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鮮花,沒有掌聲。
巴魯眨了眨眼,看著正在保持威武姿勢的鈴鐺亞薩人,心裡忍不住吐槽。
是真的能裝啊!
如果現在再來一陣大風的話,狂風呼嘯,再加上電閃雷鳴,說不定還能變得更加瀟灑。
既然這樣,那麽……是時候提醒他一下了。
“咳咳……前輩,你的牛跑了。”
“啥!?”鈴鐺亞薩人四處看了看,衝著巴魯喝問道:“去哪裡了?!”
巴魯指著一個方向,道:“跑去這個方向了。”
“追!”鈴鐺亞薩人急忙追出去,不過剛跑了兩步又走了回來,一把抓起巴魯的手臂一起狂奔。
讓我們紅塵作伴,一路瀟瀟灑灑。
策馬奔騰,隨他浪跡天涯。
巴魯就像是漁民手下的小破船,原本想投靠那風平浪靜的港灣,但卻得到了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千萬不要問,問就是悲催。
鈴鐺亞薩人從一開始的拖著他走,到了後來直接背著他跑。不過由於甩不開膀子的原因,巴魯就直接騎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跑的很快,但他的牛似乎跑得更快,完全刷新了巴魯對‘古牛’這種草食動物的認知,當然,也刷新了對於身下這位亞薩同胞的認知!
這豈是一個刺激了得!
於是,這片大草原上出現了神奇的一幕。
作為坐騎的牛在前面快樂的奔跑,作為騎牛的人被一個人騎在脖子上,也同樣在快樂的奔跑。
隨風……
…………
後續的清理人員已經分批次來到了這座小基地,或者說是小村莊。
亞薩人的屍體對於研究這裡的生物基因來說很有價值,當然,這是研究室裡的人說的,他們似乎很喜歡解剖亞薩人的屍體。
“此次任務可謂是大獲全勝,雖然有武器方面的優勢,但是士兵們的勇氣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在我的帶領下,他們就像……”
那名私自制定‘B’計劃的隊長此刻正在滔滔不絕的對著一台攝像機闡述著,他認為這次任務的成功和他有巨大的關系。
太空狩獵軍來到這裡這麽多年,士兵們待久了也會煩悶,於是上面就順勢推出了一個新聞部,每天啥事兒不乾,哪裡打了勝仗就往哪裡竄,每天定時在大廳裡播出。
雖然內容都大同小異,但也為士兵們解決了不少煩悶。
其他三位隊長虎視眈眈的盯著這位B隊長,後來其中一位實在等不了了,一把把他拉下去,然後開始了自己的演講。
“……”記者。
在攝像機裡露面似乎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兒,起碼讓看電視的士兵知道一下自己,提升一下知名度,以後打了勝仗也是倍兒有面子。
比如下面...
“哎,這不那誰嗎?我以前就知道他,這次又打了一個勝仗呀,真是太厲害了!”
“是嗎?他叫什麽名字呀?我也認識認識……”
以上純屬他們自己的預測,真實情況還是有一丁點兒差距的。
在幾位隊長分別演講的過程裡,士兵們也沒啥事兒,想玩兒的就玩兒,想聊天兒聊天兒,反正隊長演講完才能回去。
凌宇拉著周力到了這座小基地關押犯人的地方,他想見識見識這裡的監獄到底長啥樣。
出乎意料的是,這裡的牢房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潮濕陰暗,相反,牢房裡很是乾淨。
裡面關押的人都被放了出來,
目測了一下這裡的房間,大約關押了有幾十名吧,現在應該是都放出去了。 相比於亞薩人,人類的做法的確有些殘忍。所有的戰艦上都沒有關押亞薩人的監獄,人類從來沒有放過任何一名亞薩星人,一律就地解決。
也難怪背上了‘毀滅者’的稱號。
“宇哥,你說為啥咱的基地非要在太空中呢,幹啥都不方便,弄到陸地上多好。”周力邊走邊問道。
凌宇邊走邊回答,道:“我問過咱隊長那貨,他也說不出什麽來,就知道一點,好像是和那隻‘主宰種’有關系。”
“不是吧。”周力十分震驚,道:“這麽強,咱們可是星際艦隊,不至於吧。”
“誰知道呢。”凌宇歎息道:“還是趕緊升升吧,權力越大,權限也就越高,那些絕密資料也就可以知道了。”
“唉……”周力苦笑,道:“哪有那麽容易呀?你看咱隊長,都30多歲了,還是個小破隊長。”
“照這樣下去混個辦公室主任不得到50歲呀!像咱們這種小年輕,我看是費勁!”
凌宇笑笑,道:“正所謂富貴險中求,上邊兒不是都給出消息了嗎,殺死一個暴君種換一個主任,多簡單。”
周力冷笑,他錘了後者肩膀一下,道:“想我死就直接說,那東西導彈打在身上都沒事兒,你讓我拿個破手槍去給人家送菜嗎?!”
“哈哈...”凌宇大笑:“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呀!”
周力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兒的說道:“你滾吧你!”
他神秘一笑,又道:“宇哥,最近有一個消息知道吧?兩人合作的消息!”
“什麽合作?”後者問道。
周力嘿嘿笑,道:“你猜。”
凌宇的面色瞬間變得不善起來,他有模有樣的掰了掰手指,關節處劈裡啪啦的響,前者臉色瞬間變了。
周力訕笑,道:“咳……開個玩笑,我就不浪費時間了。”
“就在幾天前……”
就在幾天前,兩位最高總指揮官以及各艦都是下達了一份文件下去,表示只要願意加入‘潛伏者’計劃,就可以指定一名自己新人的兄弟成為自己的聯絡人。
這個意思也就是說那些關系好的兄弟可以不用一同冒險了,一個在亞薩星上,一個在母艦上,而且後者擁有幾乎所有資料的打開權限。
周力侃侃而談,道:“你知道啥叫‘潛伏者’計劃嗎,我跟你說,老刺激了,看過《阿魔達》沒有?就是裡面的那種儀器,可以把我們變成這裡的亞薩星人,然後再潛入進去,竊取情報。”
周力解說的很激動,凌宇也在一旁欣慰的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他裝出淚眼婆娑的樣子,道:“力哥,以前是兄弟我看扁你了,聽了你這一番話,我算是頓悟了。放心!”
“我知道你向往《阿魔達》裡主角的生活,這樣,我也不催你,就今天回去,立馬給你進行手術,早日把你變成亞薩人,為地球聯邦的事業再盡一份薄力。”
周力才不吃他這一套,呵呵一笑,道:“你滾蛋!我的意思是你去做,我躺在資料室裡享福。”
“我也不求上進,就想安安穩穩的混過去。”
凌宇眼光一厲,正聲道:“你這種想法很危險,最好立刻打消。”
他又裝模作樣的做了幾下伸展運動,不料後者竟然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僅是伸展運動,連跳躍運動也做了。
“吆喝,你這是想要反抗嗎?”凌宇笑咪咪的問道。
周力活動了一下肩膀,道:“我這是自衛!自衛法上有。”
於是二人玩兒起了自由搏擊,當然不是拳拳到肉的那種,不過感覺還是有的。
有兩名士兵以為他倆在打架,趕忙跑過來拉架,在得知他倆鬧著玩兒之後,一臉鄙夷的走開了。
凌宇二人也是消停下來,向著牢房外面走去。
呼啦啦……
正趕上一群人急匆匆的從他倆身邊走過,看樣子好像是去看熱鬧。
二人無事,同時心裡也有著很高的好奇心,也跟著去了。
走了大約幾百步吧,就看到一群人圍著,從外面看啥都看不清,二人費勁扒拉才擠了進去。
剛進入內圍,氣氛反而有些沉寂,沒有剛才外邊那麽熱鬧。
只見十幾名士兵跪在地上,沿著這座村莊裡的大路,走一步,站起身,跪地磕頭。
再走一步,站起身,跪地磕頭。
凌宇甚至可以聽到幾聲哭泣,其中一人念念有詞。
“我們對不起你們,我們對不起……”
一步一回頭,一步一叩首。
外圍的士兵們嘰嘰喳喳說個沒完,內圍的士兵們則是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幕。
跪天跪地,跪父母,這是中華自古以來的傳統。
但,還有兩種是因事因人而異的,一種是跪恩人,古代對於有大恩得之人,大恩不言謝,通常行跪謝禮。
還有一種,也正是他們正在做的,便是懺悔。
他們在陳述自己的過錯,他們在向著這些亞薩人懺悔,而不是人類。
凌宇十分震撼,這裡關押的人類到底經歷了什麽?為什麽要如此努力的懺悔?
他心裡頭又是複雜起來,也不管周力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默默地離開了。
他在想,這些士兵可以懺悔,可是那些死去的亞薩人,又該找誰懺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