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我有氣無力地從唇齒間擠出兩個字。
“你們兩個,先帶他去軍區醫院治療。到時候我會過來的。”林小姐對手下兩個女兵下達了命令,好像沒聽到我的話似的。
我像一個癟了的氣球一樣被抬到軍醫院,經醫生檢查後,他萬幸地告訴我腿部的韌帶還沒有被割斷,但傷及皮下組織,便給我打了一針,而後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醒來後,我發現自己身在一個單人病房內,冬日的暖陽照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有一種舒適感。
可手一動便是一種極其難受的麻癢感傳來,顯然是電流的燒灼感還積蓄在體內,沒有逝去。左手上還掛著三四個打點滴用的針頭。
查看一下受傷的腿,顯然已經上藥縫合過了,纏著厚厚的紗布,在根本上限制了我的活動。
可我至今仍有一事感到十分奇怪:不知是否是我自作多情,在心中總是隱約感到林小姐對我有些許不知名的好意,甚至說是好感。可上次林小姐跟蹤我後分明看到曉菀和我佯裝曖昧的樣子,如若她真的在先前對我有好感,在看到這幕任憑是女性都無法接受的事實後為何不是報以疏遠、失望的態度,反倒來救我呢?
在一次次疼痛與夢魘中躺了不知多久,我感覺好些了,打算坐起身到床邊倒杯水。
“別動。”一個甜美又不失威懾力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動作。
我心中的狐疑憋了許久,眼見是林小姐走進病房,欲開口問她救我的初衷,可卻不知如何開口。肚子裡的話剛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林小姐先給我遞過來一杯水,像知道我心之所想一樣,看我把水喝完後悠悠地對我說:“有什麽問題就問吧,他們走了。”
病房外適才有幾個悄悄往裡打探的鬼鬼祟祟之徒,想必便是林小姐口中的他們。
隨後林小姐在病房中麻利地摸索了一番,隻片刻功夫,房間的角角落落便全然暴露在林小姐的明眸之下,她在銷毀了兩個竊聽器後坐回我床邊的椅子上。
我把心裡的疑惑告訴了林小姐,可是她卻出乎意料地並沒有給我明確的答覆,反而輕輕在我耳邊哼唱起了一首莫名熟悉的小調:
燕兒啼,雀兒鬧,我們姊妹共入鄉
割稻穗,推石磨,咱們農民生產忙
打列強,除軍閥,統一戰線興我黨
……
隨著歌詞一句一句地從她唇齒間吐露,我的心臟也越跳越快,我艱難地睜大眼睛——這首詩不正是我入國民黨前再熟悉不過的與我黨同志對接所有藏頭詩嗎?!這三句歌詞的後半句有序且分明地告訴了我林念蝶的身份也是共產黨員!!
“不得不說,那天在巷子裡你的演技確實有待提高啊。你覺得呢,諜使?”林念蝶微微對我笑道。
我的臉登時就紅了,若是有鏡子,我如今的囧樣怕是自己都不敢認了。
撇開這件對於我來說有些尷尬的事一想:她不僅能很流利地唱出那首只有我黨同志知曉的藏頭詩,還能報出我的潛伏代號,這讓我心中更加明確了她的身份——她是我的同志無疑。
這樣看來,她救我的事情也就能說得通了。
“難道你就是…蜻蜓?”我驀地想起周伯曾經跟我提及過我黨有一名潛伏在國民黨中的女性情報幹部,但一直不確定這位同志是誰。
林念蝶微微點了點頭,證實了我的猜測。
“你是何時猜到我的身份的?”我問她道。
“你進入情報處不久我就知道了。鮮少有人在如今動蕩時期加入軍統秘密機關,更何況你還是進入機密性極高的通訊部門工作。所以我一開始就對你的來歷很感興趣。明面上根本查不到你的任何背景, 而且加之國民黨中八成的情報人員都是黃埔軍校出身,而你,並沒有。以我的調查能力,想知道雖然要費上一些周章,但我不還是清楚了嗎?”林小姐對我一臉自信地說道。
確實,前幾次在情報處見識過她超群的能力,雖不至於飛天遁地之事她都知曉,但顯然對於情報收集工作國民黨內無幾人可與她媲美。
“不過我已經把我已知你的所有身份信息全部除檔了,不必擔心。”林小姐顯然做得很細致。
我在心中對她不由得多了些許感激與敬佩之意。
“那你既然知情,為何在我去秦公館途中跟著我呢?”我把心中近日來的疑問盡數向這位心思縝密的同志尋求答案。
“對於你們那天晚上的行動,我也知曉一二,那天我可並不是平白無故的約你出去喝個咖啡,是因為破譯文件時打探到有其他國民黨特工設伏在你去秦公館的路上。雖然他們那時並不知道你是誰,可他們可都躲在暗處巴不得把你立刻除之以免你干擾他們暗殺秦先生的大計呢。所以我裝作跟著你,趁機干擾了下他們的視線把他們甩掉了。”林小姐頓了頓道。
我對她給予我的幫助表示感謝。雖相顧無言,可她那溫暖的淺笑已向我暗表不必言謝。
“你先好好休息,如果有人向你打探我的口風,就說我是來醫院對你作跟進調查的。其他事情,我會善後的,不必操心。我先走了。”林小姐的臉頰泛起絲絲紅暈,說罷關上了病房的門離開了。
PS:終於過渡完了,試著寫些熱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