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豔坊,乃是杏州城中唯一一家像樣的青樓,因為它有金字招牌——花仙虞。但凡青樓中的頭牌皆是賣藝不賣身的,花仙虞亦是如此。
而此刻,她身前坐著的就是許忘!這位在脂豔坊紅了五年的姑娘,並不接任何客人,但卻依然火得像美豔的映山紅一樣,只因為她被杏州六扇門的捕頭秦司寒看上了!
誰都想想見見這能被秦司寒看上的姑娘到底長成什麽樣,久而久之慕名而來的墨客騷人,亦或是官宦子弟,潛移默化地將花仙虞捧上了天。
許忘當然也是慕名而來。
當年正是這個女人將自己在六扇門的引薦人秦司寒的魂魄勾走,讓秦司寒在六扇門中頂著墮落不成器的罵名,那可是當年名震杏州的絕代神捕!
如果不是因為花仙虞,調任至更好的州府那是指日可待。
但許忘慕名而來並不單純為了看她,而是為了更重要的事!
“他來過你這嗎?”
花仙虞能夠獲得秦司寒的傾心,除了擁有一般女子都具有的一切優點,還獨有重情重義,用情專一,所以在這幾年中,花仙虞從未再接過一名客人。
許忘見她飲泣不答,心中生疑,問道,“出了什麽事?”
“他說他要去做一件事,可能回不來,但若能回來,他就帶我遠走高飛,可是我已經在這裡等了他快十天了,卻始終沒見過他身影。”
“他有說去哪裡嗎?”
花仙虞搖頭。
“還留下什麽話沒有?”
“沒有。”
許忘心中疑慮大增,“老大不知何故下崗,秦師兄又下落不明,這其中定有蹊蹺,我六扇門再走一趟!”思畢,向花仙虞道謝告辭。
這回許忘並沒有走正大門,而是由府後圍牆翻身而入。這院中他再熟悉不過了,即便閉著眼睛都能找到他想去的位置。
而此刻,許忘已經在鳳自榮的寢院門外。
“有沒有找到?”
“回稟大人,整個房間都搜遍了,沒有!可能是被他臨走前帶走了。”
“不可能!下辭退令前,我已將這裡封鎖了,鳳自榮不可能回來拿,其他地方再繼續找!”
“是!”
鳳自榮的寢院並沒了滅燈,那領命之人走後,房間裡還有二人。許忘並不認識說話那人,但卻認得出他身邊另一人——杏州提督王進笙!
王進笙掌管整個杏州府兵權,雖名義上受製於總督的行政管控,實乃具有此地最高的統治權,六扇門與兵政府等執行部門皆由他最終調配,是鳳自榮的頂頭上司。
“大理寺少卿大人被刺殺一事,本官也有所耳聞,故受南淵最高都查院之命,革職了六扇門鳳自榮,其余與許忘所有相乾人員均已降職發配外地,都使此番前來,還有別的事沒有?”說話之人正是王進笙。
“王大人,此事辦得很妥!那奸匪許忘膽大包天,雖現已歸屬燕州府的人,但此人是由你們這裡舉薦出去的,鳳自榮和其余相關捕頭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總都查院擔心你們杏州人力不能跟上,故派我帶了十余名出色捕快前來赴任,之後還望王大人日後多多提攜!”那人對王進笙說話倒還客氣。
“都使言重,維系本地治安,護百姓周全,乃是本官義不容辭的責任,總都查院體恤杏州,派人來協助,那是再好不過。”
“嗯,不過我聽說,鳳自榮私藏杏州府所有案宗,拒不上交,此事本使也奉總都查院之命,
不得不追究到底,還望王大人多多配合!” “這件事本不在本官的管理范圍內,但既然總都查院有令,我自當全力配合!此刻天色不早,都使不妨先休息一晚,明日一早來我府上詳細會議?”
“也罷。”
“本官現行告退。”
許忘聽完他二人交流完,基本已經明白了大概,因自己的緣故,杏州六扇門已經被大換血,而控制權都已由總都查院來管理,也就是說王進笙的勢力在逐漸被削弱。
王進笙的坐轎剛一到達提督府,便命四名侍從告退,麒麟袍在夜風中顯得英姿颯爽,一腳還未踏進府門半步,便聽得他朗聲道:“出來吧!”
許忘也不避諱,徑自出身相見,“王大人。”
“你......唉!”王進笙提袖一指,搖頭歎道,“你說你怎麽剛去燕州府,就鬧出這麽大事來?”言語中包含著恨鐵不成鋼的責意。
許忘是杏州府的大紅人,王進笙對他再熟悉不過,以他的性格不管是什麽原因,夜襲大理寺刺殺少卿的行徑,想想都覺得不可能,這其中定有大量隱情。
許忘經過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已對任何人都有一種天然的不信,故而沒有解釋是何原因,徑自問道:“王大人知道鳳總管的下落?”
王進笙臉色一變,“你還有臉提!都快被你給害死了!”一揮麒麟袍,轉身往府門進去,道,“先進來!”
許忘亦步亦趨跟隨,一徑到了大堂。
“舉國現在都通緝你,而且現在杏州府有一半勢力都有總都查院派人滲入,你這時候回來不是自投羅網嗎?”
許忘當然也知道,反問道:“王大人有什麽更好的意見?”
“你不說原因,我怎麽知道該怎樣幫你?”王進笙也看出了許忘的防備。
許忘突然道:“如果我猜的沒錯,我老大也應該在你府上。”
王進笙靜靜看了許忘一眼,透出一種欽佩之意,“鳳自榮果然沒有看走眼,老鳳!出來吧!”
鳳自榮雖已是知天命之年,炯明的目光依舊如少年般明覺犀利,此時由大堂內走出來,步履穩健異常,“許忘,你現在可以說了。”
“在說我的事之前,我先要說另一件事!”
“講。”
“鳳九死了!”許忘說得淡然,但心中哀痛不絕。
“什麽!”鳳自榮沒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炯明的眼目突然暗淡了下來,鳳九雖不是他親女兒,卻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養女,親情更甚父女!當年鳳九的要強之心戰勝了自己的反對,毅然決然的加入了六扇門,如今聽到她的死訊猶如晴天霹靂。
“派遣她前往磐城調查滕王府滅門一事,是你的主意吧?”
鳳自榮曾設想過鳳九在那凶險殘酷的任務中,遇到何等的艱難險阻,卻始終沒想到傳來的居然是她的死訊!她當然是後悔的,但這世上豈有後悔藥?
“誰乾的!”鳳自榮悲傷中透露著一股極度憤怒與仇恨的情緒。
“殺鳳九的人已經被我殺了!羽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