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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名狀的跑團實錄》番外:未來人(3)
“老馬,看完啦?靈感找到了沒?”王所長看見了我,起身迎了上來。

  “老王,您父親最近身體怎麽樣?”

  “老頭子還挺精神的。怎麽又關心起我爹了?”

  “我剛才看了下,發現你爹正是當年負責這起連環凶殺案的警察,我有幾個問題想找他請教下……”

  “可以啊,老頭子正閑得慌,有人聊天他肯定樂意。你直接去我家老房子好了,老兩口還住那裡。”

  “多謝了王所長。”我握住他的手表示感謝。

  “不用不用,新書記得把我寫進去就好了,哈哈。”

  “沒問題!”正好有個貪汙受賄的黑警察沒想好名字。

  告別了王所長,我便徑直往他家走去。鎮子並不大,老城區就更小了。雖然這幾年經濟的飛速發展帶動了鹽鎮的建設,但大多數新樓都蓋在了南邊,北面的老城區依舊是我小時候的模樣。

  這時候《致愛麗絲》悠揚的曲調響了起來。我望向路對面解放小學的校門、戴著紅領巾的小學生一窩蜂湧了出來看樣子中午放學的時間到了。學生們蹦跳著跑向路邊的小吃攤,臉上洋溢著放學帶來的喜悅。他們並不知道38年前的今天,一場血腥的凶殺案正在這片校園裡進行著。

  我握了握手中的玉石,試圖聯系上陳芳林,但它依舊冷冰冰的,沒有傳來任何回答。

  再給她一些時間吧。我安慰著自己,並快步走向王所長家裡很快,勝利小區那兩棟破舊的樓房便出現在我的眼前。

  小時候我經常和小夥伴到這院子裡玩鬧,有時候還會偷偷拔掉幾顆菜地裡的胡蘿卜為此沒少挨裡面大媽們的罵。如今地裡的菜都不見了,變成了一朵朵秋菊。

  我在樓下買了些水果,便往樓梯上走去。他家具體在幾樓我已經記不清了,但在三樓門外的牆上看見了“王俊大壞蛋”五個字,顯然就是這家了。這五個字是我小學四年級和王俊鬧別扭的時候偷偷跑來刻的,看來歲月並沒有抹去它的痕跡。

  我輕輕敲了敲門。不一會兒門便開了,一個精神的老頭出現在我的面前。

  “王叔。”我微笑著打招呼。

  “你是……”王叔仔細端詳著我,似乎沒有認出我來。

  “我是小馬啊,馬凱峰。”

  “呀,原來是小馬,都長這麽大一小夥了。快進來快進來。”王叔招呼著。

  “阿姨呢?”我往裡瞄了一眼,並沒有看到王俊的母親。

  “打麻將去了,晚上才回來。你先坐著,我去給你倒杯茶。”王叔臉上的高興是發自內心的,看樣子整天一個人在家早就悶壞了。

  “叔,最近都忙些啥呢?”

  “有啥可忙的,早退休了。就看看電視讀讀報紙打發時間。”王叔在廚房洗著杯子,我看不見他的正臉,但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內心的失落。

  “王俊平時過來嗎?”

  “偶爾吧。公安嘛,理解,都是過來人。”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好尷尬地笑了笑。

  “為人民服務嘛。”他笑著走了過來,手裡端著兩杯茶。

  “對了叔,其實這次來我是想問您些事……”

  “你盡管問,只要叔能幫得到你。”王叔倒是很爽快。

  “您還記得1980年那場連環殺人案嗎?我聽說當時您有參與這案子的調查。”

  “那個案子……我一輩子都不會忘。”王叔的表情一下子嚴肅了起來。

  “是這樣的,我最近在寫一本書,關於這個案子的,想請教您一些問題。”

  “真搞不懂你們年輕人,這種事情有什麽好寫的。”王叔搖了搖頭,似乎不太願意回憶這件事。

  “最近沒什麽素材,我這不得靠這書吃飯麽。”我有些尷尬。

  “唉,過了這麽久,當事人大多也不在了,你問就問吧。不過這個案子至今沒破,我也不確定能幫你多少。”

  “多謝叔了。”我趕緊道謝。

  “這個案子,那些記者說的大部分都沒錯。兩天三起凶殺案,第一天傍晚一起,第二天中午和晚上又是兩起,死因各不相同,但都是他殺。”

  “這些我都知道,來之前我在王俊那裡翻了當年的卷宗。”

  “卷宗你都翻過了?”王叔有些驚訝。

  “提前做好功課嘛…”

  “那你還想知道什麽?”

  “我在卷宗裡發現一段話,應該是您的字跡,說是第一起案件的報案人是一個少年,但我翻遍了卷宗都沒有找到關於那個少年的記錄。”

  “你看得很仔細啊。確實是一個少年報的案,但是當年接警的同志是個外地人,剛調來這裡不久,鄰裡還不熟悉,並不認識那個少年,更何況那個少年還戴著很低的帽子,仿佛刻意不想讓人認出來。我當年特地問了那個同志,第一起凶殺案發生的時候,大家都很震驚,他也沒太在意那個報案的少年,畢竟是那個年代,辦案經驗不足。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案件發生了,鎮子一下子炸鍋了,短短時間發生了三起惡性凶殺案。等大家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很難辨認出那個神秘少年了,接警同志為此很自責,後來也因此調到了其他地方。”

  “這麽說,那個神秘少年,有很大的作案嫌疑了?”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不過…”王叔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不過什麽?”

  “其實我當年有個關於嫌疑犯的想法,但是…唉,算了,過了這麽多年了,就讓死者安息吧。”

  “叔你說啊、這麽多年了手也沒抓到,他們能安息麽。您反正也退休了,說的話也不代表警方的立場,說不定有人能從您話裡得到線索為當年的受害者伸冤呢?”王叔欲言又止的樣子讓我很是著急。

  “你是想當這個申冤的人麽?”王叔笑著問道

  “我…我只是覺得這個案子到現在也沒結果,有些遺憾。萬一有人看了我的書,對這個案子有興趣,最終給破了呢?”

  我感到臉上有些發燙。在王叔眼裡我肯定是個不自量力的小毛孩,但他並不知道玉石的秘密。

  “唉,你說得對。當年案子沒破我們也有責任,或許我當年把想法說出來,案子早就破了。”王叔喝了口茶,繼續說道,“你對這三個受害者有多少了解?”

  我愣了一下,完全沒想到王叔會反過來問我。

  “不要緊張,就是看看你功課做得怎麽樣。”王叔笑了起來,“第一個受害者田壯,是當年解放小學的學生。據我了解這個孩子有些頑皮。當然這是委婉的說法,按照今天的說法就是個校園惡棍。很多人反映他當年經常在學校裡欺負別人,所以他的死讓我懷疑是不是某個被他欺負的孩子找他尋仇了。”

  “比如說那個神秘少年?”

  “或者其他人。”王叔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繼續說道,“第二個受害者宋正飛,是解放小學的老師。這個老師個頭挺高,很胖也很壯,他在辦公室被人用鈍器殺害確實很讓人意外,這也很大程度上排除了學生作案的可能,畢竟一個小學生是很難殺死一個成年男人的,除非……”

  “除非?”

  “除非是在他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偷襲。”

  “這麽說那個神秘少年也是有可能殺害宋正飛的了?”

  “你為什麽總是把目光放在那個神秘少年身上呢?我當年也是這樣想的,最終發現是個死胡同。”

  “您是說,可能還有其他嫌疑人?”

  “這個宋正飛,據我了解,並不是一個多麽正派的老師。當年的鎮子並不大,流言蜚語傳得很快,我聽說他經常毆打學生,甚至有猥褻女學生的行為。”

  “什麽?猥褻女學生?”王叔的話讓我大吃一驚。

  “畢竟你不是那個年代的人,不了解這些細節很正常。”

  “難道是有家長尋仇?”

  “如果光看這兩個案子,是有可能的。某個孩子在學校裡被田壯欺負,又被宋正飛猥褻,她的家長一怒之下殺人。但是這無法解釋第三個受害者陳芳林。”王叔搖了搖頭。

  我想到了陳芳林充滿童真的語氣。誰會對這樣一個孩子下毒手呢?

  “陳芳林我是認識的,一個很陽光的小女孩,但她的家庭並不幸福,父親拋棄了她們母女,她只能和母親在這個小鎮相依為命。這件事讓她的母親備受打擊,導致精神有些不正常,只能乾一些很簡單的活,小姑娘為此不得不幫助鄰居做些農活來支撐家庭。”

  “想不到還有這麽多不為人知的故事…”王叔的話讓我很是驚訝。我沒想到陳芳林竟然有如此不幸的遭遇,而她總是一副陽光快樂的樣子。

  “任何一個案子都不會像表面上那麽簡單。想要有所發現必須得深入挖掘。”王叔說道。

  “謝了王叔,聽了您的分析我感覺思路清晰多了。等我寫完這本書第一個給您看。”我看了看時間,已經不早了,如果陳芳林沒能阻止凶手,那麽那個時代的宋正飛也已經死了。

  “這就要走了?”王叔看我一副要走的樣子,似乎有些不舍,畢竟他很久沒有這樣和人聊天了。

  “是啊,還有點事情,必須處理一下,改天再來看您。”

  “沒事沒事,你忙吧,年輕人嘛。”王叔把我送到了門口,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正要離開,他卻突然抓住了我的膀子。

  “你有沒有想過,會是陳芳林殺了前兩個受害者?”

  “什麽?陳芳林?王叔你別開玩笑了…”我笑著說道。但他的表情嚴肅極了,完全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陳芳林這樣的孩子,很容易在學校裡被田壯這類的惡霸學生欺負,而一個半瘋媽媽帶大的孩子,正好也是宋正飛之流最好的下手目標。一個無依無靠的人還能怎麽辦呢?”

  “但陳芳林也是受害者啊。”

  王叔搖了搖頭,說道:“那座石橋並不寬,而且沒有欄杆,一個蹦蹦跳跳的小女孩很容易失足摔下去,或者故意跳下去。再聯系起那兩天連續發生的命案,人們很自然地會把責任推給凶手。”

  “叔,這有點扯了吧,陳芳林那麽陽光的女孩,怎麽會做出這種事呢?”

  “我當了這麽多年警察,最能確定的一點就是,你永遠也不知道一個人會做出什麽。”王叔的表情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樣子。

  “但一個處世不深的小姑娘怎麽可能殺了兩個比她強壯的人呢?難道有人教她……”

  一個可怕的想法跳入了我的腦海,我甚至被自己到了。

  “唉,受害者已經去世這麽久了,其實我是不該跟你說這些話的,但是這個想法這些年來一直在我的腦海裡徘徊著。我這輩子也破了不少案子,但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案子,唯有這個案子意義重大,我不想把這個想法帶進墳墓,或許你能幫我驗證它。”

  “我會盡力去挖掘真相的。”我點了點頭便匆匆離去。此時此刻我的腦海裡一片混亂,只有聯系上陳芳林才能揭開真相,但手裡的玉石依舊冰冷。

  我匆匆回到家裡,母親被我的表情嚇壞了,不停地問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而我隻想回到房間理清思緒。路過書房門口,我看見父親正坐在裡面翻看著什麽。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我,抬起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我將自己關在房間裡,試圖找出依據來反駁腦海中那個可怕的想法,但無論我如何努力,都無法找到一個理由來解釋這一切。時間飛快地流逝著,陳芳林也一直處於失聯狀態,這一切都讓我坐立不安。終於,在傍晚時分,陳芳林“上線”了。

  “發生了什麽?”我迫不及待地問道。

  “宋老師死了……”陳芳林的聲音依舊透著顫抖。

  果然,這一切還是發生了。

  “太遲了,我去的時候宋老師已經死了。”

  “我不是讓你先報案,然後帶著警察過去嗎?”

  “我報了,但已經太遲了。我報警的時候警察叔叔告訴我宋老師已經遇害了。”

  “怎麽可能!你幾點報的案?”

  “我聽你的話,我們一聊完我就去報案了。”陳芳林委屈地說道。

  “難道說時間並不是同步的?不可能啊,這一點我們之前已經驗證過了。那你這個下午都乾嗎去了?”

  “警察叔叔一直在問我問題,問我怎麽知道有人要襲擊宋老師的,我又不能告訴他們是未來人告訴我的……我隻好編一些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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