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度假村一條坡度達到30度的高級滑雪道,集訓隊正在進行集訓挑戰,身為副教練的歐陽琪是這次挑戰的評委。
平整的滑雪道上有一個藍黑身影,運用卡賓轉彎快速地滑行,一個轉彎弧接一個轉彎弧,每一個轉彎弧都是評估要點。
遇到不平整的雪面,卡賓轉彎不適用,藍黑身影又運用其他的轉彎技術。
綜合技術滑行不僅考察控制滑雪板的方向、速度和用力的方向、時機,還考察對整個場地的情況觀察和分析。
綜合技術滑行是滑雪者全面能力的體驗,要求滑雪者根據不同的路況運用不同的滑雪技術,掌握大轉彎到小轉彎或小轉彎到大轉彎的節奏變化。
藍黑身影的水平很高,不一會兒就完成了這最後一段路程的滑行。
“卡賓式大回轉74分,卡賓式回轉58分,綜合技術滑行82分,不合格。”歐陽琪宣布成績,“挑戰失敗。”
這次集訓挑戰的內容是卡賓式大回轉、卡賓式回轉和綜合技術滑行三項,每項滿分100分,優秀80分,及格60分,嚴格程度和挑戰難度幾乎達到了一級高山滑雪運動員考核標準。
“教練,這都不合格嗎?挑戰也太難了吧。”藍黑身影摘下頭盔,是一隊的一個青年。
“三項有一項達不到60分就是不及格,沒有難的挑戰,只有不努力的自己。”歐陽琪說,“卡賓式回轉你失誤了幾次你比我更清楚。要靈活運用從雪面上獲得的反作用力,反作用力控制不好不僅不會起到幫助作用,還會影響你的滑行。”
青年不甘心地說:“可是就只差兩分啊,而且平均分都超過70分了,教練你這麽做太——”
“想好了再說,質疑教練不僅會被取消集訓挑戰的資格,還會被扣集訓測評分。”歐陽琪打斷了青年的話。
青年連忙閉嘴,笑著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說了。
“下一個。”歐陽琪揮揮手,示意青年回到集訓隊。
集訓隊就坐在一旁的雪面上,見青年挑戰失敗,一隊頓時發出陣陣哄笑聲和戲謔聲。
青年反駁了一句“看你們等會兒挑戰失敗了還能不能笑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鬱鬱不樂。
最後一排,以辰接完安德烈的電話,起身向歐陽琪招了下手,又朝酒店的方向指了指。
歐陽琪看了一眼,微微頷首。
酒店套房,看完莫凱澤的傷,安德烈抽著雪茄,滿不在乎地說:“問題不大,只是髕骨磨損而已,休養幾天就能走路了。”
“幾天?”莫凱澤用異樣的目光看安德烈,心說你把我當什麽了?我可沒有電影裡那種恐怖的自愈能力。
“走路又不代表康復,拄拐走也是走嘛。一點小傷而已,不要那麽緊張,遠沒有到截肢的地步。”安德烈嘿嘿一笑,回憶道,“想當年我小腿中彈八枚,脛骨都斷了,現在不依然好好的?”
“誰知道是不是假肢?”莫凱澤躺在床上,淡淡地說。
“讓你知道。”安德烈卷起褲腿,露出滿是腿毛和傷疤的小腿,拍了拍說,“看見沒?貨真價實的真腿,如假包換。”
“如假包換假肢,你是個狠人。”莫凱澤拿枕頭墊著背部,靠在床頭上。
“好好養著吧,可別在換假肢這條路上走到老師前面。”說了莫凱澤一句,微米耳機裡傳來手下的聲音,安德烈走出臥室,“喂,說吧,什麽情況?”
客廳裡,
路璿盤腿坐在沙發上,濕漉漉的米灰色長發披散在肩上,瞅了打電話的安德烈一眼,繼續埋頭修著指甲。 “再仔細搜一遍,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安德烈沉著臉掛了電話。
“看樣子結果很不理想。”路璿低著頭說。
“山腰到山頂都搜遍了,沒找到她。”安德烈口中的“她”自然是指風王殿,“他們這麽做是最讓人頭疼的,風、水、黑暗,這三尊王殿是想和我們打遊擊嗎?我嚴重懷疑他們的宿主都是中國人。我的意思是中國的遊擊戰太有名了,你懂我的意思嗎?我想你應該懂。”
“漢語說得不錯。”路璿拿起指甲銼,“不過你是不是該先把褲腿放下來?你的腿讓我想到了薯蕷,薯蕷知道嗎?就是山藥,也許你連山藥也不知道。”
“山藥我知道,就是那種光白、水嫩、美味的食物,前幾個月去中國我剛吃過。”安德烈放下褲腿,有些小得意,“我的腿有那麽好嗎?”
“我說的是剛從地裡拔出來的山藥!毛旺盛得堪比長毛象!”路璿拿起手機,搜索出一張沒有去毛、去皮的山藥圖片, 朝安德烈扔過去,“睜大你那雙近乎瞎了的眼睛好好看一看。”
看了兩眼,安德烈就把手機放到桌上了,臉色尷尬:“打人不打臉,我最近可沒招惹你。”
“所以我打的是腿。”路璿攤了攤手,俏臉上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
“……”
房門打開,看到安德烈,以辰主動打招呼:“布朗主管,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想我了嗎?”安德烈笑眯眯地說。
“呃——這個你還是問莫凱澤比較好。”以辰乾笑著把問題推給莫凱澤。
“真是好兄弟,他說讓我問你。”安德烈撇撇嘴,“集訓挑戰進行得如何?快結束了嗎?另外,對這次集訓你有何感想?”
“進行一半了,再有一個小時差不多可以結束。”以辰接了一杯水,“感想的話,如果可以,我不想再來這裡了。”
安德烈扭頭看向路璿,一本正經地說:“我不是喜歡挑事的人,但他確實給我一種對你這位老師有點意見的感覺。”
路璿抬頭瞧了一眼以辰,隨意地說:“不對老師有意見的學生不是好學生,不對學生下死手的老師不是好老師。”
路璿輕描淡寫的話令以辰聽得心驚膽戰,有意見?下死手?
他心裡有一萬個聲音喊冤,同時又暗罵安德烈多嘴。
安德烈卻不知道以辰在心裡罵他,對以辰聳聳肩:“看起來你老師對你還是挺照顧的。”
“謝謝,你真是個好人。”以辰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言不由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