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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名狀的跑團實錄》番外:迷霧(1)
一葉一如來,一花一世界。
  ……
  一艘小船在濃霧彌漫的大湖上緩慢行駛,它原本迷失了方向,只能隨波逐流,直到前方出現了火光,才堅定地朝著火光處駛去。
  後排劃船的鄭明有些後悔,好好的旅遊居然成了探險,湖大霧濃,萬一找不到回度假村的路怎麽辦?
  他理怨地看了一眼船頭的李強。大塊頭就是大塊頭,做事衝動沒腦子,可偏偏自己的女朋友俞曉紅又喜歡附和他。看,此刻兩人在前方有說有笑,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倆是一對呢。
  鄭明心裡憋屈,但毫無辦法。俞曉紅長得漂亮,異性緣從來就很好,況且李強是她的高中同學,人家有深厚的同窗基礎,自己能說什麽呢?他還記得第一次把同事李強帶到家裡吃飯時,俞曉紅高興得像是跟失散多年的愛人久別重逢。當晚他跟曉紅抗議,誰知曉紅一句話就把他搪塞過去:“得了吧,我要是跟阿強能來電,早就沒你什麽事兒了!“
  鄭明很憂愁,因為他知道這種是出軌電視劇裡的女主角最喜歡立的。抬頭歎氣,感覺白霧變綠了一些。
  “怎麽,累了嗎?“方芳在一旁怯怯地問道。
  鄭明趕緊搖頭,加快了劃槳的速度。
  方芳是李強的女朋友,一個害羞靦腆的小姑娘,畢業三四年了還剪著學生頭,一副永遠長不大的樣子。也不知是從什麽時候起,四人聚會的時候芳便喜歡坐在鄭明身邊,默默地看他。好幾次李強都開玩笑說:“喲,還咱鄭先生有吸引力!鄭先生,要不咱們換個對象吧!”
  每次鄭明都會急衝衝地回罵一句“滾蛋!”
  可讓他失落的是,一邊的俞紅卻只是捂著嘴呵呵笑個不停。
  “綠茶。”他心裡想罵,但又罵不出來。是啊,畢竟是自己的女朋友,麽能罵出那個“婊”字呢?
  相對於俞曉紅的光鮮靚麗,鄭明長相一般,體型又瘦弱,工資也不高,唯一的優勢就是腦子好使一點,但這在俞曉紅看來,卻是一個缺點,因為她說:“你這不是聰明,而是想得太多!”
  想得太多,這真是一句萬能答覆,特別是在一段不公平的感情裡。所以部明在度假村看到李強的時候,不怒反笑道:“哈哈,還真巧啊,不會是工約你一起出來度假的吧?”
  李強點頭:“是啊,她沒有告訴你嗎?“
  鄭明揚著臉,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哈,說沒說又有什麽關系,我是不會想多的!”
  甘願跪在塵埃裡的人,一定是自卑的。
  鄭明毫不否認這一點,但此刻,在這個大湖之上,他卻充滿自信。因為四個人中,只有他會游泳。他甚至會不負責任地幻想:如果此刻翻了船,他把驚慌失措的俞曉紅救上岸後,曉紅看自己的眼神會不會不一樣。
  船越往前走,霧氣越濃,隱約間,前方出現了岸。這是到哪兒了?沒有人知道。
  “要不要過去看看?可能是一個很有趣的小島,符合咱們這次探險的目的。”李強回頭問道
  鄭明搖頭:“這種未經開發的島嶼,蛇蟲鼠蟻很多,我覺得咱們還是別上岸了,就在這幾待著,打個電話給度假村的老板,讓他開船來接我們吧!”
  方芳點頭附議。李強看向俞曉紅,這次俞曉紅也沒有站在他這一邊,說道:“就按鄭明說的做吧!“
  鄭明剛掏出手機,突然看見水裡伸出一雙手,把船邊的方芳拉下了水,他急忙起身,見李強和俞曉紅也起身衝了過來,想製止、但是來不及了。三個人都站在了船的同一側,那雙拉人下水的手再一次出現,它抓住船沿用力一按,本就失衡的船立馬翻了下去。
  掉入水中的鄭明本想去救人,腳卻突然被人握住,不停往下拉……
  鄭明是被腥味撲鼻的湖水拍醒的,他從沙地上爬起來,發現其余三人像死魚一樣擱淺在岸上他一個一個叫過去,所幸大家咳出幾口湖水後,都無大礙。幾人正暗自慶幸,鄭明卻皺起了眉頭,他發現船不見了,所有人的手機也因為進水而損壞,這就意味者他們被困在了這個地方。
  這是一個悶熱的小島,島上霧氣濃厚,能見度極低,好在前方有一顆大樹,樹下有一堆生好的火,火邊還有幾個鐵罐子和鐵碗,也不知是如何出現在這裡的。四人索性以火堆為營地,在旁邊撿了些蘑菇煮湯喝。
  看天色已是下午,早上從度假村乘船出發後大家就一直沒進過食,現在早餓壞了,幾口胖菇壓根吃不飽。但誰都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喝著寡淡的湯,心事重重。
  “我有很多野外生存經驗,所以大家不用怕,就當是探險了!”李強終究最不甘寂寞。
  鄭明抬頭嘲諷道:“如果不是你提議乘船遊玩,我們也不會被困在這裡,你所謂的探險,非得把我們害死不可!”
  “鄭明你什麽意思?”李強把碗一摔,“怪我?怪我你別厚者臉皮上船啊!”
  鄭明冷笑道:“我厚著臉皮上船?我要是不跟來,指不定你跟曉紅能乾出什麽事呢!”
  “鄭明你說什麽呢?”莫名中槍的俞曉紅也生氣了。
  “哎呀,....少說兩句吧!”方芳細聲細語地勸架,但沒有人當回事。
  李強起身,指著鄭明的鼻子:“信不信我揍你?”
  鄭明梗著脖子仰起頭:“呵呵,惱羞成怒要打人,說明我說中了!”
  李強揚起拳頭,停了一瞬,打還是不打?心中本有短暫猶疑,但見鄭明那副強裝硬漢的欠扁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拳頭便揮了過去。
  鄭明被捶倒在地,頭撞翻了鐵鍋,熱湯澆在臉上,痛得打滾。
  啪的一聲,俞曉紅扇了李強一耳光:“我男朋友輪得著你打嗎!”
  這一耳光,使得李強內心湧現出的一絲愧疚蕩然無存,他咬牙切齒地看著俞曉紅:“我壓根沒使勁,是他像個娘們一樣弱不禁風!”
  說完一把拉住準備彎腰去照看鄭明的方芳:“這麽點湯,能把他燙死!”
  俞曉紅扶起鄭明,見他的半張臉已經紅腫了,心疼地摸了摸:“疼嗎?”
  見鄭明臉露決絕,一副想衝上去跟李強拚命的架勢,她忙拉開他,“我們去找點草藥敷敷,不跟這種莽漢一般見識!”雖然俞曉紅學了五年醫,但卻是西醫,哪認得什麽草藥,這樣說,無非是不想兩個另人鬧得太僵。
  兩人越往島嶼深處走,霧氣越濃,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鄭明也冷靜了下來:“剛才我是不是太衝動了?.“
  “對!跟平常的你一點都不像。”
  “在這種處境下,四人抱團,比分開行動更好。可惜我們做了最棒糕的選擇!“
  “要不,我們回夫,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
  俞曉紅停下,語氣重了起來:“鄭明,你能不能有點男人樣,是不是還要給他磕個頭道個歉啊?“
  鄭明的臉抖動了一下,心想:“我願意放下尊嚴,不是為了讓你更安全嗎?”可這活卻不敢出口,這種情形下,兩人可不能再爭吵了。
  “再說了,早就回不去了!”
  “為什麽?“
  俞曉紅用棍子撥開前方的藤蔓與荊棘,幽幽說道:“因為我們迷路了!”
  兩人又走了一段,突然,鄭明指著前方:“看,地上那是什麽?”
  “好像是兩個人!“俞撓紅挽著鄭明慢慢走近,看到一大攤鮮血後才明白,那是兩具屍體。鄭明顧巍巍地將屍體翻開……居然是李強和方芳
  這是怎麽回事?!島上還有其他人?!為什麽會對李強和方芳痛下殺手?!
  鄭明和俞曉紅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如果是面臨著缺吃少喝的自然困境,還能夠通過捕魚煮湯等方式解決,但如果島上有危險的生物,光憑他們的力量就難以抗衡了。俞曉紅檢查了屍體,兩人都是被砍死的,傷口在背後。象是斧頭之類的利器造成的,所以排除了野獸作案的可能。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人總比野獸好對付。
  “小明,我有點害怕。”俞曉紅緊緊抱住了鄭明的胳膊。
  “別怕!”鄭明摸摸她的頭,想給予撫慰,可自己的聲音也在發抖。
  接下來該怎麽辦?繼續往前走,又害怕遇到殺害李強等人的凶手;可不走,待在屍體旁也不是辦法,萬一凶手就在附近呢?
  尤豫了片刻,兩人選擇繼續往前走,只是這次他們走得更小心,更安靜。
  天色漸漸暗下來,前方出現了火光,兩人慢慢靠近,發現還有兩頂帳篷。
  有帳篷意味著有人,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殺害李強等人的凶手。兩人本想慢慢撤退,再繞過去,卻突然看見有人從帳篷裡鑽了出來,火光照在他的臉上,顯得堅實而硬朗,但這一幕在鄭明和俞曉紅看來,卻極其荒謬,因為這張臉他們再熱悉不過,正是被殺死的李強。
  “啊!”俞曉紅忍不住驚呼了一聲。前方的李強聽到動靜,像獵豹一樣衝了過來,在見到二人的臉後,也是一臉驚慌:“你們……你們不是死了嗎?”
  跟著他衝過來的還有身姿柔弱的方芳。
  鄭明和俞曉紅對視一眼,震驚說道:“你們……才是死了吧!”
  夜晚陷臨了,四人圍坐在帳篷前的火堆旁煮肉湯。據李強說,他和方芳在瞎逛的時候發現了這處存有乾糧的無人營地,但重要的是,在他們]來此的路上,很清楚地看見了鄭明和俞曉紅的屍體。
  “也就是說,兩組人都發現了彼此的屍體,那麽如果我們所說的都是真話,現在坐在這裡的都該是靈魂了。”鄭明總結道。
  方芳小聲說道:“會不會……我們其實都被淹死了,屍體被湖水衝上了島,下午在岸邊醒來的只是不自知的靈魂?”
  大家沉默了好一會兒,直到俞曉紅點點頭:“有可能。”
  李強一臉喪氣:“可……我不甘心,我怎麽能死呢,我還有好多事沒做!”
  他突然抬起頭,看向鄭明:“可你不是會游泳嗎,你怎麽也會被淹死?”
  鄭明摸了摸被燙得紅腫的半邊臉,搖頭說道:“靈魂怎麽可能有這樣真實的痛感?我覺得大家未必就是死了!我倒是覺得.這個島很古怪,有可能,我們看到的屍體,只是一種幻覺!”
  “幻覺?”方芳問,“你發現了什麽嗎?”
  鄭明搖頭:“沒有,只是一種大膽的推斷,我懷疑下午我們吃的蘑姑可能有毒素,能致幻!”
  方芳若有所思:“的確是有可能啊,很多懸疑電影裡都是這樣的,主角一行人吃了毒出姑開始產生各種恐怖的幻覺。最後自相殘……”
  俞曉紅搖頭:“可那畢竟是電影,站在醫學的角度來說,能夠致幻的食物少之又少,一般都是些需要提煉加工的毒品。而且你怎麽能保證四個人同時出現相同的幻覺呢?還是說,你想告訴我們,這只是某一個人的幻覺世界。其他人都是假的?”
  鄭明不說話了。他也只是假設,目前的謎局,沒人知道標準答案。
  “好煩!”李強起身,“我要去找找屍體,拖回來看看,到底是不是什麽蘑姑變的!”
  “大晚上的還是別去了吧!”方芳想拉住他,手卻被甩開了。
  李強走後不久,俞曉紅開始鬧肚子,鄭明想陪她去,被拒絕了。鄭明有些失落,住在一起分床睡就罷了,想不到在這種時刻,她還是對自己如此防范。
  俞曉紅臉色黯然地走進迷霧,找到一個隱蔽位置,解開褲帶,慢慢褪下了短褲。稀薄的月光照瑞著她盈盈一握的腰腹,那裡有一條蜈蚣一樣的醜陋疤痕。
  這是鄭明從不知道的秘密,也是鄭明之所以能跟她在一起的原因。
  方便完,俞曉剛準備往回走,眼前突然閃出一個人影,細一看,是李強。
  “嚇死我了,你怎麽神出鬼沒的!”俞曉紅正拍著胸口,卻見李強逼近自己,“你……要幹什麽……唔……”
  在這大霧彌漫的小島上,在這生死術卜的迷境中,俞曉紅被李強強吻了。
  李強身體雄壯,力大無比,俞曉紅在他懷裡就像一隻柔弱的兔子。這隻兔子此時完全無法思考。是啊,自從五年前跟前夫離婚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跟男人親熱過.....但是她此刻華竟是鄭明的女朋友,這樣做真的合適嗎?鄭明是愛自己的,他比李強更容易接受自己的過去,這一點她再清楚不過,但鄭明太柔太軟,遠沒有李強剛硬,沒有那種能讓自己燃燒起來的雄性魅力。
  今夜,要不要放縱一把?
  要,還是不要?
  ……她終究還是推開了這個男人。李強一臉錯愕,像是完全沒有想到此番偷情居然如此淺嘗輒止。
  俞曉紅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飛快跑走了。她回到營地,發現鄭明和方芳居然互相依偎在了一起,本想生氣,可下意識一-想,這兩個何嘗不是可憐人,都被心愛的人所嫌棄,抱團取暖一下又有何過錯呢?
  俞曉紅搖搖頭,剛想找個地方坐下,卻看見李強從帳篷裡鑽了出來。她
  看了看身後,又看了介李強,心下駭然:“他怎麽可能比自己先問營地?”
  夜深了,火堆旁已經沒人,兩個帳篷都亮起了燈。
  鄭明頭枕者雙臂,看者帳篷頂,若無其事地問道:“曉紅,你是喜歡李強的吧!”
  俞曉紅背對者鄭明:“胡說些什麽呢?”
  鄭明笑道:“反正大家可能都已經死了,這時候再自欺欺人,也沒必要了吧!”
  “別整天胡思亂想,我跟阿強清清白白,什麽事都沒有!”
  “可是你今天上廁所上了一個鍾頭!”
  “……那又怎樣?’
  “你最後是跟李強一起回來的!”
  “……我方便完散了會步,路上遇到了而已!”
  “可是……”鄭明偏過頭看向俞曉紅的背,眼裡有閃爍的光“你難道沒發現自己的衣服背面有兩個寬大的手印嗎!”
  俞曉紅肩膀一抖,身子翻轉半截後頓住,繼而又恢復了之前的睡姿:“……切。島上蚊蟲多,他幫我拍了兩下而已,你啊,就是容易想多!”
  鄭明看著那兩個上下疊在一起的手印,眼淚掉了下來:“對不起,我又想多了!”
  剛睡了一會兒, 俞曉紅突然翻過身來:“你剛罵我?”
  鄭明搖搖頭。
  俞曉紅蹙眉苦思:“奇怪,剛才耳邊明明聽見有人說賤貨,而且就是你的聲音!”
  “睡吧!”鄭明感覺特別累,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準罵我哦!”俞曉紅刮了刮鄭明的鼻子,重新睡下了。
  天蒙蒙亮,鄭明就悄悄從帳篷裡爬了出去,他沿著營地慢慢轉圈,慢慢找。終於,在一顆大樹下,他找到了一條蕾絲內褲,這條內褲,是他買給俞曉紅的。
  其實,愛人所有隱瞞我們的事情,都是刀子。你去找真相,就等同於拿刀子去扎自己的心臟,可惜我們總是樂此不疲。
  鄭明跪在地上,緊緊攥著內褲,使幼打面前的樹,嘴裡發出嗚哩哇啦的喊叫聲。
  “嘖嘖嘖,這個痛苦樣子,我都不忍心殺你了,不過是個女人罷了,何必呢!”有人走了過來,鄭明趕緊擦了擦眼淚,循聲望去,一時間竟呆了。
  來的這個人,正是他自己。
  不過細一看卻跟自己有一絲區別。自己的臉因為被湯燙過所以是紅腫的。而這個鄭明的臉卻沒有紅腫,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血紅色的刀疤
  刀疤鄭明眼神凶悍,一手握著把斧頭,另一手提著個黑色的東西,他將這東西拋過來,鄭明下意識接住,一看、居然是俞曉紅的頭……
  “這是給你的禮物,男人不要哭哭啼啼,該愛就愛,該恨就恨。“說完就消失在了迷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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