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是不是覺得差距太大了?”
緩緩落下緩緩來到了白玉身邊,笑容溫和的王振就如一位諄諄的長輩。
“嗯。”
心中黯然的白玉臉上卻很平靜,他點了點頭,不卑不亢。
王振指了指下方,示意白玉與他一起下落,他一邊飛行一邊笑著問:“那你覺得最大的差距在哪裡?”
“境界。”白玉脫口而出。
“境界?”王振戲謔的笑了笑,看著白玉反問,那神情似乎是白玉給出了一個非常白癡的答案。
“難道不是?”白玉心中一愣,怔怔的看著王振,本應該卑躬屈膝的他,與掌教大人並列而行的時候,卻心平氣和,雲淡風輕。
微不可查掃了掃白玉並且把白玉身上的那種神色全部收入了心裡,王振暗暗驚訝,“這小子不簡單,絕對的不簡單,也許,他真的是九難仙尊的什麽人?”
心中轉過了許多個念頭的王振溫和的笑了笑,就如一位睿智而且脾性溫和的老師,他笑著看了看白玉,那眼神毫不掩飾的說白玉的答案是不對的、還需要重新想。
挑了挑眉,沉吟了好一會兒,白玉才抬起頭,又道:“意識?”
淡淡笑了笑的王振道:“有點沾邊了。”
但苦思冥想了好一會兒的白玉卻還是沒有想到答案,他有些泄氣的搖了搖頭,“掌教,屬下真的想不出來。”
“是——道。”王振認真的道。
“道?”
白玉一怔,刹那之後忽然明白,就如黑暗的房間裡突然開了窗,明媚的陽光從窗子裡透射進來。
“白玉,你說,我們修仙者最大的追求是什麽?是飛升嗎?很多人都覺得理應如此,但我現在告訴你,飛升不是最大的追求,修仙者最大的追求是道,仙道,天道,人道,各種各樣的道,大道既成,飛升不過就是自然而然。
你剛才說我跟你之間最大的差距是境界,這其實也可以算沾邊了,但卻不完全正確,境界的提高雖然也會讓修仙者的道提升,但道與境界卻也不一樣。
知道我今天為什麽要與你鬥法嗎,而且還要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我現在就直言不諱的告訴你,第一,是我要培養你,我要讓這仙道宮的所有人都知道,你——白玉,是我王振看重的人,誰也不能為難你;第二,我還要讓你知道,千萬別驕傲,不能自以為是,你需要學習的,依然還有很多,你所欠缺的,還有千萬!我為什麽能用一百萬的法力輕而易舉的就拿下你,原因很簡單,因為我的道比你的強,其實今日若是我全力以赴,我何須用一百萬的法力,一萬就已經足夠!
道是什麽?道就是道理,道就是法則!所以,道不是可以閉門造車造出來的,他不像法力,不像技巧,他不可以苦練,他需要觀察,需要領悟,天道自然,他需要你融入大千世界,用心感悟!
白玉,我是以劍入道的,所以我之前施展的,根本就不是你想的什麽劍域,而是劍道。現在,你明白了嗎?”
雙眼瞪大的白玉好一會兒才回過神,眨了眨眼睛,卻依然覺得身體輕飄飄的,他深深的吸了口氣,這才覺得自己又回到了真實之中,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大禮,“屬下知道了。”
“別屬下屬下的。”王振笑了笑,笑容慈和,“你不是說你與王明暗是兄弟嗎?既然是兄弟,那就不要這麽拘束,以後,你就叫我一聲叔叔吧?”
“啊?”白玉又是一怔。
“白玉,其實,我真的很希望你是我兒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嗎?”王振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的看著白玉。
但年輕的白玉已經愕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心中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我不希望這仙道宮落入了別人之手。”王振輕輕的呢喃,但卻足夠白玉聽的明白。
“什麽意思?”白玉大驚,“王振現在還很年輕啊,怎麽會說這樣的話?難道——他感覺到了什麽巨大的危機,所以他——”
還沒回過神的白玉又聽王振道:“白玉,這是我這些年參悟的劍道所得,我把他編成了書,我現在就把他傳與你,你要好好參悟,記住,我這書裡寫的,是我的劍道,而你白玉要參悟的,是隻屬於你的道。”王振認真叮囑。
“掌教......”
“叫叔叔。”溫和笑了笑的王振糾正道。
“叔叔,我......”
“見外的話就別說了,你回去吧,好好用心,別辜負了我的期望。”王振笑眯眯的道,雙眸之中充滿了鼓勵和慈愛。
“還有,這是秘籍,不能外傳。”王振又道。
當那個年輕而頎長的身影消失了,那王振的臉上才漸漸的冷了下來,但他的目光卻依然盯著白玉消失的方向。
“把他放到昆侖山那個風口浪尖,哼哼,九難仙尊,你就是不想出來都不行了。除非......”
“我還真是很好奇,到底是什麽事,讓你這個都要被歷史忘記了的老古董,又重出仙界了?”
默默回了自己的青雲大殿,白玉只是簡單的向葉小青交代了幾句,然後就把自己關入了修煉大廳,再也不出,日夜不歇的修煉。
他先是一口氣把王振的那本修煉心得讀了十遍,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讀,但讀的越多,他卻越糊塗,很多東西本以為理所當然,但像王振那麽一想,卻又深深的陷入了迷茫,比如火是什麽,為什麽有的火熾烈,但有的火卻陰冷,火從哪裡來,最後又到哪裡去,一個又一個看似簡單的問題卻接連的給予了白玉沉重的打擊,他越是參悟就越是迷茫,他越是思索就越是覺得自己無知,想了三天三夜,他心中的問題卻反而堆積如山。
“算了,不想了,這些問題連掌教都不知道答案,我一個六級的修仙者又攙和些什麽呢?為今之計,唯有快快的把這劍道領悟,若能修成了劍道,此去昆侖,也就多了一分把握。”
沉沉吐了口氣的白玉收斂了心神,排除了雜念,然後開始專注的修煉起那本書上所記載的劍法之道。
時間似乎靜止了,但其實流的很快,不知不覺的,半個月過去了。
這一日,白玉才從參悟中蘇醒而來,就聽外面傳來了葉小青那溫軟而蘇糯的聲音,“公子——公子——”
推門而出,白玉才知道他的大殿裡竟然來了兩個最重要的人,柳小燕,侯不遠。
興奮的白玉匆匆跑了出去,迫不及待的進了客廳,“師父,師姐,你們怎麽來了?”
一邊啜茶一邊輕聲說著什麽的侯不遠和柳小燕一起抬起了頭,都不說話,都是先上上下下的把白玉打量,兩個呼吸的時間後,兩個人對望了一眼,欣慰的笑了起來。
“師弟,你進步挺快的嘛。”柳小燕笑道。侯不遠向白玉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身邊。
“師姐,師父,你們到仙道宮是不是有什麽事?”白玉問。
“我跟你師父來這裡買一些仙元丹。”柳小燕道。
“仙元丹?”白玉一怔,刹那後急忙追問:“買到了嗎?”
柳小燕無奈的搖了搖頭,“掌教說從現在起,仙元丹一律停止售賣。”
“一律停止售賣?”白玉猛然一驚。
仙元丹是仙道宮的寶貝,其他修仙者都無法祭煉,甚至可以這麽說,仙道宮就是憑著這種丹藥,威逼利誘,拿下了不少人,如今卻要禁止售賣?為什麽?是因為真的要有大難來臨,仙道宮要把這種最珍貴的丹藥留給自己?
“師姐,我知道一個人,他手上就有一些仙元丹,要不要......”白玉壓低聲音,神秘的問。
“真的?”柳小燕一愣,旋即大喜,也壓低聲音道:“師弟,要是有,不管開價多高,我們懸空山都要了。”
“不過數量可能不多,也就一百多粒吧。”
“夠了!夠了!”柳小燕興奮的道。
“師姐,那我帶你去。”白玉眨了眨眼睛,柳小燕瞬時明白,這是有話要單獨對她說呢,她笑了笑,“好,師弟,那事不宜遲,你現在就帶我去看一看。”
兩個人於是站了起來,慢慢走出了房間,侯不遠則是一個人留在客廳裡繼續喝茶,走到一個偏僻之處,白玉這才正色道:“師姐,下個月昆侖山的交易大會,你要去嗎?”
“嗯?”柳小燕愣了愣,答道:“我可能去不了了,懸空山事情太多,忙不過來。”
“師姐,要是走得開,你還是去一下,多帶幾個人。”白玉四方掃了掃,確定沒有任何可疑之人,這才壓低聲音道:“師姐,據我得到的消息,這一次大會裡,可能會有巨額走私。”
“真的?”柳小燕一驚,臉上大喜,若能抓到走私之人交與仙道宮,那又是大功一件,仙道宮一定更加看重懸空山,對懸空山的扶持將會更大,而且若真的有走私,也許還可以找機會把那些寶物吞了。
“我知道了,師弟。”柳小燕認真的點了點頭,“你放心,我一定親自前往。”
“師弟,其實我跟你師父這一次, 並非真的是為仙元丹而來。”柳小燕鄭重道。
白玉愣了愣。
“師弟,我和你師父聽聞王振要派你去昆侖山當巡察使,立即就知道有些不妙,是以這才尋了這一個借口,親入仙道宮。師弟,這一次大會,我們得到消息說,九難仙尊和千尋老怪這樣的巨頭也會降臨,所以,我們雖然不知是為什麽,但基本可以斷定,昆侖山一定會發生什麽,王振把你一個小小的六級修仙者派往那裡,那可是把你架於烈火之上,一個不小心,就要身亡。”
“什麽?”
白玉全身一緊,心中陣陣的冰寒,這麽說,這王振從頭到尾都是在玩弄他了,那什麽栽培,那什麽劍道,也都是假的?
“師姐,你看看這個。”臉色凝重的白玉毫不猶豫的把王振的那一本書拿了出來,遞與柳小燕。
“什麽?劍道?”
這一下,輪到柳小燕震驚了,她難以置信的翻看起來,一頁一頁的看,越看越是震驚,越看越是凝重,“師弟,這書你從哪兒弄來的?”
“王振給我的,他還說這是他的心血,還要我好好參悟,師姐,我現在才明白,他這是要害我啊。”
“不,師弟,你錯了,這是真的劍道秘籍,我以前因為師父的關系見過,劍道之法,並不是王振首創,不過看得出來,這本書裡面的劍道,已經更加完善,已經更加玄妙了。”
“啊?不會吧?”這一下,又輪到白玉驚訝了,“那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呢?王振不是要害他嗎?怎麽又把這麽重要的東西送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