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清明節。從木房子中走出一個人。那就是我。
是時候給她掃掃墓了。我向竹林深處走去。天朗氣清,陽光給地面鋪上點點光斑。我握著一朵幽藍色的小花,扶著一根又一根的竹子,一步一腳印,走向竹林中那塊碑。
我拂去碑上的塵土,蹲下身,將小花放到碑前,凝望著這塊碑。沒有照片,沒有碑記。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底下什麽也沒有。
除了一件衣服,她什麽都沒有留下。甚至是名字。
僅存的一件衣服,也讓我收好,放在木房子裡頭。
但是這塊石頭不簡單,它是我為女孩做的碑。
凝望著這塊石頭,眼睛的焦點拉向遠處。曾經的日子,那悲慘的回憶,那慘痛的記憶,逐漸清晰起來……
飛機的轟鳴聲在我耳朵裡,拿著鐵錘對著耳膜一下下砸著。這巨大的聲音即使是在機艙內,也依然震耳欲聾。
它很沉重。很沉重。用力地敲擊著我的心。
一下、兩下……
每一個人的表情都是如此凝重,似乎所有人都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從這場戰鬥中活著回來。大家正襟危坐,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神凝重卻堅定地盯著地面,都在想自己的事情。飛機裡早已沒了昔日的歡聲笑語。
透過玻璃,看著飛機下面薄薄的雲。我們早已飛過汪洋大海,現在我們正在這無名島的上空。
天上的陽光是如此燦爛,向四周散發著金光。可機內的我們卻無心觀看。金色的陽光照耀在每一個人臉上,似乎想洗去我們的哀愁。
陽光的照射,使我更加清晰的看見了那一張張愁容滿面的臉。
環視機艙,我的目光在一名女孩的臉上短暫的停留了一下,卻發現我的目光和她的目光撞在了一起。我吃了一驚,什麽時候還有女生會被安排到這個地方?
這是位美麗的女孩,年齡應該和我差不多,也是個學生兵。一想到這名女生也要經歷這種殘酷的任務,我的心,也越發沉重了起來。
這是一次艱難的任務,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重要,它是一場篩選性戰鬥,只有最優秀的人才能活下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代號。在這裡,你沒有名字,沒有鮮花,沒有掌聲,有的只是無盡的危險。無限的子彈從你面前飛過。你命好,活下來。命不好,那就很難說了。你死了,沒有人知道你的名字。這裡是戰場,打仗不是兒戲。
這是一次逐殺行動。這場戰鬥中,我們將會降落到這個島嶼上不同的地方,我們要撿起曾經戰場上遺留下的裝備。
我們只能在有信號的地方存活,一旦在信號區外超過兩分鍾,我們體內的某種毒素將一點一點侵蝕我們的身體,當然,我們可以靠著撿到的藥物抑製住它,但是那並不是長久之計。
更殘忍的是,信號區會不斷地縮小,像趕鴨子一樣把我們逼到一小塊地方,使我們不得不相遇,不得不廝殺。在這裡,如果你想活命,你必須解決掉所有對手。
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現在對一個對手手軟,將來你就有可能死在他手上。
嘟…嘟…嘟…
紅燈閃爍,伴隨著陣陣警報。
所有人一齊看向緩緩打開的艙門,捏緊自己傘包的背帶。
門外是藍天白雲,光穿過空氣,在空中留下一道美麗的光束。
勇士們陸陸續續地往下跳。
我不是第一個跳傘的人,當然也不可能是最後一個。
你比別人晚跳一分鍾,你就可能比人家晚撿武器一分鍾。
我看準位置,走向機門。縱身一躍,擁抱藍天。
我身子不斷往下掉,四肢向外任意舒展。我能感受到空氣給我帶來的阻力,它們頂著我。那感覺就好像趴在厚厚的軟軟的海綿上,雖然有東西支撐著你,但你仍然會下降。
我保持最大阻力狀態。風很大,我什麽也聽不見,只有“唰唰”的聲音在耳邊轟鳴著,我甚至不能夠講話。只有躲在眼鏡後邊的眼睛能正常活動,讓我看清自己的位置。
我沒有選擇去大城市,只是向一個小山村飛去。
城市雖然房子多,掩護多,但有狙擊手的幾率是山村的幾倍,指不定什麽時候給你來一槍,你連誰打的你都不知道。
之後,我頭向下,收起四肢,呈火箭狀向下俯衝,我的速度陡然增大。一瞬間,剛剛地上模糊的小點已經變得很大。
這座島,經常年戰亂,已成了無人區,更不要說這裡的山村。這些木質土房安然地躺在青綠色的大地上。它們見證了一次次的戰爭。人們倒下,爬起。再倒下。血染大地。在這裡,每一個人都有可能將自己的軀體還給大地。
噗!我的軍綠色翼傘撐開,緩緩降落。
我看著這些房子在我面前,放大,放大,變高,變高。所有景物慢慢上升。最終,我與景物融為一體,成為大自然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