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外號叫啥?”
她說:“我沒有啊。”
我問:“那別人都怎麽叫你?”
她說:“叫我名字啊。”
我說:“那以後就叫你萌吧,傻乎乎的符合你的氣質。”
她說:“我不要。”
……
醒的來的時候已經中午了,自己一個人待著真的很得勁兒,天放亮的時候我才睡下,想自然醒來著,結果餓醒了。這裡被我斷了網,我的手機也換成了翻蓋的,晚上靜的根本睡不著,不過書這個東西是真的可以解悶,本以為自己一個人待著能少胡思亂想些,結果現在發現如今這個世界沒有網根本就活不下去,我沒法吃飯……
我給淳哥打了電話,沒等我開口他就知道什麽意思,他早就在來的路上了,這孫子就是我腦袋上的頭皮屑,肚子裡的蛔蟲,二十分鍾冒個尖兒他就到了,拎來了一大堆東西,我在屋裡等著他準備,昨天那個被扔下來的姻緣簽就放在我桌上,那應該是近些天剛掛上去的,很新,學生的,正面寫著劉健鵬、穆芳芳一生一世,背面寫著他們的願望——去同一所大學。
幾乎每個人都會在十六七歲的時候遇上那個自己不想錯過人,這是一段人生經歷,是必不可少的一段,那個時候就許下一世的諾言未免有點太可笑了,走到底的人少之又少,我認識的人裡反正是沒有,說到底這根本不是嘲諷,起碼那個年歲的喜歡是單純的,不摻雜其他東西的,說的話也都是發自內心的,喜歡就是真的喜歡。
淳哥叫我吃飯,桌上還放著他不離手的高腳杯,裡面倒著紅牛,他不停的搖,我說:“我有點不想你來了。”
他說:“我知道你不愛吃火鍋,但是今天必須吃。”說完,他開了一罐新的遞給了我。
我不是不愛吃火鍋,是因為她吃素,我想戒掉葷菜來著,而且有很長一段時間我真的是一點肉都不碰,後來我才知道她不是隻吃素,是她的媽媽信佛,媽媽吃素,她也就跟著了,外出聚會的時候她也會碰點兒,而我就不一樣了,戒葷後再想改回來就費勁了,羊肉的膻味在我鼻子裡好像放大了十倍,不過還沒到那種無法接受的地步,少吃一些還是可以的,其他的肉類我也慢慢的接受回來了,只是沒有小時候那種極度渴望的勁頭了,肉這種東西在我眼裡早就變得可有可無了。
我一直不理解他為什麽最近總用高腳杯喝這種功能型飲料,那種顏色的液體倒進高腳杯裡怎麽看都不像是什麽正經東西,我說:“能不能用罐喝,你這麽搖我看著惡心。”
他說:“你懂什麽,就是因為這個動作,那天在咱KTV,我是喝多了才把飲料倒杯裡喝的,她看見了,您知道她說什麽嗎?她說我有魅力,我他媽又戀愛了。”
他幾乎每個月都要換女朋友,我從來不想打聽這些,這次純屬是瞎貓碰到死耗子趕巧兒了,差不多每個月他都有特反常的那麽兩天,不是有了新歡就是丟了舊愛,周期性抑鬱兼周期性治愈,跟大姨媽有點兒相似,我問:“怎麽?北京人?這個月打算追她了唄?”
“不,我們分手了,我感覺我不會再愛了。”
我純純的當他是放屁,這話說的就和他小時候對他爸說要好好學習一樣沒有份量,我寧願相信後者的幾率要大一點兒,他乾完了杯裡的飲料,把杯子放在了桌上,面無表情,接著說:“我醒來的時候她早走了,床邊還留了三千塊,我從沒見過這麽有個性的女人,
我還沒來得及問她的名字。” 我吃著東西,根本不想聽他說什麽,就這麽沉默了大約十多分鍾,憋了半天我才說出一句話:“你值三千?”
他把頭轉向我,面無表情的看著我,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我伸手接了過來,打開一看,裡面是機票,他說:“你說的對,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四天后她的飛機,這是同一航班,她在回來的時候可能會變得你可能一點都不認識了,去吧,我安排好了,送她一路,就當成最後的道別,別把遺憾變成真的遺憾,明兒我再來。”
他起身走了,頭都沒回,以前臨走的時候還會和我別兩句皮的,今天沒有,多年來我對她的念想只是差一個真正的道別,我不是遺憾過,我是遺憾透頂過,我真的很想感謝她來過我的世界,我該去嗎……
我愣了整整一天,一天沒動,鍋裡的東西早就乾的不成樣子了,鍋底被燒的通紅,廚房裡的煙熏的我根本睜不開眼睛,這有點像我第一次做飯的樣子,無法想象我是怎麽待下去的,我關掉了氣灶,腿麻的讓我起身就卡了一個跟頭,我費勁的爬起來開門走了出去。
淳哥說他今天還會來,我不知道他會不會來,還是別來的好,他要是看到我把屋裡禍害成那個樣子一定又會對我冷言嘲諷,那個姻緣簽還在我的兜裡,我不該拆散他們的,我走到後山把它又掛了上去, 一個我認為最好的位置,就算保佑他們長久吧。
我給淳哥打了電話,我說:“來的時候帶個電鍋。”
他那裡很鬧騰,什麽聲音都有都有,應該不在家裡,他說:“這幾天我就不去了,東西也夠你吃的,下次給你帶。”
下次?下次。
我對我自己說了不知道多少個下次,我他媽的就是因為想象能有下一次,才錯過了她,這次,我他媽的不想等了。
我說:“哎,別,我要跟她走,就算沒聯系,我也要跟她走。”
他應了一聲,說道:“這才對!這才是你啊,走你,飛的那天我讓桃兒送你去。”
我說:“不,你讓他現在來。”
我和桃兒哥有日子沒見了,我從淳哥的帳上直接支了三萬,這幾天我要好好快活,準備準備東西,另外再給自己置辦一身行頭,這龜兒子一直偷摸跟著我,就好像我是花他的錢一樣,我發現他的時候他總是衝我擺擺手,嘿嘿嘿的傻笑,尷尬的說:“南爺,我這路過。”
他當我是傻子嗎?一上午他就從我面前路過了三次,我要是王冠淳,我直接讓他在得意樓刷一輩子的盤子。
……
7號上午,桃兒哥開車送我到機場,我早到了兩個多小時,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愛提前一小時。
她還是那麽準時,沒讓我失望,我在車裡偷偷看著她家人朋友送她進去,桃兒哥說:“南爺,咱們該走了吧。”
我想下車,手把著車門開始不停的發抖。
我問他:“有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