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無法直達天台,到了頂層,又爬了一層樓梯,以辰來到一扇鐵門前,門後就是天台,但鐵門卻是鎖著的。
錚!
【道劍·夜束】蘇醒!切刃劍尖穿過門縫,鋒利一側的劍刃朝下,以辰用力下劈,一聲脆響,門鎖斷開。
推開鐵門,視野一片開闊,強烈的太陽光刺得以辰的眼睛一時睜不開。
適應了光線,望著前方,以辰的臉色逐漸變得陰沉。
天台邊緣,老太太坐在輪椅上,老爺爺依然站在愛人身後,但畫面卻不再美好,這對老年夫婦的身上被一圈圈如同鐵鏈的黑暗綁縛住,說是鐵鏈,更像是絲帶,有節奏地起伏。
在老年夫婦旁邊,身材偉岸的黑暗人背對以辰坐在天台邊緣的大理石上,黑暗披風迎風飄動,兩條被黑暗包裹著依舊分明的長腿放在天台外輕輕地晃蕩著,腳下是距離地面數十米的高空。
黑暗人斜前方,天台外的高空有一小片規則的黑暗,眼熟的正六棱柱……
以辰走上前,站在暗王前十米處,手握劍柄卻微微發顫,汗珠順著太陽穴流到了側臉,有氣溫的影響,也有焦急和緊張的緣故。
“我不喜歡這種天,我想你也是吧,那……就讓它暗一點好了。”暗王打了一個響指,整個天台的光線急劇減弱,仿佛失去了太陽的寵愛。
以辰感知著周圍,天台上的黑暗元素十分濃鬱,對灑落下來的陽光進行著層層削弱。
身處天台,哪怕長時間直視太陽都不成問題。
“你到底想乾嗎?”以辰冷冷地說,心裡充滿了忌憚和憤怒,可能是無知者無畏,他對暗王的恐懼反而不多。
“還能乾嗎?當然是送你禮物了。不信的話,我可以先送一份。呐,二選一,送一個上路。”暗王指向老年夫婦,“友情提示,他們雖然不能說話,但卻能聽到你說話,所以你可要認真選。”
兩位老人的眼中盡是驚恐,患有心臟病的老太太捂著胸口,神情痛苦,老爺爺擔憂不已,急得滿頭大汗。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手握在一起,無聲地安慰彼此。
見以辰不說話,只是憤恨地盯著自己,暗王哼道:“你最好快點選,受了點傷,我心情不是很好。”
受傷?他受傷了?那豈不是意味著自己的機會來了?以辰眯起眼,目光死死鎖定大理石上的黑暗人,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該如何進攻。
前衝是肯定不行的,下面是數十米的高空,萬一暗王突然消失,他可不想以跳樓自殺的形式登上美國的新聞頭條。
似是察覺到了身後躍躍欲試的以辰,暗王不屑一笑:“就算是受傷了,你也不是我的對手,我還不想殺你,不要自取其辱。”
以辰猶豫不決,不提暗王受傷真假,他即便能戰勝暗王,也沒把握從暗王手裡救出老年夫婦和路璿,人質成了他的掣肘,貿然動手只能是負薪救火。
“看來你是不選了,你不選那就只能我幫你選了。女士優先的觀點我也懂,所以就……男士吧。”暗王的手緩緩地伸出,印在了老爺爺的背上。
“你!住手!”以辰大吼。
沒有理會他,暗王掌心力量湧動,老爺爺身體猛地一顫,鮮血從嘴中和後背流出。
淚水衝破了如堤岸般的眼眶,老太太痛苦地哭喊,聲音卻被黑暗無情吞噬。
老爺爺緊緊握著愛人的手,身體不住地顫抖,眼神除了痛苦還有濃濃的不舍和愛戀,
想說些什麽張開嘴中卻是更多鮮血流出。 老人倒下了,倒在了血泊中,後背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鮮血不斷湧出。
輪椅上老太太呼吸急促,失去愛人的痛苦使得她病情加重。
輪椅下的地面被鮮血盡數佔領,似乎是老爺爺對愛人最後的守護,鮮血的守護,也是生命的守護。
“真摯的感情,世間真有存在嗎?”望著鱗次櫛比的高樓和川流不息的車輛,暗王感歎一聲。
“你一定會為今日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侵略者沒有好下場!”以辰怒目而視,手背上的青筋因用力而清晰可見。
“我有沒有好下場就不用你操心了。目前你有兩個選擇,第一個是接受剩下的兩份禮物——好奇我是怎麽受傷的嗎?好狠的小丫頭,你說我是不是該殺了她?”一枚風影碟被暗王扔到了地上,呈六棱柱的黑暗中紫黑色光點跳動。
“停下!直接說第二個!”看到風影碟上沒有一點血跡,以辰認定他是在拐彎抹角,目的無非是讓自己答應他第二個選擇。
暗王顯然不知道以辰所想,他轉過身來:“第二個是努力成長,盡早掌握【道劍·夜束】的力量。”
以辰一愣:“你不覺得這個玩笑開得有點大嗎?”
暗王站了起來,俯視他:“一點玩笑的成分都沒有,我想看看被【道劍·夜束】選中的家夥能成長到什麽地步,有沒有做我對手的資格。你可以把第二個選擇當做是我的條件,第一個條件是拒絕條件的後果。相反,若你答應了我的條件,心情一好,我說不定會放過她們。”
“養虎為患的道理你應該懂,你就不怕到時候我殺了你?”以辰沒有遮遮掩掩,黑暗王殿不是傻子,他們都很清楚,彼此是不共戴天的死敵。
“我並不介意,如果你有那個本事。既然你答應了,期限就暫定……兩年吧。我來地球不是陪你玩的,兩年的時間也足夠你成長了——”
啪!
暗王的話被一聲槍響打斷。
子彈從以辰耳邊飛過,射中了暗王。以辰的左耳嗡嗡作響,大腦處於宕機狀態。
被以辰劈斷門鎖的鐵門前,似鐵鏈又似絲帶的黑暗憑空形成。
凡妮莎措不及防,被黑暗綁縛住,勃朗寧也掉到地上。
“買三贈一,是這個意思嗎?”暗王扔出一枚子彈,手一揮,力量帶動著凡妮莎雙腳離地,移向天台外。
見狀,以辰神色驟變,大喊道:“你再殺人,我答應你的事立馬作廢!”
“你是在威脅我嗎?”沉吟了一會兒,暗王手又一揮,凡妮莎和呈正六棱柱的黑暗回到天台上,“被人威脅的感覺我不喜歡,這次我姑且認為你是在求我,不要再有下次!”
伴隨暗王一聲冷哼,地上的風影碟和子彈被黑暗包裹。
黑暗中,隱有紫黑色光點閃爍。
幾秒後黑暗褪去,風影碟和子彈詭異消失。
“你只有兩年,認真點。還有,記住一句話,咬人狗兒不露齒。”這般說著,暗王張開雙臂,身體向後倒去,掉下天台。
以辰跑到天台前,朝下看去,暗王早已無影無蹤。
暗王消失後,黑暗盡數褪去,耀眼的太陽光再次溫暖了天台。
血泊中老太太對著愛人失聲痛哭。
妮莎落到地面,半蹲著略有氣喘。
見路璿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以辰慌忙跑了過去。
路璿陷入了昏迷,臉色煞白,毫無血色,加上米灰色長發和白皙的脖頸,令她看上去如同一個白化病患者。
路璿的情況很不樂觀,必須緊急搶救。
“我去叫醫生。”凡妮莎急匆匆跑下天台。
早在開槍前她就發出了請求支援的信號,當地的令行部成員很快就會到。
另外,她要立刻聯系洗腦小組,派一名洗腦專家過來,避免事情泄露的同時還能緩解老太太的痛苦。
隨著凡妮莎的暫時離去,天台上只剩下老太太哀哭的聲音。
以辰半跪在地上抱著路璿,無聲地望向遠方,雙眼漸漸無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