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秋,西安磨子溝,山後一處野玉米地。
這是一處早已退耕的荒地,野玉米在地裡卻長得很是粗壯高大,足有兩人之高。
“一二三,挖。一二三,挖。一二三,挖。”寂靜的黑夜中,玉米地裡兩人很齊的使勁聲顯得格外的響。
這時,一陣腳步聲從玉米行間響了起來,還時不時伴隨著“唰唰”的聲音。吆喝著的兩人正在地上挖著,突然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停了下來。
其中的一人對另一人說道:“哎,柱子,你聽見什麽聲音了嗎?”
另一人回道:“聽見了,好像就在我們後面,你說該不會是鬼吧?”
剛說完,背後“啊”的一聲。
兩人聽到這聲,也“啊”的一聲,隨即扔掉了手裡的钁頭,轉身向玉米地出口處跑去。
這時,後面一個男人的聲音叫住了他們:“哎,哎,莫跑,是我。”
兩人聽到這聲後,並沒有停下來,還在向前跑著。
柱子邊跑邊回過頭向後看了看:“哎,大海,莫跑了,好像是山哥”柱子停了下來。
大海聽見後也停了下來:“啊,是山哥?”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確認不是鬼之後,才向剛才挖的地方走了回去。
在手電光的照射下,一個不到一米的小深坑很顯眼。而坑的旁邊,一個瘦高的男人正站在那裡。
柱子和大海向這個男人打了招呼:“山哥,你可嚇死我們了,我們還以為是鬼呢。”
這個被稱作山哥的男人笑了起來:“你們兩個膽小慫,還鬼來,瞧瞧你們那膽子,還想跟你山哥出來挖古墓,早知道你們這破膽兒,就不帶你們出來了。”山哥用一口的西安話說道。
山哥又說了一句:“鬼有什麽好怕的,就算真有鬼,老子也不怕,老子死後也是鬼,怕什麽。”
大海和柱子也有些不好意思,笑著在地上坐了下來。
大海笑著說道:“山哥,這也不是我們膽子小,主要是挖累了,你看看身上這汗,這是乾活乾出來的呀。”大海說著撩起了衣服。
柱子也說:“是啊,山哥,真挖累了。”
山哥也坐了下來:“那就歇一哈,歇好了我們一達挖,等這次乾票大的,下次買些家夥,就不用這破钁頭了。”
山哥說著語氣突然重了起來“都是張禿子那王八蛋,上次騙老子幫他找古墓,說好的對半分,撈上來的冥器賣了好幾百萬,卻隻甩給老子兩萬元,真他媽的個混蛋。”
大海道:“山哥,那必須得弄他呀。”
“弄他?那混蛋手底下有幾十號人,我能乾過他?你去試試?”山哥說。
大海忙搖頭:“那還是算了吧,我可沒有山哥您有本事。”
山哥聽到這話又笑了:“說到本事,老子別的沒有,可這找古墓那可是一找一個準啊。”
這時候,沉默許久的柱子說話了:“哎,山哥,你那活兒真準,這下面真有古墓?”
山哥說著站了起來,一副十分自信的樣子:“有,肯定有,前幾天,老四還在這收著東西呢。再說了,我看過的風水能有差嗎?”
山哥還沒說完,大海和柱子兩人已經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哥,挖吧。”
“好,挖。”山哥一聲令下也拿起了钁頭。
三人跳入坑中挖了起來。
挖到三四米深的時候,柱子跳出去拿了繩子,一頭綁在外面的樹上,另一頭扔進了坑裡,
然後又跳進了坑裡繼續挖。 幾個小時過後,他們已經累得滿身大汗,但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而是脫了衣服,光著膀子繼續挖。
挖到十米左右的時候,他們三人實在累得不行了,扔掉钁頭就躺在了地上,連喘著粗氣。
滿身大汗的光膀子已經粘滿了泥土,但是他們並不在意,他們已經累的什麽都不知道了,只知道要好好的歇會兒。
他們躺在地上,喘氣的聲音漸漸的小了下來,沒過多久,喘氣的聲音已經變成了呼嚕聲。
他們不只是累,整個晚上沒有睡覺,他們實在是困啊。
熟睡中,山哥聽到周圍“咚咚咚”的聲音一直響著,吵的他實在不耐煩了。
山哥半睡半醒中,閉著眼睛就罵道:“大海,柱子,你們兩個小子莫挖了,讓我再睡一哈。”
山哥一聲怒喝,周圍安靜了下來。他又熟睡了過去。
這時候,旁邊的大海問道:“啊?山哥,你說什麽?”
山哥迷迷糊糊的,正準備再次臭罵那兩個小子一頓。
突然,大海和柱子大喊了一聲,這一聲徹底將山哥從睡夢中驚醒了。
山哥之所以被驚醒,並不是因為這一聲聲音極大,而是因為他聽見大海和柱子兩個人幾乎同時喊了一聲:“山哥,救……”。
雖然這句話沒有說完,但他還是聽出來了,是“救命”。
山哥從小膽子就十分的大,所以聽到這聲後,並沒有多麽的害怕。但是他十分擔心大海和柱子的安危,睜眼的功夫,他一個滾翻就從地上站了起來。
眼前,大海和柱子倒在地上,而他正對面不到兩米的地方,一個人正站在那裡,此人身著一件土黃色的長風衣,正用著一雙極其詭異的眼睛看著他。
山哥正準備說出那句:老子死後也是鬼,你不要太囂張,信不信我讓你連鬼都做不成。
可是,此時他卻被嚇的哆嗦了起來,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看見,眼前這個人長著一雙極其驚悚的眼睛,眼眶之內,看不到一點白色,巨大的瞳孔幾乎佔據了整個眼球,虹膜在這個人的眼中更是看不到存在的痕跡。
這雙眼睛,讓人感到無盡的絕望,那純黑色的佔據著整個眼框的瞳孔,仿佛是地獄裡的惡魔,能把人活生生的吃掉。
山哥定在原地,滿臉驚愕的看著這雙來自地獄的鬼魅般的眼睛。這時候,眼前的這個人突然問了一句:“你叫什麽名字?”
山哥已經被嚇傻了,沒有反應過來。
這個人再次重複了一遍他的問題,山哥這才回過神來,結巴著回道:“黃,黃東山。”
那人又說:“這墓,你們是進不去的。”
黃東山見眼前這人真只是個人,並不是鬼,膽子又大了起來,對那人問道:“進不去?為什麽?你又是什麽人呐,在這兒裝神弄鬼的嚇唬老子,還有我這兩個兄弟,你把他們怎麽了?”
說完這句,眼前這人突然將他那地獄般的眼睛向黃東山看去,在這雙眼睛之中,黃東山仿佛真的看到了地獄,看到了生命的盡頭。
他被嚇的大喊了一聲坐在了地上。
這人又說:“我是誰你不需要知道,他們兩個也沒有什麽事,只是暈過去了。我想讓你幫我做件事,事後我給你一百萬,再帶你下趟大墓。你,乾嗎?”
黃東山聽後連忙點頭答應,他可是嘗試到了眼前這人的厲害,根本不敢還嘴了。再說,這條件,可是他佔盡了天大的便宜啊。
隨後,這人告訴黃東山,讓他在這裡看守旁邊的洞口三日,三日之後他就會回來,到時候會履行對黃東山做出的承諾。
黃東山聽完,向旁邊看去,這才發現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個洞。
這個洞,是從地下向上挖出來的,只有能容納一人的空間。
黃東山明白了,眼前的這個人是賊,是和他一樣的盜墓賊。這個人並不是憑空出現的,而是從這個盜洞裡出來的,是從墓裡面出來的。
可這盜洞, 為何是豎直向上挖出來的?按理說,沒有人會這樣從墓裡往外挖盜洞,因為這樣挖根本不可能出去,只會死的更快一些。還有這個人,他到底是誰?他的那雙眼睛又是怎麽回事?此時,黃東山的腦中充滿了無數的疑問,他想知道這一切是為什麽。
這個人又說道:“我走了,你想知道的答案,以後自然會知道的。”
黃東山聽完愣住了,他被這句話給驚了,因為這個人知道黃東山心裡在想什麽。
說完,這人轉過了身。
在這人轉身的瞬間,黃東山又看見了那雙眼睛,但這次他沒有懼怕,因為這次他看見,這雙眼睛是有眼白和瞳孔的,只是很小,眼白和瞳孔隻佔據了眼眶邊緣處的極小部分,它們二者所佔據的面積加起來怕是還沒有正常人的瞳孔大。所以之前他看見佔據著整個眼眶的瞳孔時,才誤認為這人不存在眼白和瞳孔。
這人轉身後就向牆上衝去,十幾米高的深坑,沒有用繩子,沒有用手,沒有任何的外力,只是靠向上的一股衝勢和一雙腳在牆上蹬了三步便上去了,整個過程都是在一瞬間完成的。
黃東山想,十幾米的高度,將近三層樓高,要是有這麽長的梯子放在這裡,他最快也得爬一分多鍾啊。
可現在眼前的這個人卻隻用了兩三秒就上去了,而且還是“飛”上去的,這讓他看的是目瞪口呆。
這人上去後站在坑邊,看了一眼黃東山,又說道:“記住,不要下去,會喪命的。”
說完,轉身離去,消失在了黃東山的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