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一聲佛號驟然嘹亮響起,正是佛山龍泉寺院的無上功法“天罡震”。
聲音慈悲憫人,卻震動每個人的身軀,東方未明與劍塵皆被這股弘大的天罡之力震的後退。
一道粗布白衣的身影緩緩從人群走出,是一個行將枯木的老和尚,乾枯的雙眼裡沒有任何的光亮,死寂的如同一雙死物。
老和尚雙手合十,靜靜站在人群正中央,仍然一石激起千層浪,這個老和尚太過令人不敢相信。
“你,你……”活了半百的秦淮河說起話竟口吃起來,這個老和尚他是見過的,當他還是年幼時,老和尚也是這番打扮曾與他的祖師論武。
劍塵也說不出話來,僅是震驚的看著老和尚,因為這個老和尚曾指點過他父親的劍法。
“還請諸位放下成見,改投門戶。”老和尚一開口便驚駭眾人。
“你這是何意?”秦淮河冷冷的問道。
老和尚道:“我曾入紅塵修持己身,收有一名弟子,觀其運勢,乃是日後真龍天子,此子俗家名號陳漢,如今在張讓手下任職,今他派人通知於我,張讓已死,諸位當降。”
“怎麽會?”秦淮河驚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在混元派位高權重,也隱隱有是這些人領頭之人。
沉吟半響,秦淮河不禁說道:“那東方家這……”
“你們都散去吧,一切由我來解決。”老和尚有一種包容萬物的情懷在坦露,很容易令人信任。
“好!”秦淮河一招手帶著無數江湖人士蜂巢離穴的湧去,一代聖僧,自然不會扯謊。
老和尚轉身看向東方未明,良久過後,黯淡無光的雙眼竟有一絲色彩,因為他眼睛的余光正傾注在那杆方天畫戟上。
“多少年前,貧僧也曾見過這杆方天畫戟和他的主人,卻不曾想今日還能再見到這戟,可他的主人已不再見。”
東方未明動容,吃驚道:“你知道這方天畫戟的來歷?”
“龍虎江湖,袁帥田林,曾經和尚也經歷過那等盛世又豈會不知。”老和尚目光裡有著深深的感懷。
東方邵武的雙拳握得緊縮,死死的盯著老和尚,恨道:“是你,你便是那日與我賭下爭龍之局的人,我記的氣息。”
“沒錯,正是貧僧,而事實證明貧僧所言不錯,你已後繼無人,此刻歸於陳漢,日後當有從龍之功。”老和尚沒有否認,骨子裡反倒透著坦蕩與正氣。
東方未明俊俏的容顏一下子陰沉起來,方天畫戟巨顫,殺氣在戟鋒上蔓延。
“住手。”東方邵武立即上前將他阻在身後,眼下整個東方家除了他與未明便只有郝平,雖然對方僅是一人,但窮他三人之力也未必是此人敵手。
遙想當年,他豪情萬丈,布局爭龍,這個老和尚喬莊而至,為其佔卜,並賭下爭龍一局。
而今看來,爭龍是假,實則是想他為嫁衣。
“你們放心,老和尚我命不久矣,不會對你們出手。”老和尚似是看穿了東方邵武的心思。
“必竟老和尚已然勝了,爭龍之局本就不存在,真龍早定,何須再爭。”
“嘿嘿。”東方邵武冷笑兩聲,聲音裡充斥著蒼涼,但又無比的決絕:“此局未必不存於世,誰說真龍已定。”
“煩請聽我一言。”略顯局促的聲音打破了當前沉重的氣氛。
“誰?”東方未明昂首看去。
一個淡藍僧袍的年輕和尚輕輕在屋脊上躍下,
落地無聲,如棉絮飄在了老和尚的身前。 “師傅,你來了。”老和尚面向他誠然說道。
怎麽會!在場的東方未明等三人心裡驚起一片不能平複的波瀾,老和尚呼他做師傅,那這個年輕的和尚又有著怎樣的實力。
年輕和尚歎息了一聲,道:“你不必如此,你年歲修為都強我太多。”
“不!”老和尚認真的說道:“佛法造詣的精深與那些全然沒有出入,佛法上你就是我的師傅。”
“隨便你。”無奈的搖搖頭,年輕和尚衝著東方未明信手說道:“小僧佛山龍泉寺,圓子。”
“你是圓子!”這次東方邵武卻再也不能平靜,江湖早有搖傳佛山龍泉出了一位少年神僧名字便是圓子。
圓子年滿二十,佛法精深,初下山入世修行時,龍泉寺方丈誠觀大師問他,大蒼將滅,天下大亂,江湖也將有一場莫大浩劫,而此浩劫將如何平息。
圓子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右臂,說了四個字:一臂平之。
“怎麽,東方家主認識小僧?”圓子的看向東方邵武,目光清澈如水晶,似乎有映照人一生的魔力。
東方邵武畢竟也是出色的人傑,平複下心情,道:“偶然間聽人提及過一二。”
圓子微微一笑,目光迎上東方未明一往無前的目光,嘴裡說道:“你有你的事就去作吧。”
“好!那弟子就先行一步了。”老和尚點點頭,一步丈余消失了身影。
“我知道東方家主與這位郝施主是萬萬不會離開了,我亦知你們的布局,看來當真是一場爭龍之局。”圓子語氣悠然,像是在對兩個多年的好友開口。
“不會插手你們之間的皇圖霸業,只是不知道這位東方公子可否跟我走上一遭。”圓子站在那,聲音很輕,但東方邵武卻有些喘不過氣來。
“走上一遭有何不可。”東方未明傲然挺身。
不待東方邵武開口,圓子東方未明兩人的身影一齊拔地而起,飄然而去。
與此同時,水道上的大江幫發生了巨大變故。
東方邵武新收的義字黃清明臨危受命,成為大江幫的新任幫主。
黃清明此人雖出身草莽,但數月前助洪州州牧之女郭映雪,奪回洪州,報仇雪恨。
之後迎娶郭映雪,統領洪州。
不久前,拜入東方邵武門下,成為義子。
而今接手大江幫,就意味著接手十數萬流民,欲要爭龍天下。
而這正是東方邵武的後手之局,子死基業做嫁衣,心氣已破,縱然命不久矣,他亦要破了老和尚的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