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亞,科修斯科國家公園。
推開酒吧的門,莫凱澤來到吧台,對調酒師說了句“Cider”,往裡面走去。
他很喜歡蘋果酒,酒精含量低,口感清醇,適量飲用能舒經活絡,增進身體健康,聽上去像是一種低廉的養生酒。
從澳洲早期開始,果酒就在本地生產了。
果酒在澳洲是一種非常受歡迎的酒,許多果酒製造商更是用傳統的方法和酒蘋果來釀造精品果酒。
莫凱澤是一個人來的,以辰強化訓練了一整天,直到八點,回了套房倒頭就睡,他費好大的勁才把以辰從沙發上扶到床上。
以辰今晚是完不成練劍的任務了,洗澡也要推遲到明天早上,他這樣想著。
習慣性走向鮮有人的偏僻角落,到了經常坐的那一桌莫凱澤才發現已經有人了。一個女子,低頭看著書,恰好坐在他經常坐的那張單人沙發上。
女子正是前幾天莫凱澤在高級滑雪道遇到的那個女孩,白色線衣和灰色修身褲,一雙栗色雪地靴,桌上放著一杯粉紅色的大都會。
察覺到有人,女孩抬頭。這一抬頭,兩人都有些驚訝,顯然認出了彼此。
兩人對視了幾秒,莫凱澤微微點頭,坐到另一桌,女孩繼續看書。
莫凱澤能感覺出來女孩是一個性格偏冷的人,不容易接觸。如果以辰在這,一定會笑他說這個世上沒有人比他更冷了。
其實莫凱澤的冷更多是體現在外表,表情僵硬,不夠生動,而女孩的冷更多是內在,一種飽嘗了世態炎涼後對社會的應激排斥。
可能是因為旁邊坐了女孩,蘋果酒上來,莫凱澤這次選擇了用杯喝,壁厚、杯體矮的古典杯。
沒了窗戶可以望著外面發呆,莫凱澤一時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一口接一口地喝著酒。
“都一個人,聊一聊?”不知何時,女孩合上了書,看著這邊兒。
沒想到女孩會發出邀請,莫凱澤愣了愣才說:“好。”
女孩指了下那張以辰經常坐的單人沙發,示意他坐到對面,莫凱澤拿起酒走了過去,兩人就這麽從兩桌變成了一桌。
莫凱澤沒有說話,女孩又喝著酒,一時,空氣因兩人的沉默而凝固。
最後,還是莫凱澤率先打破這種略有尷尬的安靜。
組織了半天的自我介紹,一張口莫凱澤硬是還原到了最“樸實”的版本:“你好,我叫莫凱澤,來自中國。”
“完顏臻兒,也來自中國。”女孩輕聲說。
“你是中國人?”說完,莫凱澤立馬意識到這麽問很不禮貌,“對不起,我的意思是你看起來更像……”
“像歐洲人。”完顏臻兒替他回答,“我是中俄混血,爸爸是女真後裔,媽媽是俄羅斯人。”
“金朝皇族。”莫凱澤驚訝。
對完顏姓他有印象,金太祖就是完顏姓,完顏阿骨打,統一女真諸部,建立了金王朝。
“歷史上是。”完顏臻兒頷首,“完顏是女真最古老的姓氏之一,來源先秦肅慎汪谷截氏。”
“肅慎我知道,是古代的東北民族,現代滿族的祖先。汪谷截氏又是什麽?”
“完顏出自長白山完顏部和安出虎水完顏部,古代稱谷截。汪谷截是對古肅慎語的一種音譯,也作速谷截。”
…………
話題一打開,情況頓時好了許多,兩人隨意地聊著,不自然的氛圍有所緩解。
“《欲望都市》?是書嗎?”莫凱澤看到桌上的那本由白紙裝訂起來的冊子,
在國外待的這段時間,他英語水平提高了不少,不然還真不一定認識封面上的英語。 “一部很老的美國電視劇,這是劇本。”完顏臻兒舉起那杯粉紅色的雞尾酒,喝了一口,“聽說這款酒是因為《欲望都市》火起來的,所以就找來劇本看了看。”
“你很特別,別人是看電視劇,你是看劇本。”
“當做是你的誇獎。”完顏臻兒看向窗外,“這是一部喜劇,但我覺得更像是一部映照現實的悲劇。在充滿欲求的世界裡尋找愛情是一件很可笑的事,好在她們還有友情,穩固的友情。”
莫凱澤單手握著酒杯的杯壁,闡述自己的觀點:“任何事物都有兩種存在形式,純質,或者汙穢,感情也不例外。有汙穢的友情,也有純質的愛情。”
“社會是無情的,冷漠、殘忍,滿是淒涼;人心是貪婪的,卑鄙、陰險,盡是背叛。汙穢的情感社會,純質的感情少之又少。”
“看得出來,你是個有故事的人。”莫凱澤緩緩地說。
完顏臻兒指了指他的酒,站起來拿掛在旁邊衣架上的淺色外套:“有酒的人,都有故事。今天就聊到這吧,你慢慢喝,我先走了。”
莫凱澤起身道:“明天見。”
“明天?”怔了一下,完顏臻兒點點頭,“明天見。”
“很高興認識你。”莫凱澤揮手。
“我可不會問你有多高興。”淡淡地說了一句,完顏臻兒穿好外套,拿起桌上的劇本,走出酒吧。
莫凱澤挑了下眉,自言自語地坐下:“是不會問。”
半個小時後,當莫凱澤提著一個紙袋回到套房時,以辰正癱坐在沙發上喘著氣,頭髮蓬亂,眼中還有一絲慌亂,一副被“男同”強暴了的樣子,出奇的是他臉色紅潤,精神面貌看上去特別好。
“我貌似錯過了什麽。”莫凱澤表情古怪,“軟硬兼施?還是隻用了強的?”
“可能軟硬兼施嗎?直接動手的,連招呼都不打一聲。”以辰平複著情緒。
“也對,符合你老師的作風。”
“你想什麽呢?我說的是殿侍!”以辰沒好氣地吼他。
看了眼以辰那開著門的臥室,莫凱澤知道是他想錯了。
臥室裡一片狼藉,許多物品都殘缺不全,燈、床、椅子、桌子等都有不同程度的殘缺,床上的被子被利器割裂開來,羽絨落滿整個屋子。
就在五分鍾前,聽到響亮的聲音,以辰迷迷瞪瞪地睜開雙眼。
這一看把他嚇得臉都白了,三把暗金長劍離他的腦袋不足十五公分。喉結上下滾動,不停吞咽口水,他驚悸地看著那三個穿著古銅色流雲甲胄的殿侍。
他太累了,以至於睡得太死,進而導致大腦忽略了對亡靈蟲洞的感應。若不是【道劍·夜束】及時擋住了殿侍的攻勢,他的腦袋就要被長劍劈成兩半了。
反應過來的他握住【道劍·夜束】,流失之力之下,寢室就變成了莫凱澤看到的這個樣子。
在磨劍室他想起檔案中德魯斯的遭遇還感到好笑,不想才沒多久自己就步了人家的後塵,也體驗了這麽驚險刺激的一回。
本就虛弱又被【道劍·夜束】抽走了大量的精氣神,當時他隻感覺自己奄奄一息。
可沒過多久,一股暖流湧遍全身,疲憊感和虛弱感消失了,體力強盛,精神充足,他從氣若遊絲瞬間變得生龍活虎。
這與當初在濟南高台上的那一幕,幾乎一模一樣。
莫凱澤瞅著紅光滿面的以辰,回想安德烈的話,一臉不解:“沒聽說道劍還有反哺的效果。”
“這是第二次了,我之前問過邁克爾,他說可能是【道劍·夜束】或者道劍圖錄上前三名道劍獨有的能力。”以辰彎曲手臂,象征性涼涼自己的肌肉,“我現在感覺全身充滿了力量。”
“還練劍嗎?你今天的任務可是零進度。”莫凱澤提醒道。
“練,這就練,不能辜負我這充沛的精力。”說著,以辰撿起地上的小鐵劍,手臂亮起黑色劍息,【道劍·夜束】蘇醒,出現在手上。
沒有釋放光芒的【道劍·夜束】看上去就如同一把唐刀製式的普通長劍,沒有絲毫神奇之處。
“給你買的,原本是擔心你半夜餓。”莫凱澤把裝著肉松麵包的紙袋放到桌上,“你練吧,我睡覺去了。”
“太貼心了,我要是個女人,絕對嫁給你。”以辰三步並做兩步走到桌前,他的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我不想娶一個能與嫫母相提並論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