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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諜使》下落「四」
  打開那本有些年代的厚簿子,我便一頁一頁快速翻看起來。

  我把查找重點放在與茶樓登記來往較為頻繁的幾個人身上,這時林小姐平日裡私授與我的快速閱讀技巧便在“實戰”中派上了不小的用場——可經過我的一一排查確認,這些人大多是一些當地大家族裡的幾個風流少爺之類,並無有關日寇軍官走狗之類人士的登記。甚至連我今天看到的那位藤山君也並未留名在冊。

  最易忽略的往往便是真相。

  秉著嚴謹的態度,在腦中把今日在茶樓看到的人和事再次回想了一遍——我的腦中突然浮想起一個人來,那便是那個自始至終沒有被我列入排查對象的人:那個媒婆。

  之所以想到她,是因為從談吐舉止中可以看出她與這些日本高官相識不是一天兩天了,而這些軍官來茶館享樂無疑也是她做的中間人,且在我看來她對著茶館的了解程度也是非同小可……

  次日清晨,我便發密報告訴林小姐我的這一發現。

  下午便即收到林小姐的回應:此人已經被我父親在警察署的眼線控制住了,我們給她按了個“拐賣幼女”的罪名,尚未取保候審,暫時可以審訊方式讓她說出那幕後操控之人。速來。

  過不多時,我便以最快的速度來到警察署,心中積壓了數日的謎團也總算是快到了“守得雲開見霧明”的地步,心裡輕松了不少。

  找到媒婆所在的羈押室,和同是地下黨人的同志用暗號表明身份,在確定羈押室是安全的情況下,又仔細翻看了下那媒婆口腔是否暗藏自殺藥物,我們便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對面則是那飛揚跋扈,絲毫不顯懺悔姿態的媒婆。

  「一個人能在警署做到這種泰然自若,波瀾不驚的地步,實非普通老嫗能及。此人來頭絕非區區一個媒婆這般簡單呐。」我在心中暗想,臉上卻並未顯露出半分詫異之色。

  “說吧,那電話簿現在在哪?誰的手上?”留給我的時間不多,我便直接開門見山地挑明了問她。

  那媒婆只是輕輕哼了一聲,便即斜睨著我們冷笑道:“告訴你們又如何?別白費心思了…就算是你有十條命,也未必贏的過這場仗,年輕人啊,小心玩火自焚!”

  看似意味深長的一席話,卻帶有滿滿的嘲諷和不屑一顧之意,似乎我們二人在此無法奈何的了她似的。

  我並未生氣,眼神卻一直對在她的臉上,隻與她四目相對片刻,她便斜過臉去,不再理會我。

  “你既然只是那幕後之人的一條狗,即使死了,也沒有人會來為你喊冤擊鼓,早吐實情我們還可對你從輕發落,說不定還能苟全性命於亂世。未嘗不可?”我擦拭著眼前的佩刀,故意往她臉上蹭了蹭道。

  見她還是不作應答,我便隻好搬出人性中最為柔軟的一部分——親情。

  “我們來做個交易吧。只要我們證實了你說的是實情,揪出這隻幕後黑手,我向你保證,我們一定不遺余力保全你家人的性命,如果不…你能保證你那誓死捍衛的雇主不會派人殺了他們,到那時候,他們就只有任人宰割,被挫骨揚灰的份咯……”

  說到此處,我隱隱看到那媒婆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眉心那顆豌豆般大小的黑痣也隨著青筋的突起微微挪移了寸許。

  “我只有賤命一條,要殺要剮隨你們的便……但別殺他…我求求你………………丈夫死的早,僅有一個兒子與我相依為命,幼子尚還年少,不經世事,若你還有良心所在,定不會讓他成為犧牲品……”

  我這一番話似乎觸動了她內心最為脆弱的那根弦,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答應我,別殺他,我告訴你…………”媒婆的雙眼變得朦朧起來,原本趾高氣揚的那個形象已然消逝,隨之而來的隻余那微微顫抖的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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