍癡都會相繼而來,張南芩可沒有那個能力應對,他並不想因為營生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公子寧可花費半日時間為商販磨刀,而且在別處留下傳音方法,目的不就是為了讓公子的名聲聲名遠播嗎?”衛藍青有些不解的看著張南芩。
“衛姑娘說笑了,南芩只是普通百姓,懂得的只是要比普通人多一些,只會磨菜刀,而衛姑娘這手裡拿著的可是利器,南芩無能為力。”張南芩很自然的避開,開玩笑,他可不願意拿自己的身家性命賭注在這上面。
衛藍青聽後打量著張南芩:“公子不必驚慌,藍青猜想公子必然能看出此劍的來歷,藍青保證此劍光明正大,而且只要公子不說出去,絕然不會有他人知曉。”
張南芩聽後立即搖頭,他堅決不從:“衛姑娘還請見諒,南芩無能為力,深夜叨擾,還望海涵。”說完轉身就走,他巴不得趕緊離開這裡。
只是他還未踏出門口,就聽見衛藍青的聲音:“公子難道不怕走出去之後,藍青報官說丟了此劍?”
張南芩一聽立即停住身子,扭頭看著衛藍青,卻見後者繼續開口:“公子可以說跟此事無關,藍青也可以作證跟公子無關,但這事兒卻傳了出去,而那些江湖之人會怎樣判斷呢?公子可否想過?”
衛藍青面帶笑容淡淡的訴說,言語雖然清淡,可是這句話卻是狠毒之極。張南芩用腳趾頭想想都明白,以那些江湖人聽風就是雨的尿性,必然會找上自己,雖然他並不懼怕,但總歸是麻煩。
此事的衛藍青讓張南芩感覺就是一隻狐狸,心底大罵不已,他煩躁的從後腰拿出煙鍋,隨後走到書桌前一屁股坐在那檀木椅子上,對著燭光就是吧唧,然後吐口煙霧,而站在一旁的衛藍青並沒有反感,相反眼裡閃過一絲色彩。
“公子竟然會抽煙鍋,這讓藍青有些詫異了。”衛藍青可是很清楚這煙鍋並不普通。
在一般人眼裡,甚至說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家族一直認為煙鍋是普通百姓使用的,而且都是一些老頭子,須不知這煙鍋極其有講究之說。
傳說煙鍋是從戰場傳下來的,是一位狠人被人追殺,頻臨死亡,偶然用煙絲止血,同時使用燭火點燃吸之,可提神,這對於戰場來說,可謂神品。隨後從軍中傳入一些達官貴族、諸侯手裡,從而這些人認為能抽上一口煙鍋,那是極其奢侈的事,他們禁止煙絲在百姓中流傳,因此有著禁令,不得走私販賣, 也就固然沒有公開,而是這些人獨自享用。
同時在軍中也同樣下了禁令,禁止對外販賣煙絲,但每位軍人每個月除了餉銀之外,會額外補貼煙絲,屬於必需品。而這些人會將煙絲看的比命很緊,所以回家探親,這煙鍋便在百姓之中流傳開來,而且能抽煙鍋的百姓,能明白其中道理的,想都不用想,家裡必然有人在軍中。至於外人,難以窺其理,反而認定這是下層人士。
張南芩一聽衛藍青說的話,就露出苦笑,他看著眼前這少女,原本以為是柔柔弱弱,卻沒有想到被外表迷惑,竟然如此狡黠。
“我就不應該踏進這裡。”張南芩可以說後悔不已,留下傳音石方式有些自作聰明了。
衛藍青聽到張南芩的話語,臉上立即露出笑容,像個孩子一般走到張南芩的面前,將劍放在架子上,同時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通體金色,光這一張金紙便有十金價值,那可是相當於百兩銀子。
“這是雲州商行通用的銀票,神都製,百兩黃金,換公子此次酬勞如何?”
衛藍青的話讓張南芩嚇一跳,沒有想到衛藍青竟然如此大方,不過看到眼前的劍他很清楚,這價格有些低了。
“藍青知曉這酬勞有些過低”她說完竟然顯得有些嬌羞:“藍青身上能拿出來就這麽多,只要公子肯幫藍青這一次,藍青必然記得公子的恩德。”說完她便側身作揖。
張南芩聽後苦笑,抽著煙鍋,將銀票收起貼身放好,下一刻他的面色一變,朝閣樓之外看了去,而他的表情讓一旁衛藍青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