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皺著眉,左手在傷口處抹了一把。黏黏糊糊的感覺讓我很不舒服。
轟。轟。
兩聲悶響。
瞬間我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花園,舉槍對著裡面。
灰白的煙霧積成兩團雲,塞住了圍牆的缺口。一個甜美的聲音響起。
“你有沒有事啊?”
這分明是一個女孩的聲音啊!
我愣了一下,也沒有回答,還是直直地望著花園後面。
從牆拐角現出一個人形,在灰白的煙塵中朦朦朧朧。
這個影從煙中走出。她沒有對我開槍。
很瘦。這是第一印象。她的腰很細,腿也很細,細得很勻稱。她穿著修身的深藍色英倫風製服,修長勻稱的美腿上穿著不過膝的白色筒襪,裙擺到膝蓋之間大約有二十幾公分,那是白嫩的、凝乳般的大腿。
如果是這樣一個女生要結束我的生命,我想我也不一定會反抗吧?
想著,我深吸一口氣,把頭別過去,手槍塞回槍套。
她走近我,影子投下來,遮住了金黃耀眼的太陽。她的長發被陽光穿過,泛出幾度酒紅色。
“快走吧。”
聲音很清晰。甚至比我更冷靜。
“你,不殺我?”
“不殺。打打殺殺的沒意思。”
我略有詫異。抬頭看了看她。
黑色的長發泛著酒紅,有的披散在肩上,有的掛下來,蹭著我的臉。她的臉頰清秀可人,一點也沒有那種在泥土中摸爬滾打的跡象。遮擋了陽光,使我無法清楚地看見她的眼睛,但是膚色白淨,身段窈窕,長得可謂是美到了極致。
“是你!”
飛機上那個女孩。
“你受傷了!我扶你過去,再給你包扎。”
她借著煙霧的掩護,架著我到車旁。少女身上的清香仿佛是一種麻醉劑,讓我感覺到危險的氣息。
一旦陷進去,我想,我可能為了這個女孩,什麽事都乾得出來。
2
我靠著牆坐下來,彎起右腿想綁點繃帶。卻發現彎起來似乎是扯著傷口了。那給我痛得齜牙咧嘴,倒吸一口涼氣。
彎都彎起來了,再讓我放下去是不可能的了。從包裡掏出止痛藥和之前沒用完的繃帶,胡亂倒了幾粒就咽下去。
正想扯開繃帶,女孩一把奪過去,一邊輕輕地纏在我腿上,一邊說:“你這種吃藥方式,是不好的。”
“反正我也不一定能活到最後,差不多就行了唄。”我說。
她沒接話,停了停又說:“現在來不及了,待會兒到安全的地方了再給你處理傷口。”
看了看她的胸牌,007365,我問她:“我們一個連的?”
“對。”
“為什麽要救我?”
“我是醫務兵。條件反射。”
“醫務兵來參加這種選拔?這部隊是沒人了還是嫌醫務兵多啊?”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接著又低下頭繼續弄我的傷口—我從不知道處理個傷口要這麽久,到目前為止我一直都是吃止痛藥定痛,用鑷子把子彈夾出來之後卷兩圈繃帶就完事的—她說:“以後再告訴你。這條腿暫時不要用力,不然傷口扯開了會很痛。”
“哦。”我答道。
3
“好了,走吧。”
她拉著我起來,我一跳一跳向車子前進。終於坐上了車。女孩摘下頭盔遞給我,讓我戴上,可我又戴回女孩頭上,幫她扣好。
“你戴吧。”我湊到她耳邊,輕聲說。聲音冰冷,卻充滿感情。
戰爭讓我們變得冰冷,而這個女孩的出現,仿佛敲碎了我心中的冰寒。一個冰冷的戰爭機器,此刻流淌著溫暖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