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洛兒所激動的不過多是些寶物如何如何,這魔淵出產之物,自然有其不凡,且別處都尋不著,見不得,不過張子瀟卻依舊坦然,此等寶物雖好,但能被蠻族拿出來,就可見其價值依然有限罷了。
何況這天封星上煉丹、煉器、陣道等等輔修之術幾乎都為不傳之秘,這些東西藥性幾何,如何祭煉,是可凝藥化靈丹,還是可做靈寶法器,張子瀟一概不知,就連米洛兒也不過只是道聽途說過一些而已。
天封星上許多秘法都是擇人而授,更是貴出身而不貴天賦,米洛兒這種人就算有幾分本事,還不照樣被哲院但做道具一般利用?
真正大道則還是在那些貴族宗老之中流傳,世世代代都成為家族宗室謀利之工具,縱然有些天賦之人,只要不入這些豪門權貴門下做犬馬,是一輩子也不會有什麽出頭之日的。
米洛兒作為權貴家奴出身,自然心中明白,只是家奴始終是家奴,能等到自由是已是不易,所以從未做過他想,直到跟了張子瀟之後,她才覺得自己或許能得一大道機緣。
閑碎之言談了不過半晌,阿祿狄便大步歸來,將一盒狀物遞上,面色冷峻道:“宗師大人,天冰海舟就在此盒之中,現在可以放人了吧?”
張子瀟輕輕將一縷靈氣探入盒中,此空間法寶上的禁製已去,成了無主之物,裡面一艘冰瑩剔透的銀色寶舟正是張子瀟所求之物,且靈機充沛,足夠一年之用。
可惜的是這個儲物法寶的體積未免太大了一些,張子瀟懷疑阿祿狄是故意這樣的,誰還能一直捧著個盒子在街面上走來走去?但她此時已經懶得討價還價了。
“好。”張子瀟隻一句話,一旁米洛兒便早有會意,上前接過寶盒,笑意盈盈地將其他寶物放入其中。
張子瀟朝巴托維眉心一點,那莽漢吐出胸中一口濁氣,二目微微張開,似有蘇醒之意,而張子瀟一拱手道:“烈武士,就此拜別。”
兩女徑自離開,而阿祿狄忙扶起巴托維,以手揉其胸口,巴托維緩緩清醒過來,看到阿祿狄在前,知道自己已經安全無虞,竟又昏迷過去。
但阿祿狄並未著急,知道他不過是心神舒緩下來才會這樣,立刻吼道:“還不快點準備雪獸?現在就帶少族長離開白原城!”
蠻族營地中一陣騷亂,而張子瀟兩人卻在說笑之間向著拍賣場走去,但張子瀟神識之中早已注意到不少鬼鬼祟祟的暗探都躲在陰影之處,心中不禁一陣好笑,看來這三大商行,應該是從林佐那裡聽到了自己的事情了。
拍賣場位於黑市核心之地,雖然修建在地下卻依然金碧輝煌,許多衣著不凡之人在說笑之中由一些豔麗貌美的奴隸引了進去,兩女剛一到地,便見林佐與另外三人站於門外,左右更是帶了不少豆蔻年華的清秀少年少女,只是衣著單薄,一如那些娼奴類似。
毋庸多言也知道這是林佐等人為張子瀟準備的一些“意外之喜”了。
張子瀟不由得面色冷清起來,若不是有面具遮掩,恐怕林佐等人現在早就笑不出來了。
而米洛兒卻沒有什麽意外,這種準備可是貴族中常見的禮數了,何況白原城黑市更是以奴隸貿易聞名?就是再奇特的奴隸都能準備得出來。
她深知張子瀟不喜奴隸,可眼下在外人面前又不敢隨意開口,家奴有沒主人吩咐就開口,是一種極大的失禮,雖然兩人之間並不是這種關系,但在外人眼裡,她米洛兒恐怕是當不得這位宗師的家奴……
張子瀟雖是心中不喜,
但人到近前卻依然嘴角彎起,“林統領和諸位出迎,實在擔當不起。” “宗師哪裡的話,宗師參加我們拍賣會,是我們與有榮焉才對。”林佐朗聲一笑,拱手一禮,目光在米洛兒捧著的盒子上看了看,隨後介紹道:“宗師,這位是拍賣會大總管,董則武大總管,這一位是聖翠閣長老,曾榮長老,這一位是我們哲院大哲,商永年大哲。”
“散人張子瀟,見過諸位宗師。”張子瀟拱了拱手,算是見了個禮,而林佐剛才的視線自然也被她鎖定,多少料到這家夥估計是在想自己從蠻族那裡換來了什麽好東西。
而林佐這邊除卻哲院的商永年之外,其他幾人到還算彬彬有禮,唯獨商永年卻是背手於後,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開口道:“不知道張宗師是哪方貴胄之後?學的是聖哲十法中的那一脈?”
聖哲十法是天封星修行大術的起源,每一位聖哲各傳了一道修行法門,故稱之為聖哲十法,丹、術、符、咒、陣、器、兵、武、念、獸十道。
十法雖然各有奧妙,但本出一源,哲院中亦有人能身兼數法,一般排位則分為次聖、大賢、至尊、上尊、大宗師、宗師、哲師、副師,再往下就是一般被稱為天哲的修士了,能稱為宗師者,絕對是貴族出身,一般平民無論有強實力,至死也只能被評為哲師。
而至聖之名唯有十聖哲當得,所以如今之世次聖便是法力最高,修行最深之士。
商永年出身天垣帝國貴胄,自然眼高幾分,何況天垣貴胄基本都是哲院出身,根本瞧不起野路散修,一聽張子瀟自稱散人, 他那結交的心意就淡去不少,甚至有些怨恨林佐將自己請來了。
“散修當然自成一脈。”張子瀟早將天封星這些修行瑣事熟記於心,見商永年的樣子便知其七分意,自然也懶得和其虛以為蛇,便隨口應之。
商永年聞言大怒,口中嗤誚道:“哼,好大口氣,天下萬道出聖哲,竟敢自稱一脈,爾可是欲為哲院之敵?”
米洛兒此時早已汗如漿湧,她可是深知張子瀟所學之道絕對不是十法,恐怕真的是聖法道敵,卻聽張子瀟灑然道:“我行我道心自知,彼道爾學道不明。商道友若有見教,死鬥台上見真章。如何?”
“你!哼!”商永年頓時氣餒,拂袖便走。他雖然沒有在死鬥場中參加過,但也是常客之一,自忖連巴托維都比不上,豈敢上台和張子瀟較量?
一旁的林佐也是尷尬無比,他雖然是哲院的人,但面對張子瀟也不敢明目張膽的稱其為道敵,何況現在天封星早就不是數萬年前的天封星了,術法一道勢力范圍早在神道壓製之下漸漸萎靡,世人多是拜神之輩,就連不少哲院之人也是虔信神道,畢竟第一神原本就是“念”道聖哲所化,成神之時更是帶走了不少尊奉她的修士。
而後天下勢力紛紛散亂,不少哲院裡的各族貴胄都自成一派,十脈更是把持了天垣之國的各個命脈,雖然名義上還是尊十聖哲為先,但上有所好,下有所效,不少大宗師都學著自立門戶了,所以對張子瀟所言他也並不怎麽在意,若要較真起來,哲院早就八方樹敵,豈能成為七大商行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