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大廳 “呵,白雪,的確是相當特別的曲子。你的演奏,頗得楚風韻味。以你平民的低微出身,能達到這般境界,也屬不易了。可惜,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啊。陽春、白雪,曲高、和寡。小心,高處不勝寒哦。”機關大廳內,赤練那略帶嘲諷的笑聲不斷在空中回蕩!
“韓國的宮廷樂曲,確實華美絢麗,只不過,一味追逐奢糜。然而,以音樂而言,卻是華而不實、內涵空洞,是曲中下品。”雪女反駁道。
“是嗎?”對於雪女的反擊,赤練卻是微微一笑。
“聽慣了這種空洞樂曲的你,又怎能體會白雪的意境?”雪女又道。
“聽者身份地位有差距,感悟也自然會有不同。”赤練依舊沒有再多反駁,而是繼續奇怪的發笑,似乎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片刻,只見赤練輕輕的起手對空氣吹了一下。
不一會兒,雪女就感覺到了不對勁,低頭一看,一瞬間不知道為什麽,手中的玉簫竟然變成了毒蛇。
雪女下意識的松開了手,丟下了自己的武器:“啊?這是......怎麽回事?”
而看到雪女如此舉動,不知道情況的眾人一陣不解。
“什麽!”大鐵錘驚呼道。
“發生什麽事情啦!”被逮住的天明,也一臉不明白。
墨核密室
項梁與范增疑惑的對望,班大師也是不可思議道:“雪女......她怎麽了?”
“從剛才開始,就有點不對勁兒。”大鐵錘似乎想到了什麽,猜測道。
“這是......火媚術!”高漸離明白了過來。
“火媚術!”雪女也反應了過來,驚呼與不解道。
“終於發現了呀。可惜,已經晚了。”赤練諷刺的感歎道。
“不好!身體......完全動不了了!”緊跟著,雪女越來越覺得自己不對頭,剛要移動卻愕然發現自己居然動不了了,而且自己的眼前也不斷開始產生許多的幻覺。
“原來,之前雪女就已經......雖然,一再留意赤煉的手段,但是火媚術無形無影,居然能夠在眾目睽睽之下發動。”班大師猜測與疑惑道。
“是以蛇陣的聲勢,掩藏火媚術的啟動。阿雪......白雪與火媚術同為幻術。火媚妖豔,為控心之術;白雪輕盈,為醒神之術。以二者功法特點來看,白雪對火媚,應該還是有克制作用的,怎麽會......”望著紋絲不動的雪女,高漸離擔心道。
“雪女妹妹,你此刻心中,必定充滿了疑問,是否因為你的白雪不夠完美,才會被火媚克制?”看著毫無抵抗力的雪女,赤練卻是有意無意的說道。
“阿雪,如果這世上,有一個人能夠如此完美的吹奏白雪,那一定是你!恐怕就連羲遙都無法像你一樣做到。”高漸離心裡估摸著。
“事實上,你的白雪沒有弱點。”話鋒一轉,赤練繼續說道。
班大師不解道:“這妖女,究竟在搞什麽?”
“不但沒有弱點,簡直都可以算得上,是完美之極了呢。不過,有一句話,你應該知道。所謂‘聞弦歌而知雅意’,就是這個聽慣了奢華宮廷樂曲的我,卻在你用完美的手指、完美的嘴唇、吹奏出的完美曲意之中,聽出了深深隱藏著的無盡悲傷。你的白雪中,彌漫著深深地悲傷,這個,是不是就是你最不願意讓人知道的秘密呢?”不斷在雪女身旁走動,赤練似是在“好心”的解釋著眾人的疑惑。
“正是這個秘密,在你小小的完美世界裡,增添了一道,微不足道的裂縫。在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的心都有裂縫,就算是最堅強的心,也都一定會有,哪怕這縫隙,小到你自己都無法看見。只要抓緊你心中淌出的悲傷,逆流而上,就一定能發現那道最隱秘的傷口。正是你的曲,泄露了你內心的秘密,火媚術,才有機可乘哦。”赤練嬉笑道。
“居然是這樣......”班大師恍然大悟。
“白雪被火媚術利用,甚至加強了火媚術的威力。”高漸離恨恨道。
“究竟是什麽樣的過往,譜出了你白雪中的悲傷?我很好奇哦。我猜,那一定是一個,你非常不願意想起的噩夢。有一個解脫噩夢的辦法,那就是......就是與你的秘密一起,靜靜的沉睡,永遠不要再醒來......”此刻赤練就像在催眠一般,一步步的引誘著雪女,進入她自己編制好的夢中。
“阿雪!”高漸離驚道。
而這邊雪女似乎也開始順從著赤練的話,一點一點編制出自己期盼已久的畫面,應著赤練迷迷糊糊道:“永遠不......”
看著沉睡中的雪女,一絲冷笑出現在赤練的嘴角之上。
而墨家的眾人,見如此情形卻沒有半點辦法,一個個待在那裡乾著急。
“阿雪,快醒醒啊,那些都不是真的,阿雪!”高漸離眼看著雪女一步步沉迷於自己的夢幻之中,又急又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沉睡中的雪女依然毫無反應。
墨家的眾人此時已是按捺不住,可是又礙於各自的身份、名譽一個個卻又不能上前動手。
對此,流沙一乾眾人眼中竟然可笑,恥笑他們所謂的正義公理,恥笑他們的假仁假義。
就在眼看著雪女將要永遠的沉迷於夢幻之際,突然一曲蕭吟緩緩而起,震人心扉。
眾人連忙回首,只見一旁被雪女甩掉的玉簫,不知怎的一瞬間直立的漂浮了起來,而更神奇不僅於此。
漂浮中的玉簫,無人吹奏卻自行發音演奏,那聲音似清心明目,似悅耳動聽,源遠流長。
歌聲響起:月光色,女子香;
淚斷劍,情多長;
有多痛,無字想;
忘了你~~~~~~~
孤單魂,隨風蕩;
誰去想,癡情郎;
這紅塵的戰場;
千軍萬馬有誰能稱王;
過情關,誰敢闖;
望明月,心悲涼;
千古恨,輪回嘗;
眼一閉,誰最狂;
這世道的無常;
注定敢愛的人一生傷;
觀此情形,眾人一陣動亂,捆綁中吊著的天明難以置信的眨巴眨巴眼睛,不可思議道:“我有沒有看錯,那個玉簫自己怎麽會發出聲音。”
“這首曲子、這個聲音......羲遙......”高漸離若有所思。
“這是怎麽回事?”墨核密室內的項梁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一臉震驚道。而一旁的班大師與范增也是各自搖頭不解。
“發生了什麽,雪女的玉簫!”中央大廳上大鐵錘同樣不明所以。
大家似乎在迷茫,似乎在傾聽,一個個都沉靜於奇妙的樂曲之中。
而大廳中央,一直沉睡中的雪女,此刻,卻是有著不同於他人的感受。
迷迷糊糊中她仿佛聽見有人的在呼喊,那聲音好熟悉,好熟悉。
只聽:“雪兒,雪兒,別睡了,快醒醒啊,雪兒~~~”“羲遙”猛然間,雪女睜開了雙眼,仿佛看見了羲遙就在自己面前,雪女下意識向前一抱,身影也隨之消散,緊跟著蕭聲也就此悄然而止。
重新落回於地下的玉簫,宛如曇花一現再次一動不動,就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簫聲愕然而止,眾人這才緩緩的從樂曲中平靜下來。
一旁的赤練也靜靜的收回了思緒,看著雙眸全張還有些空洞的雪女,瞬間恢復成了原來的樣子。
赤煉提指一手畫著雪女的臉蛋感歎,一邊又略帶意外道:“哎呀,你還有氣呀。這樣的傾城容貌,如果就此香消玉殞,還真是可惜了點呢。恩?啊!”
可是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不知道怎麽回事,赤練隻覺一陣寒冷,吃驚的低頭一看,卻見自己的手指開始漸漸結冰,嚇的赤練立馬收回右手。
“不錯,我的回憶確實曾經傷痕累累。但現在,這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有句話你一定也知道,所謂‘樂者無意,聽者有心’。樂曲本身單純如鏡,你之所以能夠從白雪中,聽出那麽深沉的悲傷,只有一個原因。”冷冷的看著赤練,雪女冷若冰霜道。
“嗯......”赤練不明白的雪女話中之意。
“那個一直沒有從噩夢中醒來的人,恰恰就是你自己。”雪女毫無保留的點明道。
“什麽?”赤練有些震驚。
“在這個噩夢深處,你的秘密,又是什麽呢?”雪女身影瞬時一轉。
“恩?”提到自己不願在回憶的東西,赤練恨恨盯著雪女。而雪女的身影卻是漸漸飄遠,唯有那冷冽的話語不斷的在空中回蕩:“這支舞,我從不輕易跳出。因為,它是一支死亡之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