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推移,店裡的食客漸漸多了起來,直至座無虛席。
甚至在店門口還多加了幾張桌子。
這也算是燒烤店的獨有特色了,王倫沒想到來到這個世界還能看見這種熟悉的風景,嘴角不由得掛上了帶著親切意味的會心微笑。
“跟姐姐喝酒,你還。。。呃,你還走神!”徐真真拍了拍桌子,用有些打結的舌頭表達著不滿。
“差不多行了吧。”王倫無奈道。
此刻兩人的桌旁,已經空了兩箱啤酒。徐真真的臉頰上、眼眶旁,不知何時爬上了幾團酡紅,看上去帶著誘人的嬌豔——其實這個晚上王倫才發現,徐真真年紀其實不大,也就三十出頭,大概勉強可以歸到少婦的行列。
而之前之所以沒有看出來,因為她臉上總是塗抹著濃妝,而且還是帶有誤導性的,讓自己年紀看上去偏大的濃妝。
王倫完全不能理解,她為什麽要用這樣的方式來遮掩身份。畢竟化妝又不是易容,把自己弄得再老,別人照樣會認出你來!
而且女人不都是愛美如命的嗎?
而今晚的她不知為何,卻換上了素雅的淡妝,原本披散的頭髮扎成了丸子頭,並且穿上了一套時尚的裝扮。
整個人氣質完全不同了!
打比方的話,就好像一個會所的媽媽,搖身一變成了白領麗人。
當然,這個比喻王倫肯定不會說出來的。
“什,什麽差不多行了,你不會慫了吧,哈哈。。。”徐真真努力使自己看起來很清醒,但醉酒的人越是這樣,往往越是顯得可笑。
王倫的眼神看上去有些迷離,或許這給徐真真帶來了“只要加把勁,就能乾倒他”的錯覺,而事實上從喝到半箱開始,王倫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擔心她再喝下去會出事,王倫隻得想了個法子:“這喝酒嘛,也不能純粹為了喝而喝,咱姐弟倆應該多嘮嘮,增強一下彼此間的了解。”
“你,嗝,你說得有點道理,”徐真真雙肘撐著桌面,受托下巴,直勾勾的盯著他,“你知道嗎?其實在你進店的第一天,我就迷上了你了。”
王倫糾結得有些蛋疼。這女人,除了調戲他,就不能好好說話了?雖然他知道自己英俊得不太友好,但他現在的年紀畢竟還小,還沒成年呢!
“哈,你以為我在騙你?”徐真真噴了一口酒氣,“我沒騙你,你真的很誘人。這種感覺,是小嬋傳遞給我的,而在某些方面,我跟小嬋在感官上是可以互通的。”
“哦?是因為我的靈種天賦嗎?”王倫挑了挑眉,來了些興趣。
“沒,沒錯!”徐真真醉意朦朧的雙眼忽然亮得嚇人,“小嬋有著感應天賦的特殊能力。她對我說,你的靈種天賦很高,高得嚇人,對她有著致命的吸引!所以姐姐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何方神聖,身上帶著怎樣的秘密?”
“在我的家鄉有句古語,叫做好奇心會害死貓。”王倫淡淡道。
徐真真歪著頭想了會兒,似乎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然後“咯咯”笑了起來:“真是個小氣鬼,你不說姐姐還不稀罕呢。其實靈種天賦只是一方面,另一個原因就是,我實在是。。。”
她歎了口氣:“太孤獨了。”
王倫有些不理解她的意思。孤獨?孤獨跟調戲他有什麽關系?
“弟弟,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多少野生的靈能者嗎?”徐真真道。
“你指的是,沒有加入學院、官方等勢力的獨行者?”王倫若有所思道,
“根據我的了解,這樣的人應該不會多,甚至說很少。一來是因為民間沒有功法流傳,絕大部分人誕生靈種後都會選擇加入某個勢力,二來也是因為官方對於民間靈能者管理極其嚴格。” “是的,你說得很對,”徐真真苦笑了下,“相比於靈能者勢力,民間的靈能者可以說是螞蟻與巨龍,或者說原始人跟星際文明間的區別。沒有功法,沒有資源,只能自己摸著黑艱難前行,做著那不切實際的,孤獨的強者夢。”
“你為什麽不。。。”話問到一半王倫就停了下來。為什麽不加入某個勢力?以徐真真的那什麽“共生獸”的特性,那不是找死嗎。
於是他改口問道:“就算你是靈能者,但你不說沒有人知道,為什麽不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呢?你有什麽必須強大的理由嗎?”
徐真真“吃吃”笑了起來:“你這是在探聽姐姐的秘密嗎?”
“你不說也。。。”
“當然有!”徐真真搶過話頭,咬著牙說,“我要證明給某個人看,我要讓他後悔!”
好吧,還真有些了不得的故事。王倫沒有繼續問下去,他不願意別人刺探他的秘密,同樣也不喜歡深究別人的秘密。
因為一旦知道了某些隱秘的事,往往就意味著你會扯進其中,惹上一些無端的麻煩。
這也是他最討厭的。
好在徐真真也沒有詳說的意思,繼續著剛才的話題:“所以作為一名野生的靈能者,一名必須為著某個目標奮鬥的女人,無法向任何人傾訴,找不到一個同類,這種孤獨,你懂嗎?所以當我知道你也是靈能者時,我很難抑製自己的興奮,真的就像是見到了親人一樣!”
“或許吧。”王倫點點頭。
換了一般人或許很難理解,但他作為一個孤兒,在孤獨感這方面多多少少能引起一些共鳴。而徐真真的處境比他更加糟糕——這就類似於戰爭時期的間諜一樣,背負著沉重的使命,潛伏在敵人的陣營,舉目所見,皆是異族。
畢竟徐真真雖然隻挑“壞人”下手,但那只是她主觀上的一廂情願罷了。一旦她的身份暴露,那毫無疑問會成為全民公敵,成為人人喊打的通緝犯。
“小嬋”的特性注定了,她跟人類這個群體之間是無法妥協的。
但有一點王倫還是不理解:“你是怎麽肯定,我是野生靈能者的?”
徐真真狡黠地笑了笑:“我今天說你會不會是某個大家族的子弟,其實那是開玩笑的。如果說你的靈種天賦只是一般般,那還真有可能是出來體驗生活,見見世面的。但以你的天賦,不管到哪裡都會被當成寶貝供起來,沒有哪個家族會舍得冒風險,讓你在成長起來之前出來。因為你一旦夭折,那將是任何家族無法承受的損失。”
“至於說你是學院出來的,更不可能了。所有學院的招生標準,至少都得是激活了靈種的,這是最基本的門檻。”
“靈種的天賦,究竟是怎麽判斷的,能夠人為測定出來嗎?還有,不是說靈種都是隨機覺醒的嗎?為什麽還有靈能者家族這一說法?”王倫虛心請教。
他現在發現了,從胖子嘴裡,從網上得來的信息,似乎不是那麽的準確。
“我現在更加確定你是野生的了,”徐真真開心地笑了起來,“靈種隨機覺醒這個說法,也不能說錯,但並不完全準確。除此之外還有一條已經被驗證的鐵則——一旦某個家族連續三代直系血脈都是靈能者,那麽其後代,就會百分百成為靈能者。所謂靈能者家族,就是這樣建立的。”
“嘶!”王倫吸了口涼氣。這特麽不是開掛嗎!原來含著“金鑰匙”出生這個說法不僅在上一世通用,這個世界更是誇張到毫無人性。
徐真真繼續說:“而靈能者家族還有一個讓人眼紅的特殊能力,那就是每一代子嗣出生,其所有直系上代靈能者,都能夠感應到其天賦!這一能力,造成了靈能者家族等級森嚴,且極其的古板、排外,幾乎每個家族都是自成一方勢力。同時,也理所當然地造就了他們的強大。”
“我懂了,”消化著這些信息,王倫緩緩點頭,“既然能夠感應天賦高低,那麽他們就可以將資源向天賦優秀者傾斜,在最快時間內培養出優秀人才。那麽,這些家族的實力,比之靈能者學院如何?”
“那要看怎麽比了,”徐真真說,“如果看整體實力,那任何一個家族也比不上哪怕是最弱的學院。但在尖端戰力上,靈能者家族並不輸於一般的學院。所以一般的學院學生,是不願意招惹靈能者家族的,畢竟這些家族都很團結排外,招惹一個等於招惹一堆,而學院不一定會為所有的學生出頭。”
“我明白了,謝謝你為我解惑。”王倫認真道。跟徐真真的談話,可以說讓他對這個世界的認識上了一個台階,這對他以後的生活軌跡都是十分有用的知識。
“說了別跟姐客氣了!”徐真真白了他一眼,“你天賦這麽優秀,以後還要靠你罩著姐呢。來,繼續喝!”
說了這麽多話,她的酒意好像醒了大半,又嚷嚷著要繼續了。
王倫沉默了下,說:“雖然這句話說出來有些煞風景,但我還是想說,我很快就會去報考某間學院了。”
意思就是,我很快就不是野生的了。
“至少現在,你跟我是同一陣營的,不是嗎?”徐真真勉強笑了笑,“以後的事,管他幹嘛呢?快喝酒,今天你不把姐灌醉,你就不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