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尾那裡,莫方還在跟著那個大叔,他們相隔著一百多米,現在天又黑,月光也被烏雲遮了一些,所以莫方跟了能夠大叔兩個多小時他都沒有發現。
雖然莫方離他很遠,沒有發現在幹什麽,自言自語的時候同樣沒有聽見,但他可以判斷出,這個人在尋找著什麽。
極有可能,就是那個棄嬰!
他們已經找了大半個村子,那個男人還是沒有找到什麽。
現在,他們正要前往之前莫方出現的那片田野,也就是可能會是幾天后或者十幾天后四歲的莫方遇見那個棄嬰的地方!
“王沙其?”那個大叔走了沒幾步,便聽到後面有個人在叫他!
王沙其的名字,正是這個大叔的,遠處的莫方聽到有人叫大叔的名字,就明白他可能被人發現了。
王沙其轉過頭去,看向聲音發出的方向,疑惑道:“嗯,吳大哥?”
在昨天早上的時候,他記得這個聲音就出現在接待他們五人的那群人裡面,並且這個聲音特別有辨識性,是一個中年男人的。
在王沙其轉過頭去的時候,那個叫他名字的人也走了出來,與聲音相同的是,這個人確實是一個中年男人,肩膀上還扛著一把鋤頭,赤著雙腳,上面還有些泥。
王沙其仔細觀察這個人,發現他確實是昨天早上接待他們的那群人之一,隨後眼睛看向地面,轉了一下,迅速把主動權握在手中:“吳大哥,您怎麽不睡覺?還扛著一個鋤頭,這是要下田去嗎?”
“剛剛回來,給田裡加點水,明天得下種!”吳飛意搖搖頭,指了一下在自己身後的方向,仿佛是說那邊就是他的田的方向。
聽著他的話,王沙其感到有些奇怪,因為據他了解,農村種稻都是在三、四月份,而這吳飛意為什麽等到六月才種,莫不是他發現了我,在尋找著借口?
想到這個,王沙其以為自己出來找人的事情暴露,神色變得有些緊張起來:“這麽晚吳大哥您才下種啊?”
“不是,是今晚放點水到田裡,明天才下種!”吳飛意搖搖頭,道。
王沙其又道:“可現在不是六月了嗎?這還能下種嗎?是不是有點晚了?”
吳飛意又搖搖頭,而他接下來說的話卻是把王沙其懷疑自己暴露的判斷給打消了:“不晚,現在是晚稻!一年可以種兩季的,現在第二季,下了後到十月左右就熟了,第一季的我們早收了都。”
“第二季?”王沙其雖然心中松了口氣,但卻更疑惑了,他沒了解過這些農民的常識,所以不清楚現在正是晚稻下種的時候。
吳飛意點點頭,解釋道:“嗯啊,你們城裡人可能不知道這些,我們收了第一季後就開始浸種了,準備再種;我們家那種都發芽了,再不下種就不行了!”
“可我看其他田裡面已經有苗長起來了啊!”王沙其又想起之前他們來的時候看到的那片綠油油的稻田,問道。
吳飛意道:“不一樣,他們種的跟我們的是不同的!”
“哦,那為什麽不明天再放水啊,今天這麽太晚了!”雖然解決了心裡的疑惑,但王沙其還是懷疑,畢竟誰會大晚上的過來放水到田裡?
欸,這個他還真是有些不清楚了,在農村的一般都是一個水井供全村的田用,現在這個時候正是下種的時候,所以放水的時間很緊張,而井只有一口,想用就只能是利用晚上的時間,到了第二天還是有人用。
果然,
吳飛意一臉無奈的看著他:“沒辦法啊,村裡井就一口,誰都得用,排不到的就只能是晚上來了。” “哦!”王沙其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因為他感覺這樣好像有點不好。
而他解決了心裡的疑惑,吳飛意還沒有,在他剛剛看見王沙其的時候,心裡就有些猜測:“那你呢,招待所那不滿意嗎?村長現在可能睡覺了!用不用明天我去叫一下?哪不滿意我們再給你們換!”
“沒有,我媳婦鬧別扭了,出來走走散散氣,心裡悶得慌!”果然,王沙其對於他的問題早有預料,張口就來一個謊話。
吳飛意看著他,突然感覺有些奇怪,因為他感覺城裡人都是過得很開心的,哪來的鄉下人煩惱:“吵架了?你們城裡人怎麽也會跟我家那老婆一樣,天天這個嘰嘰兩句,那個喳喳兩句,然後別人罵她大嘴,就回來跟我生氣,你們城裡人也這樣嗎?”
“沒有,不是因為其他人的原因!”
這兩人說著,就轉頭向著招待所的方向走去,跟在後面的莫方也知道今晚這個大叔應該是不會繼續找下去了,畢竟被發現了,如果再繼續找,如果再被發現,繼續這個借口就不好用了。
他跟著兩人回到了招待所,在門口那裡他看著兩人分開,同樣看見了王沙其轉身回了招待所之中,隨後第五個房間的燈光亮起,從第一個房間的窗簾那裡可以模糊的看到一道黑影離開了房間。
莫方估計,應該就是那個林計發現王沙其回來,過去問他有什麽發現了。
看著王沙其已經回去,莫方也感覺,沒有必要再繼續守下去,因為極大可能他們今晚已經放棄了,再等也是在浪費時間,更在浪費他們的精力。
所以,看著那兩人在第五個房間談論,他也去找了小莫雪。
那個死角那裡,小莫雪倒是一直堅持著沒有睡著,在他到的時候還嚇了她一跳,以為自己被發現了。
“怎麽樣?”小莫雪剛剛問出口,莫方就拉著她小心翼翼的離開了。
一路上他都沒有開口,直到回了,他才面色凝重的看著小莫雪,搞得她也變得緊張起來,以為發現了什麽重要的事情:“怎麽了,你為什麽這副表情,發生什麽事了?”
“沒事啊!”誰知,莫方下一刻跟變臉一樣,瞬間換了個表情,臉上帶著輕笑,再道:“今晚原本那個大叔就要去我之前過來的那片田了,誰知道回來的時候遇到吳伯了,然後他們倆就回來了!不過雖然沒有發現什麽重要的事情,但是我發現,他們確實是在找什麽東西,找了大半個村子都沒有,現在就剩下我之前來的那片田了!你知道,那裡有什麽嗎?”
小莫雪的情緒被他帶動起來,沒再追究他剛才開的玩笑,問道:“什麽?”
“棄嬰!如果我現在還是四歲的話,那幾天后或者十幾天后我就會在那裡遇到!所以,如果他們是要找他的話,我估計就是會在那裡找到,到時候他們的身份就昭然若揭了!”莫方信誓旦旦的看著她,眼神之中透露著滿滿的把握,仿佛那個棄嬰就一定在那裡一樣。
小莫雪看著他,如果發現了那兩個人確實與棄嬰有關,那後後面幹什麽:“那現在怎麽辦?”
“今天晚上,繼續守!我感覺,今晚會有收獲!”
……
6月20日21時04分40秒。
依舊是那個死角,莫方和小莫雪兩個人一同縮在裡面,不知道為什麽,今晚的溫度他們感覺格外的低,兩個人蜷縮在一塊,卻依然感覺很冷。
但是兩個人並沒有要回去的想法,因為今晚那個大叔應該就要行動,而他們的身份,應該也會在今晚有所結果,這是不能錯過的,即使是最後的結果並不是他們想要的,但是至少寧殺錯不放過。
“今晚,那個大叔應該還會再出來,到時候你就留在這裡,我跟上去!和昨天一樣,如果有人從來的話你別跟上去,就記好是什麽人,離開多久,什麽時候回來的就行!懂?”莫方在那個死角裡面,回頭看著後面瑟瑟發抖的小莫雪,開口道。
小莫雪點了點頭,她看著莫方也在顫抖,只是比她的動作幅度小那麽一點,便知道他也冷,點頭關心道:“好,你冷不冷?要不我回去拿衣服?現在他們應該還不會出來,我們回去的話還來得及!”
“別了,還是在這裡盯著吧,如果他們提前行動了呢?”莫方搖了搖頭,又笑道:“再說了,我現在這個體型,家裡也沒我能穿的衣服啊!”
小莫雪想了想,突然記起來家裡好像還有前幾天舅舅留下的衣服:“有的!我那舅舅的給你,他的衣服很大,應該夠你穿了!”
“不用了,他那衣服那麽寬,穿著對於我的行動有很大的不方便,所以就別了!你冷啊?”莫方之前也見過那件衣服,比他整個人都大了一圈,穿上的話確實不冷了,但是後面去跟著那個大叔的話很有可能就會被發現。
因為衣服拖在地上實在是很大的干擾,所以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忍一忍,反正今晚過去就行了。
“嗯,有點!”小莫雪聽見他的詢問,點了點頭。
之前她只是怕莫方感冒了,沒有想過自己冷要回去拿,因為她認為自己是可以堅持下來的,而在莫方問之後,她依舊不認為自己需要回去拿衣服。
“過來一點!”看著她瑟瑟發抖的身軀,莫方往後站了一下,將自己這個人擋在外面,而小莫雪就在後面躲著,這樣也能為她擋一點寒冷,並且他的體溫也可以溫暖一下她。
小莫雪並沒有拒絕,因為她知道莫方比她大,承受寒冷肯定比她強,而自己現在最好就是靠近他,在他的背後,否則極有可能,自己得先回家。
兩個人就這樣依偎著,但他們沒有發現,除了他們這裡,在其他地方沒有多少人穿著厚的衣服,更沒有人感覺到寒冷,相反,他們還感覺很熱。
這裡,這個死角,好像變成了這個村子最冷的地方!
很快,村子裡燈光開始一點點的關上,燈火通明的村口也漸漸變得暗淡下來。
莫方與小莫雪兩個人所在的那個死角裡面,隨著燈光的失去,也漸漸變得難以發現,不僅僅是招待所能夠位置難以看得見,就算是在附近有人走過去也不一定能夠發現得了在裡面瑟瑟發抖的兩個人。
而時間,也在隨著燈光的暗淡而悄然而逝,很快,時間就到了:6月21日00時02分51秒
到了這個時間後在招待所的兩個房間的燈光也亮了起來,和昨晚一樣,燈光亮起後沒多久,又暗淡下來。
很快,那個大叔穿著一身的黑運動服,躡手躡腳的向外面走去,以極快的速度越過了幾個在警衛室裡面酣睡的大爺,離開了招待所。
莫方看著他遠離了一點距離,轉過頭再次叮囑了一句:“記得,如果發現有什麽人出來,一定不要跟上去,記下是什麽人,什麽時候離開,什麽時候回來就行了!”
“嗯!”小莫雪點了點頭。
莫方才是稍微放心的跟了上去,在那個大叔的後面保持著一百多米的安全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