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日上三竿,太陽直射下來,卻照不暖人心,更照不亮這方天地。
江凌峰見著眼前的景象,默然無聲,身子在微微的顫抖。
不是害怕,他只是覺得憤怒,眼前的瞻淇村,沒有了孩童的嬉鬧聲,沒有了婦女的耕織紡紗聲;也沒有了狗吠,遠方的田地上也沒有了老翁牽著耕牛犁地。
有的只是坍塌的房屋,有些房屋上甚至還有火焰沒有熄滅,倒在地上的焦黑物體,不知是燒塌的房梁,還是……還是村民的屍體。
他不敢細想,離他不遠處,便有一個婦女的屍體,她的手向前伸著,也許是在逃跑,也行是在呼救,還有可能是讓她的孩子快跑……
但都結束了,土壤不再是肥沃的黑色,而是暗紅色的,那是多少人的血啊!才能染紅一方土地!
被燃燒後的房屋,不時有青煙升起,但還未升高,便被風吹散在空中……
仿佛在訴說著什麽,那像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找著嘴,想咆哮,想聲嘶力竭的吼出這衝天的怨氣,可他已經油盡燈枯了,他沒有力量了,他只能徒勞的張著嘴,用這一點點的跡象提醒著人們……
江凌峰感覺周遭的空氣都變得乾澀,他無聲的朝著村子拜了拜。
緩緩的走進去,看著倒在地上的村民,他憤怒卻也無奈。
他蹲下身去檢查其身上的傷口,屍體外沒有明顯傷口,但內髒卻全部碎裂。
“這不是普通的山賊,這恐怕是武人的手筆。”江凌峰如是想到。
他有些疑惑,一個武人為何會對一個普通的村落下如此狠手。
但此時卻無暇顧及這麽多,江凌峰找來一輛架子車,將地上所有還能辨認出的屍體放在車上,拉起車,緩緩向樹立裡走去。
江凌峰要葬了瞻淇村的村民們,他覺得他們不該就這樣暴屍荒野,不該就這樣在風吹雨打中消散。
在離村不遠的的地方,江凌峰挖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將屍體一具一具拋下去後,又一鏟一鏟的用土填埋,直至有一座土堆高高的隆起。
找來一根樹枝插在墳前,江凌峰拱手拜了拜。
又點起一堆火來,江凌峰拿出了溫無墨寫的那封信,伸進火裡。
紙進了火片刻,便開始發黑,碎裂成一片片,在火中燃著,又慢慢的變白,落在土上,便看不見了。
江凌峰站起身來,又看了看,終是扭過了頭,大步離去。
樹林木屋中——
“爹說的話你忘了嗎?還敢亂跑,看爹回來怎麽收拾你!”說著手便揪起了那娃娃的的耳朵。
溫無墨不免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個姑娘看上去溫婉可人,性子竟如此潑辣。
“真是人不可貌相!”溫無墨在腹中悱惻道。
瀾滄疼的隻哇亂響道:“姐,姐,還有別人呢!”
聽到此言,那姑娘似乎才意識到不妥,雙頰頓時攀上了兩抺紅雲,趕忙松開了揪在瀾滄耳朵上的手。
向著溫無墨施了一禮,道:“讓公子見笑了,其弟頑劣,還望公子不要怪罪,沒有打攪到公子休息吧?”
聽到說自己頑劣,江瀾滄朝溫無墨偷偷做了個鬼臉,結果被發現,女子回頭柳眉倒豎,瞪其一眼,嚇的他趕緊又縮了回去。
溫無墨見狀只是笑笑:“不礙事的,姑娘貌比天仙江大哥得女如此,真是好福氣啊!”
女子微微一笑:“公子說笑了,小女子名喚江玲嵐,公子叫我玲嵐便好。”
“玲玲江曉,
谷霧幽嵐,好名字好名字!”溫無墨道。 江玲嵐抿嘴一笑道:“公子過獎了,公子真是好文采呢。”
聽著兩人開始互吹,江瀾滄可不幹了,悄悄嘟囔著:“臭書生,拽什麽拽,酸死了!”
剛說完,便感覺一股寒意襲來,下意識抬頭望去,便見江玲嵐的目光死死的盯著他,像兩把刀子似的。
江瀾滄被看的發毛,哈哈乾笑幾聲,突然道:“哎呦,我那個還有點事,那個,你們繼續,你們繼續,哈哈哈哈哈!”
說完便奪門而逃,飛似的沒影了。看著遠去的背影江玲嵐有些無奈,轉過身道:“溫公子見諒,家第頑劣,但沒有其他意思的。”
溫無墨笑笑道:“無妨,我看小公子可愛的很呐!”說完哈哈笑起來,不想這一笑之下又牽動了傷口,全身又疼起來,這下溫無墨是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江玲嵐看著他狼狽的樣子也不由的抿嘴輕笑起來。
時間慢慢過去,天已經黑了許久,溫無墨坐在床上,心中不免有些擔憂起來“江大哥怎麽還未歸來,莫非路上有了什麽意外?”
如此一想,令溫無墨坐立難安,如果是因為自己,讓江大哥有了什麽危險的話,這令自己再有何顏面活著。
“吱呀”門被推開,溫無墨抬眼一看,是江玲嵐。
江玲嵐開口道:“我見公子屋中久久不熄燈,莫不是哪裡不舒服?”
溫無墨道:“勞煩姑娘掛心了,我身子無事,只是見江大哥深夜未歸,有些擔心罷了。”說完便是長長一歎。
江玲嵐聽後微微一笑道:“公子無需擔心,家父武藝高強,不會有什麽危險的,應當是路上有什麽事給耽擱了,不打緊的。”
溫無墨聽後點點頭道:“但願如此,可不知為何,在下這心裡總感覺有什麽事情……”
江玲嵐:“公子盡管寬心,早些休息,小女子我就告辭了。”
溫無墨將之送出門外後,沒有進屋,而是看著天上的月亮。
今夜的月亮很圓,細想起來,這還是第一次離家如此之久,不免有些想念伯父,也不知江大哥將信送到沒有,伯父見我多日未歸可曾擔心。
如此想著,心中又是惆悵起來。
回到屋中,做在椅子上,想著最近的一切,如夢一般,也另他對前路有些茫然,不知以後該如何是好。
是繼續讀書?還是棄了文墨做些其他的再做打算。
胡思亂想中,爬在桌子上,迷迷糊糊不知何時,就這麽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