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如刀,吹在臉上刺得生疼,放眼望去,一片白雪皚皚的景象。
一行四人正在爬科修斯科山,潔白的雪地上留下一個個腳印。
這裡遠離度假村,海拔達到了2200米,距離山頂高度只有30米,高聳入雲。微微仰頭,朵朵白雲給人一種觸手可及的視覺錯覺。
“不會是讓我們在這種地方滑吧?”以辰扭頭往後看了看,險峻的地形令他不禁吞咽口水,“在這裡滑雪是會死人的。”
“她把我們帶到這裡……是認真的嗎?”羅森特看了眼那個走在最前面的倩影,低聲說。
“我倒希望是假的,可惜上帝總喜歡開玩笑。”以辰把滑雪板換到另一個肩膀,拍了拍鉗口不言的莫凱澤,“一句話也不說,你不怕啊?”
“說話就能不怕嗎?沒人不害怕死亡,但害怕沒用,該來總是會來的。”莫凱澤聲音平淡,“少說點話吧,這裡的冷空氣不夠友善。”
一行四人默不作聲地往上爬。
2200米,比這裡地勢最高的度假村夏洛特帕斯高了四百多米,即便是比這裡升至最高的纜車也高了一百五十多米。
四人不是從夏洛特帕斯爬上來的,也不是乘坐纜車到能升至的最高點後開始爬的,不然他們早就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又怎麽會有力氣閑聊?
實際上他們爬的高度只有十幾米,是直升機把他們送到了這裡。
直升機滑雪是一種用直升機將滑雪者送到滑雪點的滑雪方式,早在1970年就有了。
送他們的直升機是俱樂部的,科修斯科山頂部亂石多,地形複雜,在這種地方滑雪死亡率極高,所以度假村並不提供直升機滑雪的服務。
直升機送下他們就離開了,只不過路璿對這個滑雪點並不滿意,她帶領三人往上爬,目標是山頂。
可憐的是以辰等人至今還不知道,他們要進行為期一周的直升機滑雪。
他們的方向與度假村相反,在度假村所處山的背面,這樣即使發生雪崩,度假村也不會受到絲毫影響。
考慮到雪崩,他們不僅帶了無線電收發器,還帶了雪崩信標器、雪崩探杆和雪鏟。
雪崩信標器配合雪崩探杆和雪鏟,可以在發生雪崩後十五分鍾左右將受害者救出。
正是因為帶了這三件救援裝備,才令以辰等人心神不寧。
“普通的高山滑雪對你們的刺激作用已經不大了,所以帶你們感受一下真正的高山滑雪。”路璿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真在這裡滑啊!”以辰扶著一塊大石,呆若木雞。
“教練,你沒開玩笑吧?”羅森特驚愕,他還在糾結路璿為什麽要刺激他們。
沒有理會兩人,路璿自顧自地說她要講的內容:“這裡不是黑道,也不是雙黑道,而是野道,地形凹凸不平,亂石數不勝數,坡度在45度,最陡的地方坡度更是達到了60度。”
路璿的話猶如洶湧的海浪衝擊著以辰和羅森特脆弱的心靈,縱然是莫凱澤,聽了路璿的話都嘴角微抽。
在這又高又陡的險地滑雪,一旦發生意外,上帝都愛莫能助。
“別再往上爬了,夠高了。”以辰勸道。
“既然是第一次體驗,就應該體驗最刺激的。”路璿頭也不回地說,“30米而已,這點高度相比2200米微不足道。”
“2200米又不全是雪。”以辰嘀咕。
終於到了山頂,站在海拔約2230米的科修斯科山頂部俯瞰,
那股“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豪邁之情油然而生。 “在這裡不要妄想護具能提供過多的保護,護具僅能防止關節扭傷和軟組織挫傷。若隻摔倒了,護具還能幫到你們,但若撞到石頭,尤其是有棱角的石頭,護具也幫不了你們。所以想要保住小命,你們只能依靠技術和心理素質。”路璿嚴肅地提醒道,“還有,這不是機壓雪道,沒有經過雪道機修整,雪質松軟,卡賓轉彎不完全適用,要學會變通。”
至於陷入深雪這個問題,她倒不擔心,他們這次用的不是卡賓滑雪板,而是一種板頭長、寬、薄,板尾短、窄、厚的高山板。
這種板不僅速度快,硬度大,最重要的就是不易陷入雪中。
“滑行中管好自己。”路璿對莫凱澤說。
莫凱澤微微點頭,雖然路璿沒有明說,但話裡的意思很清楚,讓他以安全為主,遇到危險就借助風元素。
朝山下望了一眼,以辰艱難地吞咽口水,過度緊張致使他手心出了不少汗。
要是從這裡摔下去,恐怕留個全屍都成了奢望。
穿好滑雪裝備,路璿沒有給三人放松的時間:“一分鍾時間調整呼吸和心理。莫凱澤第一個,以辰第二個,羅森特第三個。”
自知沒有回頭路,以辰和羅森特盡力平複情緒。
一分鍾後,檢查完滑雪裝備的穿戴,隨著路璿一聲“出發”,莫凱澤率先滑行出去,然後是以辰,接著是羅森特,最後是路璿。
不只是出發的順序不同,滑行的路線也不盡相同。
寬闊的雪面上四個人四條路線,彼此間保持著一定距離避免相撞;只有在狹窄和亂石多的雪面上,才會出現路線重合的情況。
白茫茫的山頂, 四個鮮豔的身影呈一條斜線滑下。
滑下的一瞬間,以辰後背就傳來溫熱感,緊張的情緒使他體內的甲狀腺激素和腎上腺素大量增加,呼吸、心跳、血液流動加快,劍息以一種緩慢卻不減的速度增強。
但此時他卻根本顧不上身體的一系列變化,風嘯聲不絕於耳,視野裡的事物不斷變大,快速接近他並從身體兩側一閃而過。
直滑降下,速度越來越快,飛快的速度加上轉彎時搓雪躲避巨石等大型障礙物令滑雪板帶起地上大片的雪,遠遠望去就像是發生了一場小型雪崩,四人則為了不被大雪吞沒而慌忙逃竄。
驚險刺激的心情籠罩著每一個人,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面對那一塊塊巨石,稍有不慎就會撞上去。
路璿滑行在以辰和羅森特的路線之間,滑行的同時還要一心多用,分出精力在兩人身上。
好在兩人的技術都不錯,一會兒就適應了在這種陌生的環境下滑行,她輕松了不少。
在如此陡峭的野道上滑行,減速的重要性與轉彎持平,若控制不好速度,許多又急又小的彎道就是技術再好也過不去。
而凌駕於減速和轉彎之上的是對前方路線的觀察力和預見性,對前方路線及時作出準確判斷才能保證滑行安全。
路璿說得沒錯,卡賓轉彎在這裡並不完全適用,面對松軟的雪質,搓雪是最好的選擇,但在過小彎道時,依舊是卡賓轉彎比較方便。
複雜的地形對技術要求是非常全面的,在這裡單憑任何一種技術都無法完成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