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溪流中,水花四濺的聲音傳來,幾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將製作好的細長木筏子推進了清澈見底的溪水裡,緊接著把背包全都扔上了木筏子,楊胖子隨手砍了幾根長長的樹枝,當做木筏子的撐杆。
所幸四人水性都還過得去,也不怕木筏子側翻後溺水身亡,隨著溪水的流動,木筏順水而下朝著溶洞的方向進發,方寸轉過頭看了看四號營地留下的篝火灰燼,眼神漸漸呆滯起來,內心感到唏噓不已,一個月以前,自己還是一個安逸的小古玩店老板,現在算是真正踏上了盜墓賊這條路,而能否解密身世,以及家人的橫死、發瘋,這一切都還是個未知數。
內心壓抑的不僅僅是他,其余三人心中隱隱還是有些擔心,雖然最終選擇了人皮卷地圖,二者終點都是相同,但是否能夠安全到達石門關深處的虛恨墓,誰也說不清楚。
行進了一會兒,眼前景色一變,宛如無底深淵般的溶洞口出現在了眼前,望著漆黑的洞內,楊胖子一咬牙,將手中樹枝狠狠戳了一下水底,木筏子猛然加速,一頭扎進了漆黑的溶洞之中。
在這一霎,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方寸頃刻間感覺汗毛都立了起來,而靈魂仿佛被某種張著血盆大口的溶洞吃掉了一般。
潮濕的溶洞裡面顯得異常的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都不足以形容,眾人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方寸趕緊招呼陰仙姑,拿出了背包裡的探照燈,楊胖子和癩頭兒劃木筏子,而方寸與陰仙姑負責照明。
方寸手裡握著的防水探照燈,據說是曾經幾十年前留下來的洋鬼子老東西,這玩意兒異常難弄到,方寸也是好不容易在‘鬼市兒’裡面淘到的,討價還價了一番,一盞花了四百多塊錢兒。
‘鬼市兒’,這名字乍一聽有些毛骨悚然,實際上卻不是那麽回事兒。鬼市兒也就是一堆人聚集在某一處擺攤的市場,為什麽叫這個名字呢?原因是一般他們凌晨開張,天一亮就收攤,如同鬼一般,雞鳴天亮就消失,名字因此而得來,而鬼市兒上賣的東西,要麽是佛爺(小偷兒)順來的,要麽就是見不得光的東西,所以不敢光明正大的賣。
“啪!”
探照燈打開後,光束所指的地方亮堂了起來,陰仙姑照亮著前方,而方寸則一直環顧四周,謹防著突然發聲的危險。
初入溶洞,目之所及,洞頂到處都是石筍,濕潤清新,有的石筍從洞頂垂下,筍液滴落入溪流,滴答聲不絕於耳,有的鍾乳石則像白雲滾滾而至。
眼前的洞頂高度約三四米,寬度六七米,行進了大概十來分鍾豁然開朗,整個洞高度都提升了不少。
“果然大自然才真是鬼斧神工。”看到眼前潔白、美麗的一切景象,方寸不禁喃喃自語了一番。
“寸兒,小心!”
突然,耳邊傳來了楊胖子的聲音!
霎時,方寸隻覺得頭頂一陣陰風吹過,嚇得他趕緊蹲了下去,雙手抱著頭頂,一時不敢抬頭。
“哈哈!寸兒,你怎這麽慫呢?那是仙兒鼠!”
楊胖子嘲笑的聲音傳來,方寸頓時顯得尷尬無比,原來剛剛是蝙蝠從頭頂飛過。
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方寸並未搭話。
隨即胖子訕笑了一番,用樹枝杆兒撐著水底,木筏子繼續在黑暗的山洞裡緩緩前行。
慢慢的,眾人都感覺到了水流開始變得湍急起來,行進速度猛然加快了幾分,楊胖子一聲呼喊後,
他與癩頭兒二人同時將長長的樹枝槳插入水底,讓速度暫緩下來。 這種漆黑的溶洞內,根本不知道有沒有支流、暗流等致命的東西,速度絕對不能過快,否則側翻後,眾人會因此喪命。
突然!
一陣瘙癢的感覺傳來,方寸隻覺得腦門上有一種毛乎乎的東西在掃動。
“胖~胖子!你給我看看,是不是又有蝙蝠在我頭頂?它不會專挑我這種身高高的人欺負吧?”方寸聲音顯得有些顫抖,他很是懼怕蝙蝠這一類的東西,因為蝙蝠可是會吸食人血和腦漿子的,而這裡所有人中,他的身材是最高大的,所以極其擔心長期會有蝙蝠來他頭頂找食兒。
說完後,方寸將橘黃色的探照燈放在下巴處,往上一照!
“啊啊啊!”
驚恐到了極致的叫聲在溶洞中回蕩,楊胖子猛然倒退了兩步,差一點跌倒在溶洞的溪流中!
聞聲,陰仙姑與癩頭兒趕緊朝著方寸的頭頂看了過去,一瞬間,二人滿臉驚恐的猛然往後退了一步,似乎對方頭頂上有著極為驚悚的東西。
見狀,方寸知道情況不妙,隻感覺周身像是跌入水裡,愈發的冰涼。
緩緩的抬起僵硬的脖子,定睛一看!
“啊!”
方寸嘴裡發出了淒厲的慘叫,瞬間跌倒在木筏子上,頭頂上是一顆顆乾癟的人頭,五官全部凹陷了進去,膚色呈現褐黃色的狀態,剛才掃中他腦門的是人頭的頭髮。
見到方寸跌倒在木筏子上,眾人也趕緊蹲了下來,生怕被乾癟人頭的頭髮掃中。
由於變故叢生,楊胖子與癩頭兒趕緊將樹枝插入水底,停止了木筏子的前進,隨即,陰仙姑用探照燈向上一照。
“嘶!”
眾人立即倒吸了口涼氣,只見頭頂的溶洞上,倒掛著數不清的人類乾屍,每一具乾屍全是頭顱朝下,而且最為驚悚的是,每一具乾屍嘴巴都大張著,面部表情極度扭曲,仿佛要吃人一般。
陰森恐懼的一幕,將眾人嚇的有些呼吸不暢,就連一向膽大的陰仙姑都沒了聲音,隔了好一會兒,方寸終於從驚嚇中緩醒了過來。
顫抖的右手打著跌落木筏子的探照燈,往上照了照,仔細瞧了瞧乾屍,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後開口說道:“這些乾屍會不會是絹帛地圖說的那群修建陵墓的人?”
癩頭兒在一旁喘了兩口氣答道:“有可能!而且我覺得這群乾屍有點不對勁兒。”
“怎麽不對勁兒?”楊胖子問道。
低下頭,癩頭兒平視眾人,帶著一幅驚恐的表情說道:“這東西很像厭勝(ya,一聲)人偶!”
聽完,方寸立即明白過來癩頭兒所指,所謂的厭勝人偶,屬於古代一種叫做“厭勝之術”的巫術,“厭勝”意即“厭而勝之”,利用詛咒或祈禱以達到製勝所厭惡的人、物或魔怪的目的。
如今還能見到的厭勝之物,包括:門神、八卦玉牌、厭勝錢、厭勝人偶等。
所謂的厭勝錢,也就是古銅錢一類的東西,可以用作於辟邪、祈福等。
而最為陰險毒辣的,就是厭勝人偶,取某個厭惡的人身上的頭髮、指甲等東西,然後製作成人偶,針扎,火燒,水潑等等,最終使對方受到傷害。
據野史記載,厭勝人偶最為出名的,乃是叫做“梁上偶”,有個木匠趁主人不注意將兩個披頭散發正在相角鬥的木偶人藏於房梁上,使得那戶人家每天晚上都聽到房中角鬥聲不絕於耳,最終不堪其擾,神識崩潰,跳河而亡。
“癩頭兒,厭勝人偶,都是用人偶製作,沒有用屍體的吧?”思索片刻,方寸疑惑的問道。
“所以,這才是最為恐怖的,正所謂人偶梁上放,禍從天中來。”
“梁上偶,也就是放什麽,就會詛咒對方得到什麽結果,虛恨墓主人將溶洞當做房梁,將屍體當做人偶,而後置於溶洞上懸掛,詛咒我們經過此地的人,死無葬身之地,靈魂終日懸掛於房梁,不得輪回!”
說到最後,癩頭兒舌頭都有些打結,可想而知他內心的恐懼是多麽巨大。
“沒~沒這麽邪門吧?”楊胖子雖然聲音顫抖,但臉上仍舊是一幅不可置信的樣子。
“還真就如同拐子的屁股——邪門!”癩頭兒再度肯定的答道,他們賴家,平日都是以道士為裝扮,對於邪術之類的,他的理解比眾人都深。
“不管是不是這麽邪門,咱們現在也沒法倒退出去,只有趕緊劃過這一片區域!”感覺四周溫度在急劇下降,方寸隻覺得陰冷的感覺撲面而來, 身體顫抖著說道。
“聽方掌櫃兒的,趕緊劃!”陰仙姑焦急的插了一句,從她的聲音中眾人都能聽出絲絲恐懼感。
隨後,四人不敢站起身,隻得蹲伏在木筏子上,撐著樹枝槳,加快了離開這個區域的速度。
過了十幾分鍾,方寸將探照燈往上打,但頭頂依舊是倒掛著的乾屍,而每一具乾屍都是驚悚的張著嘴巴,總感覺他們死前一定是經歷了極大的痛苦。
死死盯著密密麻麻的乾屍,方寸心想“他們為什麽會將嘴巴張大到了極致?他們死前到底經歷了什麽?”
“癩頭兒,你們有沒有感覺到木筏子有些在下沉?”眉尖微蹙,蹲伏在木筏子上的方寸感覺有些不對勁。
“沒~沒有!方掌櫃兒,您甭嚇人可好?”剛剛才經歷了驚恐的一幕,癩頭兒似乎生怕再生變故。
癩頭兒剛說完後,楊胖子與陰仙姑也隨之搖了搖頭,方寸隻好以為是自己想多了,並沒有反駁。
過了幾分鍾,突然,方寸感覺絲絲陰冷之氣正在朝著腳心鑽來,猛然打了一個冷顫,向下一看,他知道,自己沒有感覺錯,真的是木筏子在下沉!
“胖子,癩頭兒,仙姑!快,將背包背起來,木筏子真的在下沉!”爆喝聲在安靜的溶洞中回蕩,眾人立即反應過來。
探照燈往下一打,此刻,木筏子表面上隱隱有些滲水進來,眾人臉色唰的一下變白,在這漆黑的溶洞裡,頭頂著厭勝乾屍,而賴以生存的木筏子若是沉入水底,誰都知道估計很難活著走出這個驚悚的溶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