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竟似沒有看見剛才的一幕，問道:“姑爺，你的家在哪裡?”

　自家姑爺一路來隻走小路轉山道睡黑店。這兩個月來，殺了不少路霸劫匪，這刀也越來越快了。

　見過了這些人行惡的事，檀香漸漸不再害怕。

　這路霸劫匪，圖財害命，奪人錢財享樂。要是姑爺不殺他們，他們還不知道要害多少良善人家。

　還是姑爺說的對，天不以人之善惡定福緣。

　方玉將刀浸在江水中，搖著船槳說道:“我也不知道我的家哪裡。只有天知道。”

　檀香說道:“姑爺，你不是說人定勝天嗎?”

　方玉待要回答，忽聽有人高喝，“朋友說的好，可否容我上船一聚。”

　這聲音響亮至極，在滔滔江水聲中清晰可聞。

　方玉站起身，拱手說道:“朋友跟了我一路，要是不請朋友上船，倒顯得我小氣。朋友隻管過來，我這有酒有肉，同飲幾杯。”

　那人卻說道:“我的船倒是比朋友大一些，不如朋友過來一敘。”

　方玉說道:“也好。”

　話音剛落，便見一艘船自後方駛來。

　船倒是不大，外觀看起來能裝十余人。這船特殊的地方在於船體漆黑，在夜色中不易察覺。

　這船速度極快，片刻間就到小舟附近。

　船上放下來一個軟梯，方玉摟著檀香上了黑船。

　船頭之上，擺著一個酒桌，上面有幾個小菜和一壺酒。

　酒桌旁坐著一名青衣大漢，身後站著幾名隨從。

　這漢子長得倒不出奇，只是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坐，喝酒。”那漢子極有威勢，似乎是久居人上。

　方玉也不客氣，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好酒！兄台可還有酒?”

　“好！痛快！”漢子見他喝得豪爽，拿起酒壺將壺中酒一飲而盡，“擺碗，上酒！”

　這碗看起來普通，不過這酒確實極好。

　方玉和這漢子也不說話，你碗我碗地喝了起來。

　檀香老老實實地站在方玉身後，心說，只要這看似威猛的漢子要倒霉。

　方玉和這大漢你一碗，我一碗，片刻功夫，兩人都喝了四十來碗。

　那漢子眼睛倒是清明，只是手有些抖。他看著方玉面不改色，毫無酒意，對方玉不禁有些佩服。

　不過他久在人上，怎肯認輸。正好心中有事，一醉解千愁。

　兩人又同喝三十余碗，方玉但覺頭暈腦脹，看人也恍恍惚惚。

　自己可是拎瓶吹，踩箱喝的選手，喝到這種程度，對面的漢子酒量不錯。

　向對面望過去，那漢子不知何時已醉倒在桌上。

　方玉搖頭晃腦，哈哈笑了兩聲，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漢子身後，一名管事模樣的人見方玉也醉倒了，對傍邊的隨從說道:“扶主人回房。”說完，他對檀香說道:“姑娘，主人已準備好了客房。你是和這位公子同住還是分開。”

　檀香說道:“勞煩老伯，我和姑爺同住。”

　和主人喝酒的公子衣著華貴，而那刀殺人極快，是千金難求的利刃。這必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出行，跟隨的這女子口稱姑爺，想必失公子夫人的陪嫁丫鬟。陪嫁丫鬟侍寢也是平常之事。

　那管事臉上沒有絲毫變化，說道:“如此，請隨我來。”

　隨從扶著方玉進了一間客房便退了出去。

　檀香看著沉醉的方玉歎了口氣，他也太過容易相信別人。

　要是酒中有毒或者船上之人起了歹心，此時方玉已經是個死人了。

　一路行來，雖然勞累，但所見所聞讓這兩個月過得很快樂。

　若有不測，便隨他同去。

　清晨，黑船仍順江而下，速度極快。

　方玉出了船艙門，便看到一名管事迎了過來。

　方玉說道:“你家主人呢?”

　管事說道:“我家主人已下船了。主人吩咐我等送公子一程。”

　方玉挑了挑眉頭，說道:“你家主人是誰?”

　船夫說道:“我家主人王順。”

　方玉說道:“替我謝過你家主人相送之義。”

　進了船艙，方玉叫醒檀香，說道:“檀香，船上主人已走。這船的速度極快，今日便可到海南。”

　檀香伸了伸懶腰，說道:“姑爺，可算到家了。”

　到了海南，黑船揚帆遠去。

　......

　簡易隨著新軍士兵查看阿拉伯人的物品，忽然看到幾盆五彩繽紛的花朵，這花曾經在漢國宮中見過。

　他轉念一想，決定試探一下方玉。

　雖已流放多年，但昔日漢國輝煌仍然歷歷在目。

　若非劉鋹荒淫無度、統治昏庸，諸事皆委宦官龔澄樞及女侍中盧瓊仙等人，非宦官不能任國事，漢國又怎麽會滅亡。

　歷史上劉鋹乃南漢最後一任皇帝，最奇葩的便是“若要做官，揮刀自宮。”忠臣良將皆罷免，滿朝官員皆宦官。

　簡易捧著一盆紅得似火的花，興高采烈地從方玉眼前飄過，搖搖擺擺似乎樂不可支。

　方玉見到簡易如此作態，有些奇怪這一貫嚴肅的老頭怎麽如此失態。他叫住簡易，問道:“簡公，為何這麽高興?”

　簡易捧著手裡的花盆說道:“這是從大食人的商船上得來，名芙蓉花，又為斷腸草、罌粟花。”

　方玉聽到罌粟花的時候，眼皮跳了跳。

　簡易繼續說道:“太白詩雲，昔作芙蓉花，今為斷腸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說的便是此花。故國宮中曾經栽種過此花，很是名貴難得，可惜被戰火毀於一旦。見此花如見故國，方刺史可否容我栽種幾顆?”

　方玉咧了咧嘴，說道:“簡公若是喜歡，可以自行栽種。”

　簡易嘴角微微翹起，說道:“多謝方縣令。”

　方玉有些不放心，這種禍國殃民的大殺器絕對不能讓人知道可以吸食，不然自己便是千古罪人了。

　方玉沒猜出簡易話裡的含義，叮囑道:“這花如此名貴，一定要小心看管，不要讓人偷了去。”

　簡易卻認為方玉如此年少便成為了縣令，應該聽出了弦外之音。

　他露出會心的微笑:“方縣令放心便是。”

　李唯忠看了簡易幾眼，對方玉說道:“黎人昨日已派了使者。”

　方玉點了點頭，對李唯忠說道:“這些俘虜編入勞改營，和黎人俘虜一起勞作，待遇相同。帶我去見見黎人使者。”

　上次前來攻打縣城的黎人是由十幾個小部落組成，其中最大的部落首領黃勇死後，黎人內亂了一陣子，最近幾天才安定下來。

　將軍府內，幾名黎人正等著方玉。

　方玉坐到大堂上看了看這幾名黎人，五名老者、四名年輕人。老者的臉上倒還正常，年輕人的臉上都塗著五顏六色的塗料，讓人看不清面目。

　為首一名黎人老者會說漢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黎人們的要求:

　一是要求將軍府釋放黎人俘虜，願意用同等數量的漢人百姓交換;

　二是黎人丟失的兵器等物要還給黎人;

　三是不再追究攻擊縣城的行為;

　四是不再繳納貢品;

　五是沒有黎人的允許，漢人禁止進入五指山地區。

　方玉輕輕敲了敲桌子，這些黎人頭領們看起來還沒認識到新軍的力量。

　或許上次前來攻城的黎人裡沒有地位太高的首領。

　方玉說道:“我對你們也有如下要求，

　一、釋放所有漢人百姓，包括但不限於這次被你們掠走的漢人百姓;

　二、二、所有的黎人俘虜，必須用等值的商品交換;

　三、武器乃我方繳獲的戰利品，我允許你們用等值的商品交換;

　四、海南知自古就是我治所，進入五指山地區無需爾等允許。”

　老者說道:“我們不能同意這樣的條款！”

　方玉揮揮手說道:“李唯忠，你通知各處，非機要之地，可允許黎人使者在新軍士兵的陪同下自由參觀。張擒虎，集結新軍、民兵，進行實彈演習。諸位可願隨我同去?”

　那幾名黎人嘀咕了幾句，他們也有心看看昌化的實力，看看敗兵們說的那種威力巨大的武器。

　為首老者拱手說道:“原陪方將軍前往。”

　迅速集結的新軍、民兵在城外進行了為時一個小時的實彈演習。

　隊列行進，實彈射擊。

　AK103噴吐著火焰將鐵板射得千瘡百孔，冒著火焰噴射而出的火箭筒將巨石炸得粉身碎骨，更有威力強大的迫擊炮彈落地時炸出的大坑

　登上牆頭圍觀的漢人百姓心情澎湃、歡聲雷動;而觀看的黎人首領們都暗自心驚，之前堅持的種種原則被炮彈炸得無影無蹤。

　震懾了黎人，地區算是安定下來。

　農事全賴灌溉，有水之處為沃壤，無水之處便為荒漠。

　不過隻憑著新軍親眷的力量，並不能徹底疏通溪流河道，更不用說找人挖井了。

　開鑿水利設施，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首先需要招募大量的青壯人口，而這些勞力又可以成為新軍的兵員。

　而開荒耕種需要牛馬農具種子，修建毀壞的房屋需要大量的木料石材，若是現在招募流民，還需要準備他們過冬的口糧衣物。

　林林總總，繁瑣無比。

　雖然如此，但方玉還是興致勃勃地考慮著這些事情。這片土地是真正屬於他的地盤。

　招募流民，關鍵是要讓他們相信未來的前景，解決他們的溫飽問題，也要保證這些人的安全。

　缺人，便不能開墾荒地，興建水利設施;缺人，便會少糧。

　而沒有糧食，便招募不到大量的流民來種地。

　時光如梭，日月如箭，轉眼間三年過去了。

　方玉正在院子中逗弄兒子方徐，便聽見院子外有人喊他，“將軍。”

　方玉扭頭看去，是政務處的李唯忠。

　方玉把兒子方徐讓保姆把孩子抱走，李唯忠說道:“與佔婆和唐國的條約已經擬定好了。”

　“漢國、唐國及佔婆國的三國條約。

　漢國、唐國及佔婆國認為，彼此各得所需是持久和平的先決條件。因此，三國決定在中南半島互提攜合作，已實現中南半島和平的最終意願。據此，漢國、唐國及佔婆國協定如下:

　第一條，三國承認彼此對中南半島的勢力范圍;

　第二條，針對大越國的戰爭，三國應該協同進行;

　第三條，漢國、唐國及佔婆國彼此承認對方在大越國的實際佔領地。

　第四條，漢國、唐國及佔婆國中任何一國遭到大越國攻擊時，其余兩國須使用所有政治、經濟及軍事手段互相援助。

　第五條，為實施條約，應成立由漢國、唐國及佔婆國各自任命的委員組成的混合專門委員會協調相關事務。

　第六條，本條約自簽字之日起實施。從實施之日起有限期為5年。締約國在上述有效期滿的適當時期，根據締約國中任何一國的要求，就本條約的更新進行協商。”

　“這是陸軍部草擬的作戰計劃。

　針對大越國的作戰目的在於佔領鴻基煤礦、紅河出海口及附近重要港口，確保本地區能源供給需求。

　作戰大致分為三期，大致如下:

　第一期，先遣兵團的攻擊在佔婆國及唐國攻擊大越國的同時開始，海軍封鎖大越國主要港口及紅河出海口，阻止大越國通過海輸送兵力及干擾我軍海上運輸路線，同時先遣兵團主力在海防港登陸，在紅河出海口建立穩固防線，並準備針對大越國都的作戰。

　第二期，後續兵團在海防港登陸，切斷大越國南北交通要道，同時主力兵團向大越國都推進。主力兵團在確保後勤運輸路線安全的情況下，找尋大越國主力部隊進行決戰。

　第三期， 若大越國主力部隊避而不戰，後續兵團迅速佔領大約國都。

　在確保佔領地區安定的情況下，如果條件允許，適當擴張佔領地區，以港口、關隘等地為主要目標。

　投入上述作戰的兵力，為15個主力師組成的西方軍。

　兵力部署概要如下，第1師、第5師、第7師、第11師、第16師等5個師組成的第一兵團在海防港登陸，並進行找尋大越國敵方主力及向大越國都推進的作戰任務。

　第2師、第3師、第9師、第10師、第12師等5個師組成的第二兵團在海防附近防線穩固的情況下，在海防港登陸，並確保後勤運輸通道暢通。。

　第4師、第6師、第8師、第13師、第14師等5個師組成的第三兵團負責佔領地區的安定任務。

　由張擒虎、李福文、趙立仁分別擔任第一、二、三兵團的指揮官，由王德元任西方軍總帥，負責總體指揮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