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秀谷。
一大早,造型生動的麥兜小豬還沒有喊屁股,以辰就被邁克爾叫了起來。
穿著睡衣坐在吧台椅上,雙手撐著下巴,以辰昏昏欲睡:“我說,這就是你口中的晨練嗎?”
“這你就不懂了吧。”坐在以辰對面的邁克爾正手拿餐叉吃著口感鮮嫩的美式炒蛋,自問自答:“晨練是什麽?是鍛煉身體。腸胃是不是身體的一部分?自然是。那鍛煉腸胃是不是晨練嗎?必須是。”
“歪理。”以辰喝了一口牛奶,懶散地朝房間走去,“你慢慢吃,我去洗漱。”
邁克爾搖搖頭,從麵包機上拿起一個棍子麵包,從中間縱向剖開,摸黃油、放火腿……簡單的三明治剛做好,身後突然伸出一隻手,從他嘴邊出其不意地搶走。
道謝一聲,安德烈咬了一口三明治。
邁克爾斜睨了他一眼,又拿起一個麵包,準備做第二個三明治:“我說安德烈,最基本的禮貌呢?被狗吃了嗎?”
“被你吃了。”安德烈坐到他對面,把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往前一遞,撇撇嘴,“就吃了你一個三明治,至於用這種眼神看我嗎?給你,不吃了行吧。”
“我還不知道你?但凡我一伸手,你那狗爪子就立馬往回縮。”邁克爾輕笑,一副我早已看透你了的樣子,“你不僅是狗,還是一隻虛偽的狗。”
“知我者,同類也。”安德烈嘿嘿一笑,繼續吃起來,“戈爾曼呢?怎麽沒來?這可不符合他吃白食的性格。”
“不知道,等會兒你記得提醒他一下,不要把中午的會忘了。”
兩人說話的工夫,電梯門再次打開,一個目光炯炯的中年男子從屏風後走出來。
烏黑的偏分短發,儒雅的面容,穿著黑色的定製西裝和皮鞋,白襯衫上打著一根灰色領帶,氣質成熟穩重。
中年男子繞過屏風,跟吧台桌前的兩人打招呼:“好久不見,兩位。”
看著來人,邁克爾和安德烈同時一愣。
率先反應過來的安德烈放下手裡的早餐,起身快步向前,同時伸出手:“好久不見,路軒主。”
“好久不見,布朗主管。”中年男子與他握手一笑,“叫路副塔主也可以,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多多關照。”
“互相關照,互相關照。”
邁克爾與中年男子握手後,調侃道:“我們剛見過。”
中年男子一笑,揶揄道:“嚴格意義上不算。”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程度絲毫不亞於合作多年的商業夥伴。
“來得早了點,沒有打擾到兩位吧?”中年男子溫和一笑。
“不會,我也是剛到。”安德烈笑笑,“吃飯了嗎?一起吧。”
“在飛機上吃過了。”
邁克爾接了一杯熱牛奶遞給中年男子,又瞥了一眼安德烈,一臉嫌棄地說:“也只有你才會學戈爾曼吃白食。”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安德烈不滿,暗罵光頭老鬼不給他面子。
“路副塔主本就是七蓮塔的一員,屬於正常消費。”邁克爾話裡有話,“某些人就不一樣了,明明是外人,把白食硬生生吃成了便飯,臉皮比城牆都厚。”
安德烈被說得面紅耳赤,無言以對,低頭一邊大吃大喝一邊咬牙切齒地小聲說:“就吃了!你能怎麽著?吃窮你!吃哭你!”
洗漱完,又換了一身簡單乾淨的衣服,以辰出了房間,卻不見吧台桌前邁克爾的身影,四處瞅了瞅才發現邁克爾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衝他招手。
以辰看到了另外兩人,安德烈他認識,另一個中年男子他就不認識了。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著以辰,目光中有好奇也有審視。
邁克爾主動介紹說:“路副塔主,他就是黑暗之主,以辰。”
“英雄出少年。”中年男子眼中有著欣賞之色。
向中年男子介紹完,邁克爾又向以辰介紹:“這位是路昊川路副塔主,我昨天跟你說過。”
“路副塔主?”以辰錯愕。
第一眼看到中年男子,準確說是第一眼看到中年男子的膚色,他就對男子的身份有了猜測,但是他猜錯了,他以為男子是他那位劍術老師,卻不想男子竟是他那位劍術老師的父親。
路昊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著問:“怎麽了?有哪裡不對嗎?”
“沒,沒有,只是你……太年輕了,有些……出乎意料。”以辰撓頭一笑,眼前這位副塔主完全與他現象中的七旬白叟不沾邊。
“我這也算年輕嗎?還是說我應該更老?”路昊川臉色古怪,如果他知曉了以辰內心的想法,一定會啞口無言。
“不應該,不應該。”以辰連忙說,雖然嘴上這般說著,但心裡卻大喊太應該了。
路昊川指了下旁邊空著的沙發,示意他坐。
叫了聲路先生,以辰在一旁坐下。
他有點心不在焉,大腦正急速運轉,推算自己那位劍術老師的年齡,再通過想象不同的性別、面貌、身材等,在腦海裡描繪出數十乃至近百種惟妙惟肖的人物形象。
等以辰坐下後,路昊川才說:“你是我那孩子的學生,我們又都是中國人,叫路先生太見外了,以後就叫我路叔叔吧。”
“好,路叔叔。”
路昊川滿意一笑,他是以辰劍術老師的父親,兩人又是同胞,以後以辰與他的關系想不近都難。
邁克爾和安德烈無聲地用眼神交流著,對路昊川變相的套近乎行為無可奈何。
邁克爾甚至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危機感,三位道劍之主都是中國人,自己這塔主的話語權到時候不會比他那副塔主還弱吧?
“路叔叔,我那位劍術老師是個什麽樣的人?”以辰忽然問。
“璐璿啊。”路昊川神情複雜,有欣慰、驕傲,也有惆悵、憂慮,隱隱還有一絲陌生,“一個古靈精怪的丫頭。”
“女孩?”以辰驚愕。
“不然呢?比你還小一歲。”路昊川微笑。
“路璿。”以辰喃喃自語。
…………
兩人聊了沒多久,邁克爾就以商談要事為由,趕人似的把以辰攆進了黑暗蓮室,並言明不待夠十分鍾不準出來。
雖然這麽說,但其實邁克爾對以辰並沒有抱多大希望。
一般來說第一次蓮睡的時間最長,從第二次開始時間會趨於穩定,但這個穩定時間一定比第一次短。
看著緩緩關閉的房門,以辰臉色苦了起來,難道醒了也要待在這?
“布朗主管,這趟中國之旅還順利吧?”路昊川笑著說,“你們在濟南鬧得動靜也不小啊,社會輿論鋪天蓋地,可是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
“遇到了一點小麻煩。”安德烈賠笑。
“如果是大麻煩鬧大了,我反倒不會多說了,正因為是小麻煩鬧大了,處理起來才麻煩。”路昊川善意提醒,“以後還請主管多注意一下,能收斂就盡量收斂, 畢竟在世人眼中這是一個相對和平的時代。”
“一定,一定。”
“路副塔主,令嬡呢?她不是去接你了嗎?”說這話時邁克爾還朝電梯瞅了瞅,生怕那個小魔女突然出現。
“那丫頭放下我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路昊川由衷地說,“不過說實話,再有下次,我並不想她來接我,她把車技用到了直升機駕駛上。”
邁克爾挑眉:“漂移?”
“條件允許的話,她可能還會彈射起步”路昊川心有余悸。
不多時,以辰伸了一個懶腰,走出黑暗蓮室。
正如邁克爾想的那般,他這次蓮睡沒有八分鍾,實際只有六分鍾。
八分鍾仿佛已經成了以辰極限之外的時間,再也無法觸及。
雖然隻蓮睡了六分鍾,但以辰確實是在裡面待夠十分鍾才出來的,也算是按邁克爾所說的做了。
瞅了一眼牆壁上的古老掛鍾,以辰發現自己竟然還多待了三分鍾,目光投向客廳,卻看不到一個人影,不禁納悶地嘀咕:“人呢?”
“我不是嗎?”悅耳動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以辰回頭看去,只見不遠處的健身區有一個身材比例近乎完美的倩影正在跑步機上慢跑,那是一個背對著他的女孩。
女孩身高在一米七左右,米灰色的披肩長發,灰色的羊絨衫下是纖細的腰肢,黛色的修身褲將圓潤修長的雙腿展現得淋漓盡致,輕快的步伐使得白底黑色慢跑鞋平穩地落在跑帶上。
女孩背對以辰,輕揚玉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