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

　　雖然尹天明不會隨意評價別人的外貌，但是他內心的第一反應還是這個字。

　　五道又寬又深的疤痕從額頭蔓延至全臉，眼睛周圍還有一些細小的、密密麻麻的黑點，像是被無數尖針扎過。

　　而且這不是天生的臉，天生的臉會隨著歲月被描淡一絲痕跡的，只有後天形成的臉，才能給他這種視覺衝擊。

　　殷俊看見尹天明眼神微變，即刻又用面紗遮住。

　　“外貌並不能代表什麽。”尹天明說，“所以你……阿嚏！”他打了個噴嚏，才發現自己身上還穿著濕漉漉的衣服。

　　殷俊沒有表示，繼續說道:“這個身體的原主人是這裡的民眾，也是舊瓦城最年輕貌美的女子之一，她的臉在一夜之間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所有民眾都對她……也就是我非常同情，所以才有這樣的住所。”

　　“我看出來了，這裡的民眾很奇怪，真的有完全遵守秩序的人嗎?”

　　“我們的到來改變了這一切。”

　　聽起來不太妙，尹天明心想。

　　“這件事是昨天發生的嗎?”尹天明問。

　　殷俊點了點頭，尹天明說:“我這個身體的原主人是一個盜竊者，他偷了這座城市大量財寶，但這些都是從別人口中得知的，我個人完全沒有記憶。”

　　“有一個點我搞不明白。”尹天明通過這一會兒的分析，找到了不符合常理的地方，“那就是，鬼腦說在我們到來之前舊瓦城都是井然有序的，可是這些事顯然發生在我們到來之前。”

　　“不。”殷俊說。

　　“難道……”尹天明有些震驚，他其實另有猜測，但他不願意相信。

　　“這些事多半就是我們做的，但是我們沒有這段記憶，掩蓋記憶是鬼腦常做的事。”

　　真是糟糕。

　　“現在該做什麽?”

　　“等。”

　　尹天明默不作聲。他能想到，如果要證明他們這些猜想，只需要等待第三天，舊瓦城是否還會再發生一件轟動全城的事情。

　　“如果有人來搜查這裡怎麽辦?”尹天明突然想到，他還是一個“罪犯”呢。

　　“不會，這裡沒有人會不經過允許闖進別人的家。”殷俊的話讓尹天明稍稍放了下心。

　　“既然咱們的到來會改變這裡，那麽舊瓦城的民眾有沒有可能已經開始不遵守秩序了呢?”

　　“可能，但不會那麽快。”殷俊肯定道，同時，她對這名新生也有了些改觀，這人看樣子不像是“草包”型選手，不過倘若尹天明出現一點拖她後腿的行為，她一定會……

　　“沒什麽要說的了，衣櫃裡有衣服，自己拿。”殷俊指了指牆角的衣櫃。

　　尹天明走過去，打開衣櫃，裡面擺放著三兩套衣服，當然不是女裝，這裡的人無論男女，穿著打扮都很相似，他轉頭看見殷俊背對著他。

　　“在這換。”

　　尹天明光速換好了衣服。

　　一夜無話。

　　尹天明醒的很早，這裡的床非常大，大到躺上五六個人都不覺得擠，所以昨晚他和殷俊是各佔一個角睡，不過尹天明在最裡面，他躡手躡腳的爬到床邊，想要下床。

　　只聽“咻”的一聲，一把匕首就指著他的心臟。

　　殷俊悄無聲息的醒了，此時的她不像是一名學生，倒像是一名殺手。

　　待她看到是尹天明後，迅速收回了匕首，坐了起來，她睡覺的時候也沒有摘掉面紗。

　　“睡不著了。”尹天明假裝淡定。

　　其實他有點懵，高年級的手法都這麽凌厲的嗎?不過殷俊的匕首看起來十分精致，尹天明不知怎麽有種想要拿過來把玩的衝動，當然，這個想法剛出了個苗頭就被他壓了下去。

　　“我出去，你待著。”殷俊說。

　　作為全城皆知的盜竊者的尹天明很是無奈，但也沒有辦法，只能點了點頭。

　　結果不出五分鍾，殷俊就返了回來。

　　她眉頭微皺，看樣子有什麽大事發生。

　　“發生什麽事了?”尹天明問。

　　“一位原住民家裡的羊一夜之間全部消失。”殷俊說。

　　“沒了?”

　　“嗯，今天全城皆知的大事就是這個。”

　　“聽起來像是失竊案，莫非……”莫非我昨晚夢遊把羊全偷了?尹天明覺得他自己現在都快帶入到盜竊者這個身份上來了。

　　主要是這件事聽起來真的像是一樁盜竊案，而且手法很像他，偷走了東西，但是東西卻全部消失不見。

　　正說著，尹天明忽然嗅到了一絲香氣。

　　沒錯，是香氣，而且是羊肉湯的香氣。

　　殷俊快速跑到窗邊，顯然她也聞到了這不尋常的味道。這香氣好聞到有些夢幻，令人垂涎。

　　“唉，你等一下！”尹天明看到殷俊再次走了出去，想要攔住她，尹天明覺得他不能一直待在屋子裡，兩個人的話，或許會有更多想法。

　　殷俊沒理。

　　尹天明靈機一動，把他昨天濕透的而且有些破爛的衣服剪開，也做了一個面紗，然後照了照鏡子。

　　怎麽這麽像蒙面大盜……

　　尹天明改變了想法，拿了頂帽子扣在頭上，低著頭走出了門。

　　城內的人都在朝一個方向走，那就是香氣的來源，沒有人注意他，尹天明混在人群中，香氣逐漸濃鬱，但尹天明總覺得裡面還混雜了什麽奇怪的味道。

　　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在了眼前，有一個人在燉羊湯，同時……他也在殺羊！

　　混雜在香氣中的是血的味道。

　　一時間周圍的人都愣住了，他們從未見過這麽血腥的一幕，甚至找不到詞語來形容，這個人，是瘋了嗎?

　　舊瓦城的護衛隊也來到了這裡，他們指著那口大鍋，對正在熬湯的人大聲嚷著什麽。

　　此時尹天明看到了不遠處的殷俊，當他走到殷俊旁邊時，那個熬著湯的人把手上殺羊的尖刀捅進了護衛的身體裡。

　　尹天明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睜開時民眾後撤了一大截，他和殷俊反而變成在最前面的人了。

　　“滾開。”這人笑嘻嘻的說，他的頭上圍著一個頭巾，看上去人畜無害的樣子。

　　“他在殺人！”

　　“我知道。”

　　“你不阻止他?”尹天明覺得殷俊應該是有能力阻止面前這名瘋狂的學生的。

　　“虛擬城市，殺了就殺了。”殷俊輕描淡寫的說。

　　不要說得這麽輕松啊……尹天明覺得自己和這倆人三觀不合，雖然他記得之前藍爍有提到過虛擬城市，他們進行活動的地方，絕大多數都是鬼腦“偽造”出來的。

　　“而且現在的我打不過他。”

　　“為什麽?”

　　“刀是他的強項，但匕首不是我常用的。”這次殷俊居然耐心的解釋了。

　　“如果他殺了劇情的關鍵NPC呢?”尹天明問，他看到護衛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心生涼意。

　　殷俊似乎覺得有道理，走上前去，對著這名舉止怪異的男人說:“百事。”

　　“嗯?眼神不錯，要不要嘗嘗羊腿。”被殷俊稱作百事的人大方的把剛煮好的羊腿伸了過來。

　　匕首劃過，斬斷空氣，羊腿掉落在地上。

　　“匕首?哎呀，紅島裡用匕首的太多了，你是哪個?算了，反正用匕首的都是菜雞，既然拿到線索了，你也沒什麽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