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續了一千年的時代已經結束。每個人內心深處都多了一片廢墟。曾經廣闊和輝煌的記憶平原,都在新世界的陰影中化作沙塵。那些曾經至死不休的頑強抵抗,在無情的鐵蹄下逐個崩塌。曾經紛亂割裂的豪雄,被熔鑄成完整的疆域。曾經震耳欲聾的喧嘩,最終沉寂為一個聲音。 嬴政,這個帝國的主人,在舊時代的瓦礫上,他開始建造一個空前宏偉的夢想,一個隻屬於他自己的夢想。與此同時,在這片土地的深處,一座為他準備的巨大陵墓,也在動工。他不停的擴充著軍隊,無論在陸地,還是在地底,他都要做征服一切的霸主。為了這個充滿野心的夢想,他要消除任何對帝國不利的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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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國邊界,石門峽。這裡狂風肆意,山峰奇險高峻,滿地都是昏黃的沙土,顯得異常的淒涼,一般來說應是沒有人在這裡出沒的。但是今天,卻很反常的出現了兩個人。中間一個兩十歲左右的英俊男子,身著一件寬松的白袍,面容堅毅,神情沉穩;另一人卻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孩,一路上左看右看,一臉的古靈精怪。
就在他們走到一峽谷處,那英俊男子皺起了眉頭,緩緩地說道:“來了。”
似乎是為了回應英俊男子的話一般,下一刻,突然就想起了震天的喊殺聲。腳下的土地似乎都震動起來,不一會兒,兩隻鐵騎兵從兩人前後出現,將他們包圍起來。在這期間,兩人一動都沒動,沉穩男子閉著雙眼,那個小男孩,臉上也沒有絲毫的緊張神色。
而在不遠處的岩壁上,兩個面貌不遜於那沉穩男子的人,一個身著紫衣,另一個身穿黃衣,仔細的看著這一幕。
紫衣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聲嘲諷:“秦國的小狗,來的比我想象的慢啊。”
黃衣青年也淡淡的說道:“我不認為這些小狗能打得過他。”
紫衣青年再次冷笑:“因為我們的皇上太自大了。”接著轉身說道:“這裡沒我們什麽事了,走吧。”然後兩個人便瞬間消失在了岩壁上。
峽谷上,兩方人馬還在對峙中。
這是一支幾百人的小隊,對方的軍官抽出佩劍,直指兩人命令道:“這兩個人是相國大人親口下令緝拿的重犯,在他們身上攜帶著危及整個帝國的重大機密,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可以輕舉妄動!”
那面容沉穩的男子慢慢睜開雙眼,卻是沒有看那個軍官,而是將頭轉向了旁邊的小孩。淡淡的說道:“天明,你害怕嗎?”
那個叫天明的小孩看著那隊騎兵,睜大了眼睛,他的聲音還很稚嫩,但卻很堅定,“不怕!”
“天明,他們人這麽多,卻不立刻殺過來,你可知道是為什麽?”沉穩男子問道。
天明看著那群人,“他們,在害怕?”
“不錯。”沉穩男子點了點頭。
“他們這麽怕你們嗎?”
“不,他們不是怕我們兩個人,他們怕的,是擋住我們會帶來的後果。”沉穩男子停了停,繼續說道:“但是你最要記著的,卻是他們的眼神。”
“眼神?”天明聞言看著那隊騎兵,尤其注意他們的眼神,結果,他看到了一些東西。
“這是隻有名字叫做弱者的人才會有的眼神。是你這輩子都不能有的眼神!”
“我知道!我絕對不要有這樣的眼神!我要成為強者,成為像大叔一樣厲害的強者!”天明雙手緊緊握住,
發誓一般的大聲說道。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他感到自己體內的血液都在沸騰:“我絕對不會恐懼的!” “恐懼並非弱點。所謂強者,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克服自己內心的恐懼,然後,讓自己的敵人比他更恐懼!”
“我知道了!大叔!”
似乎是不耐煩了,騎兵將領衝著兩人大吼:“蓋聶,你們已無路可走了,趕快扔下武器!”
沉穩男子冷冷的說道:“嬴政真不會以為,區區幾百人就可以留下我們了吧。”
在石峽的另一邊,幾座凸起的山石上,有另外兩人立在那,將剛剛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其中一個身穿黃衣的白發老頭饒有興致地看著下方。
“劍聖蓋聶、對抗秦國最精銳的鐵騎兵,這場戲肯定會很精彩。”
他身邊的中年人身披黑袍,頭戴鬥笠,無法看清其面容,顯得相當神秘。他先是默默的看了沉穩男子一會,然後落在了天明身上。
“對那孩子的調查結果如何?”
白發老頭答道,“這孩子叫天明,是個孤兒。曾被一老夫妻收養,可後來發生一場大火,老夫妻俱死於火中。他便一直流落街頭。一個月前,蓋聶找到了他。”
“哦?”黑袍男子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興味,“孤兒,收養,火災,流浪......小小年紀就這麽複雜的經歷。呵,有趣,有趣!”
那白發老頭似乎也想到了什麽,也微微一笑,隻是眼中,也難掩憂愁:“雖不知蓋聶為何會如此,但他的叛逃,不會給我們帶來影響嗎?”
黑袍男子也微微一笑:“關於這點,也隻有天曉得了。”
這時,隻聽那騎兵領隊再次高喊出聲:“相國大人請先生跟我們回去,先生願意合作,我們決不為難!”
可他話音未落,他前方的一個弓箭手卻因害怕而手抖個不停,以至於將箭射了出去。
“混蛋!”那領隊氣急敗壞的怒吼,那一瞬間他突然就有了種預感,今天他是回不去了。
那個沉穩的男子一下睜開了自己的眼睛,拔出了他的劍。
那一刻的劍芒,竟蓋過了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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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帳!”鹹陽宮內,大秦帝國的最高統治者,嬴政看著下面的人呈上的急報,愈看臉色愈是難看,最後竟忍不住將其狠擲於地上。
“區區兩人,六百鐵騎兵竟然全軍覆沒。其中一個還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你們說,朕養你們何用!”嬴政怒吼道。
“想當年,大秦攻打楚國,損兵十萬,大敗而歸。第二年,朕發五倍的兵力,即使頑強如楚國,也一樣在大秦的鐵蹄下崩潰!既然六百人拿不下,那就用六千人,六萬人,六十萬!”嬴政說著,右手狠狠地拍下龍椅扶手,看著嬴政那暴怒都不足以形容的神情,群臣無一人敢應答。
“請陛下息怒。”
一聽這聲,群臣心裡頓松了一口氣,終於有個出頭的了。看那站在中間的紫色官服的人,卻是相國李斯。
只見李斯做了一稽,畢恭畢敬的道:“大秦鐵騎兵,精於攻城拔寨,但是用於對付蓋聶和荊天翊這樣的江湖高手,卻並非他們所長。”
李斯說的在理,卻非嬴政想聽的,可嬴政卻也無法反駁,隻得不滿的冷哼一聲。李斯繼續說道:“劍乃兵器之王,而蓋聶卻是劍客中絕對的佼佼者,一代劍聖,絕非浪得虛名。”
嬴政此時稍微冷靜了些,也發現了自己之前確有不妥之處,聽了李斯的言辭,微點了下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蓋聶的叛逃絕非偶然,據臣下所查,種種跡象表明,六國違逆正醞釀一個對帝國不利的大陰謀,妄圖顛覆大秦霸業。”
此話一出,嬴政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寒芒,他微眯了雙眼,“原來如此......”
“若想鏟除這樣的江湖勢力,便需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嬴政右手指敲著扶手,寒聲問:“愛卿心中可有人選?”
“回陛下,正是如此。”
“說來聽聽。”
“蓋聶師出鬼谷,歷代鬼谷子一生隻收兩人,奇異的是,這兩名弟子初時就需敵對,一為縱,一為橫,誓不兩立。二者隻留其一,成為新的鬼谷子。這種奇異的傳統,已經沿襲了幾百年,蓋聶就是其中之一。”
“......李愛卿,這個天下,任何妄圖顛覆大秦的叛逆,殺無赦!”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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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衛莊隱居之所,為表誠意,李斯並沒有大張旗鼓,隻是帶了四個士兵,並徒步來到了衛莊隱居的山林,欲請衛莊出山。
這裡樹木蔥鬱,風景宜人,卻是一個隱居的好地方,隻不過――
“這......快看!”李斯所帶的其中一個侍衛無意間抬頭,目光一掃,立時嚇得魂飛魄散。頓時,一行人都抬頭望去,這一看不打緊,無數條蛇從樹上冒出頭,吞吐著蛇信向幾人襲來,且不知何時,就連地上都都爬滿了一堆,將幾人完全包圍。
看那群蛇五顏六色,個個色彩豔麗,一看就知含了劇毒。幾人被圍在中心,耳邊充斥著蛇群相互摩擦的沙沙音,讓人心生寒意。膽子小的,都已雙腿打顫,無法動彈了。
相較於保護他的士兵, 李斯倒是一臉沉靜,果不愧為嬴政最信任的謀士。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李斯高聲言道:“此番前來,是為拜會此地主人。如此作為,實在有損主人風度,莫非這便是韓國王族的待客之道?”
看這蛇群行為怪異,他知背後必有異人作怪。
話音落下,傳來一陣女子的輕笑,笑音嬌媚,蕩人心魂。
只見群蛇退去,不多時便消散了乾淨。林間又恢復了安逸寧靜,剛剛一切仿若幻覺一般。若非有一女人現於幾人面前,也許真會將不久前發生的一切當做一場噩夢了。
李斯看著出現的女子,此女身穿紅色緊衣,身形曼妙,面容妖嬈,渾身散發著一股魅惑的氣息,不想是一如此絕色女子,看著此女,李斯竟也有些心神搖曳,但想到此女控蛇手段,心神立時一悸。至於那幾個士兵,早已看愣了眼。
女子看到李斯,發出她那魅惑天成的笑音:“這裡的樹林會吃人,諸位請跟緊我,千萬不要走丟哦!”那聲音,當真是魅惑至極,蕩人心魂。她的聲音,可以挑逗男人內心深處最原始的欲望。
看那四個士兵的赤裸裸的眼神,便可知曉了。那女子似也不在意被人如此注視,只見她說完,就自顧自的轉身向林中深處走去了。
李斯跟在女子身後,那幾個侍衛相互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那女子走路時,身子以一種特定的頻率扭動著。李斯看著這個女子,不知是不是自己幻覺,他覺得,眼前帶路的這個絕色傾城的女子,就如一條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