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肆陷入了沉思當中,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力,也即神魂力量有了一小絲增長,這並不奇怪,但讓他意外的是,他的心靈也仿佛圓潤了些,似乎增加了一點點從未接觸過的力量。
根據道經記載,構成人最本源的基礎不是魂魄,而是性靈,性靈是生命烙印,一個人無論轉世投胎多少次,性靈都不會改變,大能修士辯識一個人的身份,不是通過肉身,也不是通過神魂,而是通過性靈辯識,性靈直接關乎到心靈,性靈滅,才是真正的死亡。
楊肆懷疑,那黯淡的光點就是性靈,無形之眼從魂魄中抽取出具有生命本源性質的性靈,反饋十分之一給予作為宿主的自己,其余全部被截留。
那麽問題來了,無形之眼為何要截流人類的生命本源?是不是意味著,無形之眼也是一種生命?
一個神秘莫測,又有極大威能的生命居住在自己的識海裡,簡直是細極思恐!
“哎~~”
見楊肆怔立不動,山陰公主以為是在擔心碧蟾宗之事,歎了口氣道:“在軍中,我能庇護你,無悔子不敢胡來,但是回到建康,你要小心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淹,沒什麽好擔心的,不過我還是要多謝公主的提醒。”
楊肆回過神,拱了拱手,領著阿信四人往回走,走到半途,突然道:“這段時間要小心點,凡是食物飲水,都先拿給我看一下,別不小心中了招。”
阿亮不甘心道:“師兄,都怪我們修為太低,什麽事全靠你在前面撐著,我們一點忙都幫不上。”
楊肆笑了笑:“也不要妄自菲薄,事實上你們已經比絕大多數人要強了,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蟄伏,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衝鋒陷陣交給我來,將來我們形意門正式建立時,天下人會領略到你們的風采,我想,這個時間不會很長,三派的最強戰力是金丹,鑒於我們武修的特殊性,只要大家都築了基,就不必再隱忍了。”
“嗯!”
四人滿懷期待的點頭。
……
渡江足足用了三天時間,外圍戰艦林立,以防鯀人來襲,三日之後,全軍近二十萬人鬧哄哄的向北行進,這個世代有靈氣,馬匹的奔跑速度和負重能力極其恐怖,訓練有素的戰馬可以連續奔跑一千多裡,可縱是如此,全軍也只能以每日平均五百裡的速度緩慢前行,過了大半個月,才抵達了大宋的北方邊境重鎮,邳城。
宋軍百萬人馬,營帳連綿數百裡,對面數十裡開外,是魏軍的大營,遠遠眺望,隱有一股肅殺之氣傳來。
“齊王世子,前來迎駕!”
劉楚卷的抬攆才剛剛放下,就有太監的尖嗓子聲響起。
世子帶著費超、王公公與數十高手闊步走來,楊肆駐立於劉楚卷的攆前,避無可避,事實上他也沒想過避讓,躬身施禮:“末將楊肆,見過世子。”
“哦?”
世子沒想到楊肆會主動向自己見禮,他本不打算理會楊肆,可這時,只能佇足留步,打量過去。
他以為楊肆會有尷尬、不安,或者強作無所謂等情緒顯露,但是楊肆的神色很坦然,就象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不禁又讓他猜測起了楊肆的來歷。
楊肆車裂了無涯子的事情他已經知曉,既然投靠了劉家,理當清楚劉家背後的靠山是碧蟾宗,可是楊肆毫不顧忌,殺了碧蟾宗的內門弟子還敢安然留在軍中,除了出身於元嬰大派,無所畏懼,他實在想不出別的原因。
念及於此,他的心頭生出了一絲悔意。
當初就不該把人間的權術手段用在楊肆身上,作為元嬰大派的下山歷練弟子,怎麽會咽下這口氣呢。
“哼!”
費超冷哼一聲:“想不到你還有臉拜見世子,世子以腹心待你,你卻背叛了他,我若是你,不如早早自刎,好歹落個心安。”
“費將軍言重了!”
楊肆不急不忙道:“合則聚,不合則分,此乃人之常情,我楊肆自問並無對不住世子之處,雖然已不能與世子共事,但也不希望與世子視如仇寇。”
“哈哈,說的好!”
世子哈哈一笑:“楊兄弟,不論如何,我並無怪罪你之意,我還要面見主上,改日我們再抽空聚一聚。”
“恭送世子!”
楊肆拱手施禮。
世子領著一行人徑直向前走,山陰公主在攆前迎接,領著世子入攆,不片刻,就出來宣布:“不必在此扎營,主上移駕中軍!”
楊肆有些不解,中軍是世子所在,劉楚卷再是昏庸無能,也不該與世子把營寨扎在一起啊,不過他清楚這些事情不該自己問,羽林左郎將是執行者,而不是決策者,於是指揮著羽林左衛,護著劉楚卷往中軍,扎下營寨。
接下來的數日,兩軍之間,沒有大的衝突,對於宋軍來說,固守防線,不讓魏軍南下劫掠,就是勝利,沒必要與魏軍決戰,不過小衝突每日都有。
這個世代,是以個人武力為尊的時代,鬥將的重要性非常大,兩軍每日都會鬥將,將領們踴躍參加,畢竟勝了會贏得巨大的名譽,升職晉爵非常容易。
中軍大帳,劉楚卷高踞上首,世子與山陰公主分坐左右,底下是文武將官,濟濟一堂,足有百人之多。
“報陛下、世子與長公主,那鮮於恢又來搦戰啦,正在寨外大罵不止!”
一名太監在外喚道。
眾人均是眉頭皺了皺。
鮮於恢是魏國的新星,二十來歲,一身武藝出神入化, 據說能硬拚修士,這些日來,連挑了宋軍十余大將,鮮有數招之敵,威風赫赫,宋軍無人敢於應戰。
“眾將可有敢於為朕出戰者?朕賜酒一杯。”
劉楚卷向下問道。
本就沒人願意出戰,更何況隻賜酒一杯?
如果劉楚卷是實權君主倒也罷了,賜酒一杯或有簡在帝心的可能,偏偏劉楚卷只是個傀儡皇帝,說句不中聽的話,喝了他的酒搞不好還會被世子記上小本本。
誰也沒這麽傻。
世子內心暗笑,山陰公主則是暗暗搖頭。
“怎麽,沒人願意為朕出戰?”
劉楚卷不悅道。
“陛下!”
嚴淦眼珠子一轉,拱手道:“臣舉薦一人,羽林左郎將楊肆身懷絕世武功,連前羽林中郎將賀衛都非其對手,由楊郎將出戰,必能馬到功成。”
“好!”
劉楚卷點頭道:“來人,傳楊肆進帳!”
“諾!”
帳外有太監施禮離去。
不片刻,楊肆被帶了進來,向上施禮:“末將楊肆,見過陛下、世子與長公主。”
“楊肆!”
劉楚卷問道:“太常卿嚴淦舉薦你出戰鮮於恢,你可願為朕而戰?”
‘嚴淦?’
楊肆看了過去,眼神陰冷下來,便拱手道:“末將願為陛下出戰!”
“哈哈,好,溫酒!”
劉楚卷哈哈大笑。
有太監把溫好的酒呈給楊肆。
楊肆淡淡道:“酒且斟下,楊某去去便來!”
說著,便大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