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哥哥”思羽甜甜地叫著,小手攀住令狐元青的脖子再也不撒手了。幾月不見,他又長高了不少,看起來跟普通的5歲小孩差不多。不知為何,別人對令狐元青總是難以親近,這孩子卻對他親熱有加。
“思羽,想青哥哥了吧”阿野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洋溢著老父親般欣慰的笑容,
“快下來,你看你玩得一身土,將你青哥哥的衣服都弄髒了”
思羽抱得越發緊了,他揚起小臉,怔怔地望著令狐元青,“青哥哥好看!”
此言一出,令狐元青和阿野都哭笑不得,連這麽大點的小不點都會說奉承話了。
“喵嗚!”羽郎的叫聲中充滿了期待“那你羽哥哥好不好看?”
“黑--貓---醜”思羽扭過頭看了黑貓一眼,一字一頓道。
孩子不會說謊,羽郎自從上次在陳家村被隆力奇一劍斬斷半截尾巴後,一直沒有恢復,每日拖著光禿禿的半截斷尾,確實是一隻醜貓。
羽郎似乎有些受傷,他又不甘心地指著一旁的阿野問道“那野哥哥好不好看?”
思羽翻著卷翹的睫毛道“好看”
“那是野哥哥好看還是青哥哥好看?”羽郎問得不懷好意,綠瑩瑩的眼睛閃著光,
思羽丟給他一個白眼道“都好看啊,傻貓”
這下真是扎心了,羽郎飛快地躥上房梁,挑釁道“思羽是個大傻瓜!”
思羽回敬道“羽郎是隻醜貓”
“思羽是個討厭鬼!”羽郎坐在梁上,氣得吹胡子,尖利地叫著“喵嗚!”
“羽郎是隻討厭貓!”思羽胖胖的手指著羽郎,也學他吹了吹氣“喵嗚!”
羽郎直氣得跳起來,伸出了鋒利的爪子,將房梁的木頭刨得木屑到處飛。
“思羽正是學說話的時候,可不是你說什麽他便學什麽嗎?你以後說話可要注意些”
阿野對正在生氣的羽郎說道。
“喵嗚!氣死我啦,氣死我啦!”羽郎邊說著話邊往外跑了,思羽從令狐元青身上下來,
也跟著往外跑,他跑得極快,兩隻小腳丫上下翻飛,很快便將羽郎捉個正著。
他將羽郎高高舉起,“說思羽是乖寶寶!”
羽郎舔了舔爪子,不理他。
思羽揪了他的斷尾道“說!”
羽郎吹了吹胡子,仍是不理。
思羽似乎氣急,只見他將羽郎狠狠摔出去,胖胖的小拳頭對準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便砸了下去。
石頭頓時四分五裂,連地面都陷下去了一個大坑。
羽郎被摔出去有二十丈遠,力道大得他在空中翻了好幾個跟頭最後用爪子攀住一棵大樹才停了下來,他第一次發現思羽這孩子力量大得驚人。
阿野瞠目結舌地看著地上的大坑和碎石“這孩子氣性可真大!羽郎你能不能別招惹他了”
黑貓被摔得腦袋發暈“咱們是不是抱錯了,這哪裡是那個彬彬有禮的謙謙公子君離呀,分明就是個小混帳!”
阿野“噗嗤”笑出聲來,“怪就怪你給他起什麽名字不好,叫個思羽,可不是隨了你了麽”
黑貓被噎得啞口無言,隻得三兩下跳著跑了。
令狐元青看著思羽若有所思,眉頭也皺了起來,這孩子終究不是普通孩子,越長大只會越加引人注目,上次便將雲遠打傷了,這無雲峰怕是容不下他了。
師尊要是回來了或是雲松從戒律堂出來了,怎麽可能瞞得住。思羽終究還是應該回到屬於他的世界中去,
思前想後,他心中已經有了定奪。 他將思羽抱起來,柔聲問道“思羽想不想下山去玩?”
思羽的眼睛亮了起來,拍著小胖手道“想!青哥哥帶思羽去玩”
“那咱們約定好,在明天下山之前你可再不能發脾氣了,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思羽不發脾氣,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思羽奶聲奶氣地學了一遍。
“師弟,你真的要帶他下山?去哪裡?”阿野疑惑地問道。
“帶他去適合他的地方”令狐元青悵然道。
“適合他的地方,你是說妖界?”阿野很吃驚。
“對,只有在那裡,思羽才能快樂地長大,而不是整天被關在這方小天地裡,
隨時都有可能被別人發現他的身份”
阿野想到上次雲遠被思羽打得幾乎不能自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前幾日他還發現
雲遠在這附近轉悠呢,不知道又憋著什麽壞水呢。
“師弟所言甚是,羽郎應該識得通往妖界的路,但他靈力受損,
確實沒辦法保護思羽周全,我們陪他一道去吧”
雖然令狐元青也想和阿野一起去,但他想都未想便拒絕了阿野的提議
“路途遙遠,師兄你就別去了,你在這裡等師尊一回來便傳信於我,我有要事與師尊商議”
阿野從未懷疑過他,他不想讓阿野知道他一直信任著的師弟是一隻千年狐妖。
阿野並未答話,頭卻低了下去,師弟才從天火鼎中出來,轉眼又要分離,他竟有些難舍。
令狐元青見他不說話,安慰道“師兄不必為我擔心,我很快便回來”
第二日夜間,阿野收拾了一個大大的包袱。
包袱中有思羽愛吃的饅頭,是他晚間剛蒸好的。
還有思羽平時玩的撥浪鼓和他用竹子做的蹴鞠,也有他漿洗好的令狐元青的衣服。
令狐元青接過包袱背到身後,抱了思羽,騎上火烈鸞鳥,回頭對阿野道“師兄,回去吧,外面涼”
“喵嗚!”羽郎跳上來,嫌惡道“又不是見不到了,兩個大男人嘰嘰歪歪地作甚”
“羽兄可得坐穩了!”令狐元青心念一動,火烈鸞鳥展翅高飛,很快便升至高空,
“哎哎哎,我要掉下去了”羽郎嚇得大叫,令狐元青心中一樂,哼!誰叫你說話難聽。
思羽倒是頗為高興,好奇地東看看西看看,朝著看不見了的阿野揮著他的小胖手,
“野哥哥!我飛起來啦!”
阿野抬頭望著那個漸漸消失的黑點,眼睛有些濕潤,一想到日前元青師弟昏迷之時
語姑娘那張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俏臉,阿野隻覺得心中如針扎一般,他望著天上那輪殘月,在心底深深地歎了口氣。
“我們去哪裡?”羽郎問道。
“去了便知,怎麽,羽兄還信不過我不成?”令狐元青冷言道。
“我只是看著這像是去往狐族所在的朱陵山方向,難道元青兄與狐族有些交情?”
羽郎倒是算得上見多識廣。
“羽兄莫非真認為我是一介凡人?”令狐元青試探道。
“你?!你是凡人?!還不如說我羽郎是一隻普通的貓呢”羽郎笑得肩頭都聳動起來“
別開玩笑了,說真的,咱們大家都心知肚明,不過是替你瞞著無雲峰那個傻瓜罷了”。
聽聞此話,令狐元青臉上有了些許笑意“那羽兄今後繼續瞞著吧”
“唉,羽郎早聽說狐族的新尊主殺伐決斷,年少有為,如今看來卻是個溫情脈脈的多情郎啊”
羽郎說得興起,一時忘形,再看那令狐元青,臉上陰雲密布,能擰出水來。
突然感到身下鸞鳥顛簸著急速降下,耳邊風聲大作,羽郎一時未抓穩,竟是直直掉下去了,
摔在地上,將它摔得全身劇痛,他揉著屁股正要站起身來,身旁多了兩柄明晃晃的大刀,
只聽得一聲斷喝“何方小妖,竟敢到朱陵洞天撒野!”
羽郎抬頭一看,兩列全副披掛的隊伍整齊排列於洞天門外,為首的兩名俊秀少年將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左邊的少年濃眉大眼, 穩重老成,喚做胡裡。
右邊的少年細眉細眼,機敏圓滑,喚做胡塗,二人以前皆是令狐元青的貼身小廝。
羽郎嚇得趕緊道“兩位小兄弟息怒,我是你家尊主摯友,還請通融一二”
“大膽貓妖,我家尊主怎會結交你這樣不體面的朋友?”胡塗看了看羽郎的斷尾,嫌棄地說道,他家公子謫仙般的人物,怎會與這麽隻醜貓做朋友。
胡裡則招呼後面的小妖道“給我捆了!”
很快那些小狐妖便將羽郎捆了個結實。
“參見尊主!”兩列隊伍齊齊跪在地上行禮,聲音震天,倒把羽郎嚇了一跳。
只見令狐元青抱了思羽,一身白袍,面如冠玉,步履瀟灑,正朝這邊款款而來。
“哼!這小狐狸面上一貫裝得端方典雅,實則分明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黑貓躺在地上,
眼睛卻也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個氣宇軒昂,不怒自威的皎皎公子。
“稟尊主,剛才抓住一個奸細,尊主欲如何處置?”胡裡一溜小跑,接過令狐元青身後的包袱背在自己身上。
“先扔到地牢!”令狐元青施令道。
“是!尊主!”胡裡便領著幾個小妖將黑貓押走了,“哎,哎,小狐狸你可不能這樣對我呀”,羽郎扯著喉嚨叫喊,心下十分後悔,後悔自己不該多嘴惹惱了這小狐狸。
“放肆!朱陵洞天豈能容你大聲喧嘩!再不老實,就將你扔進丹爐中煉成妖丹!”胡裡劍眉倒豎,義正辭嚴,嚇得羽郎隻得閉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