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植話一出口,場下就一片嘩然:鬥醫會舉辦八次了,就是因為有這些免費給百姓藥方、免費給百姓看病,還有吸引眼球的群醫會診,才吸引來了如此多的的醫士和群眾來參加。
“他這不是給皇上招黑嗎?”程寒柏小聲說到。謝睿樘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終於明白了張植的用意:他並不是看得上這幾個藥費的油水,而是因為前幾天東廠的一個提議。
前兩天,很久不上朝的皇帝忽然心血來潮上了朝,這可樂壞了滿朝文武,大家爭先恐後的上疏,生怕皇上沒聽到自己的聲音。皇上覺得,下面飛了一群蒼蠅,恨不得把郭寬的拂塵搶過來掃掃。郭寬看出皇上的不耐煩,正想唱退朝,只見東廠王滿也不甘寂寞的奏到:
“啟稟皇上,臣有本。今日京城外來人口猛然增多,還出現了一些身份不明的江湖人士。東廠和錦衣衛均派出密探日夜監視,可目標太多,我們人手遠遠不夠。臣恐生事端啊!”
皇上本來都向快點退朝回宮修仙了,昨天道長獻了一粒百煉金丹,他服用以後覺得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所以今日才上朝顯擺。沒想到這群人非但沒有注意到自己神采飛揚,反倒是嘰嘰歪歪渾說一通,聽得腦殼痛,早知道就不來了。
可王滿說的事勾起了他的不安,金丹可以晚點吃,這事一定得問清楚。皇上連忙問道:“這些流動人口聚集,所為何事?你快快奏來。”
王滿正色道:“再過幾天,三年一度的鬥醫會將在京城舉辦,除了各地的醫者匯聚京城,那些三教九流的患者也隨之而來。鬥醫會舉辦已有二十多年,它在民間的影響極大。關鍵是,它的舉辦者,是一位太醫院都請不來的神醫。陛下,您都指揮不動的人,在民間有那樣的號召力,那絕對不是一件好事啊!”
皇上的眉頭果然皺了起來,哪次民間反賊起義,不是從集會開始的?他忙問:“果真如此?王愛卿,依你之見,此事該如何處理?”
“臣以為,令東廠去驅散鬥醫會,勒令他們今後都停止舉辦,方可杜絕後患。”王滿非常滿意皇上的反應,他也自信皇上會同意他的提議,不禁得意的想:總說西廠壓東廠,到了關鍵時刻,還得靠東廠為皇上排憂解難。
皇上正要點頭,禮部尚書關敏文衝出來奏到:“啟稟陛下,萬萬不可!”
皇上一愣,隻好說:“你......你說,為何不可?”
關敏文稟到:“鬥醫會乃前朝皇妃所創,先帝還為其手書‘救死扶傷’四字賜予鬥醫會,意在提高天朝醫藥水平,同時施惠於民。若是無故驅散,朝廷恐失民心啊,陛下!”
端王也帶頭出來支持到:“父皇,鬥醫會雖然導致流動人口聚集,但只要我們加強管理,區區一個集會,並不會對京城的治安造成多大的威脅。若是強行驅散,既有失聖上天恩,又有悖先帝苦心。請父皇三思!”
朝上大臣也一邊倒的紛紛附議,把個王滿氣得七竅生煙,暗暗罵了幾萬句關敏文祖宗十八代,關敏文祖宗的棺材板都快要按不住了。
皇上臉上帶著猶豫,卻又不得不同意大臣們的意見,隻好囑咐京軍加強防范。一旁的張植可把皇上的臉色看了個真切,他暗笑道:王滿啊王滿,你勾起了皇上的疑心,卻又偏偏解決不了問題。還是多跟我學學吧,看看我西廠如何散了這鬥醫會,為皇上消了疑心!
張植今天出現在這鬥醫會上,就是要壓東廠王滿一頭,
不聲不響就把鬥醫會攪黃了。 李老神仙氣得白胡子直打顫,他對著這位當紅內侍臣憤然道:“醫道乃發大慈惻隱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醫術不是拿來成就醫者的,更應該普惠於眾人。張大人既然如此熱衷指揮鬥醫會,那不如讓你來主持!”
只見程海棠站了起來說:“我要求參加第一階段階段比賽,若是不比,我這一箱按照金方煉製的成藥,不就白費了?既然早就公布了比賽規則,就不能隨便取消!”說著,她將藥箱打開,果然露出許多瓶瓶罐罐。
下面的醫者也都紛紛站起來支持海棠,圍觀等著聽藥方的百姓早就拿好了小本本,他們更是呼聲震天。李老神仙微笑著對張植說:“張大人,比不比,我老李一個人說了可不算。”張植掃了挑事的程海棠一眼,陰陽怪氣的說:“哼!那......就開始吧。”
李老神仙拿出十道試題,其實就是十個脈案,像正月十五猜燈謎一樣掛在台上,讓大家對著脈案,寫出相應的方子。
比醫典金方,這可是海棠的強項,師傅收集的醫書包羅萬象,謝睿樘還替她收集過一箱天朝各地的醫書,她在家閑著沒事,就愛研究這些。這可比繡嫁衣有趣多了!
不一會兒, 就有人交卷了。海棠寫得比較久,因為她有些脈案寫的是兩個方子。一個是醫典金方,一個是她用便宜藥材代替,但藥效基本相同的改良方劑。李神醫和幾個做評委的老大夫,拿著海棠的方子看了很久,邊看邊頻頻點頭。
忽然,李神醫指著一個醫案問到:“這個醫案,需要疏通內外,你和大家一樣,開的都是‘通竅活血湯’,可為何你的活血湯裡缺了最重要的麝香?”
海棠笑道:“通竅全憑好麝香,麝香確是這味藥的精華,可是麝香珍貴,普通老百姓哪裡能吃得起?我用劑量稍大的白芷代替,雖說藥效不如麝香,醫治的時間會稍長一些,但百姓可以買得起,又醫得好病,就是一張可以推廣的藥方。”
站得近的百姓都鼓起掌來:“程大夫才是我們要的好大夫,開了方子抓不起藥,還浪費大夫筆墨,我們不要那樣的方子!”
李神醫思量片刻,滿意的點點頭:“程青松,你寫的方子不僅數量最多,由你加減過的方子,也最實用。隻開對的,不開貴的,這才是醫者為患者謀福利。我在京城多年,還從未聽過你的名字,真是後生可畏啊!”
他回頭征詢了其他幾位評審大夫,高聲向大家宣布到:“第一關醫典金方,程青松獲勝!”
程寒柏一聽,妹妹贏了!高興得拚命鼓起掌來。
端王雖沒鼓掌,可他心中得意啊,自己媳婦兒,那還能差?他掃了一眼張植,發現張植正冷冷的看著海棠,端王心中更多了幾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