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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扇門之縱橫天下》第五十五章 寒江寺
  阿梨連夜一路往南急趕,第二日晨光未明,見雪勢漸停,方才緩下腳力。且行且停,匆匆又是一日過去。好不容易遇著山間名宿,便借住了一宿,林妙音不忘將車上的銀兩贈之。山民樸實不敢多要,反將充饑之物饋獻與他三人。

  如此過了多日,在林妙音的調理下,許忘掌痛也略好緩和了一些。出了杏州境,一徑轉折向東,不一日到得應州境內。

  許忘不識這方的路途,阿梨卻眼明心亮通曉南北,一路指點風物,怡然自得。許忘原對她沒放在心上,然這幾日下來,竟由她細心照顧周全,不免感慨,“這毫不起眼的婢女不僅做事如此細致,而且還天南地北地知曉這麽多事,醉忘歸還真是藏龍臥虎。”

  自此二人話也就多了些許,聽她說這應州之地,哪戶在道上頗有名望,哪家在江湖上聲名顯赫,覺他見識深廣,盡數娓娓道來,另許忘也不免對其刮目相看。

  這日,菱湖東去,乘舟上岸。飄雪寒天,應州城卻是另一番風味。

  許忘愈覺此地熟悉,竟似曾經來過一般,想到此處,卻已想起來,原來幾年前隨師兄辦案,也曾在應州城內住過幾日,笑說道:“阿梨,你也見多識廣,可知道菱湖北岸最有名的是哪戶莊園?”

  阿梨呵呵一笑,張口便來:“這方圓百裡境內,自然數雲莊最為氣派了,‘山蒙水瀲群芳盡,百園圍城眾莊狹。’說得便是雲家莊在此獨領風騷,大有那會當凌絕頂之意。”

  “呦呵!阿梨你也是文化人啊!”許忘言不由衷的讚道,心中卻思疑,“為何我們一說到雲莊,師父的臉色變得如此難看?”

  林妙音意識到自己的神情不對,臉上情緒轉瞬即逝。

  阿梨被他一讚,摸著自己微紅的俏臉,咯咯嬌笑了起來,“哪裡哪裡,都是跟三位掌櫃學的。”回頭向車內林妙音道,“掌櫃,咱們馬上也快到了。”

  三人乘坐馬車,一徑向東,穿過城心,沿水道赴往東郊。登岸在即,只見遠處橋拱之上刻著“楓橋”二字,許忘若有所悟,隨口念道:“《楓橋夜泊》,姑蘇城外寒山寺,阿梨,莫非我們去的禪院也叫寒山寺?”

  阿梨揚鞭一笑,道:“不叫寒山寺,卻也有一個‘寒’字,乃叫寒江寺。”

  許忘心中想道:“寒山寒江一字之差,意境卻差得遠了,咱們唐朝詩人張繼詩雲:‘夜半鍾聲到客船’,只是此地天未暗,鍾聲也無,意境不佳,不好,不好!”

  少頃,穿過石橋,三人已到寒江寺院門外。

  一名沙彌見有人上得台階,上前問道:“施主要進香還是找人?進香請走正門。”說著將手一指,正要引三人進院。

  林妙音在車上問道:“小師傅,金澄大師可還在不在寺中?”

  沙彌“咦”了一聲,奇道:“施主是怎麽知道金澄大師隱修本院的。”

  許忘不覺嗤笑,心下暗道:“小和尚傻頭傻腦的,你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林妙音也淡淡一笑,道:“那相煩指路。”

  小沙彌並不立時引見,臉上一紅,赧然道:“金澄老禪師不便見客,女施主如何稱呼?”

  林妙音也不自報家門,隻將腰間一枚翡翠圓環掛飾遞上,道:“勞煩小師父帶去這個給金澄大師。”那小沙彌面相雖有些呆癡,卻還有些見識,忙小心結果信物,客聲客氣道:“幾位施主在此稍等片刻!”

  不多時,那小沙彌出得院門,引道:“幾位施主請罷!”三人由小沙彌引入寺中,

一徑到得大雄寶殿。又聽小沙彌道:“阿彌陀佛,老禪師隻請這位女施主入內,兩位施主便在此稍歇片刻,望贖罪則個!”  許忘無法,隻得作罷,與阿梨二人乾巴巴望著佛像發怔,小沙彌又領林妙音別處去了。

  過得良久,另有年長僧人進來,說道:“兩位小施主久等,住持已命弟子安排臥榻,請!”

  許忘不禁奇道:“怎麽?要在此過夜嗎?我是師父呢?”

  那僧人道:“林女施主說要出去一趟,住持說兩位既是林施主一起來的朋友便也是貴客,令老衲妥善招待。”

  許忘更是奇怪,問道:“我師父有沒有說甚麽時候回來?”

  那僧人道:“這個,老衲不知,或許明日就回,或許過幾日也說不準了。”

  許忘隻覺得這寺中充滿古怪,但究竟有什麽問題,卻也說不上來。

  阿梨道:“許公子,眼看天色已晚,不如在此將就歇息一宿,掌櫃自有主意。”

  向僧人道:“老師傅如何稱呼?”

  那僧人道:“老衲法號金溢,是金澄禪師的師弟。明光帶兩位施主前去後院歇息吧。”

  那叫明光的年輕和尚欣然領命。

  阿梨點了點頭,道:“那就有勞明光師父帶路了。”

  許忘跟他前去後院臥房,心中卻滿腹疑竇:“師父為何突然棄我二人離去?”只是未能想透,心中不解之念也就一閃而過。

  明光領至一處房榻,道:“兩位施主就在此休息罷!”

  許忘奇道:“怎麽?就一間房嗎?”

  明光亦是露出驚奇之色,道:“兩位施主莫非還要分房睡?”

  許忘心頭一怔,茫然道:“這是甚麽話?”

  明光不解道:“小衲才隻準備一間臥榻。”

  許忘神情一變, 斜覓這和尚,一語不發。

  明光一見許忘神色嚴肅,吃驚之余,難免露出尷尬神色,一時不知如何是好,說道:“阿彌陀佛,小衲哪裡有說得不對,做得不對的地方嗎?”

  許忘居然無言以對。

  阿梨卻是臉色未改,嬌聲笑道:“明光師父,再要勞煩騰出一間,多謝!”

  明光微露難色,道:“這個......只怕難了......”

  阿梨忙問:“有甚麽不妥嗎?”

  明光道:“本刹陋窄,沒有多余空房了。”

  阿梨終於有些生氣了,道:“好你個臭禿驢,故意耍我嗎?”

  明光愁容一閃,忙道:“阿彌陀佛,不敢,不敢!”

  許忘心知隻阿梨本來對這沙彌不待見,隻恐她要鬧起事來,便打了個圓場,“阿梨姑娘,您若不嫌棄,您睡床,我在桌上趴一宿也沒事兒。”說著一面向明光使眼色,好讓他趕緊退去。

  那僧人倒也識時務,一瞧他二人臉色,忙賠了個不是,就不再多說話,兀自走開。

  許忘見他一溜煙跑了,卻沒絲毫辦法,隻得悻悻進屋,阿梨也躡足緊隨。許忘一路風塵,本已累乏,倒也懶理阿梨,靠在桌前栽頭便睡。

  阿梨在他身上披了一層被褥,自個在凳上坐了一會兒,便悄悄起身往屋外去,忽聽得背後聲音道:“大半夜不睡覺,莫非要跑出去勾引大和尚?”

  阿梨心知許忘只是隨口調侃,也不置一詞,徑自盈盈出門。

  許忘見她一走,倒也自在,不多時便昏昏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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