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絲語露出了右手臂上的一塊傷疤,又指了指自己的左半邊臉,雖然抹了厚厚的脂粉,但仔細看時還是能看出一些紅色的掌印。
“誰打的?下手這麽狠!”柳建南不由地一陣心疼,仿佛打在了他自己的臉上。
“從結婚到現在,他打了我很多次了。一喝酒就完全變了一個人,酒醒了就開始跪著求我原諒。這麽多年了,這種生活我已經過膩了。”
白絲語取下鼻梁上駕著的一副墨鏡,右眼睛的周圍也紅腫著。
她端起一杯咖啡,輕啜了一口。
“你打算怎麽辦?”柳建南的內心針扎一樣的疼。
白絲語神情落寞,一副垂死掙扎的模樣:“同學們、親戚們還有我的家人都認為我嫁了一個大款,衣食無憂,每天都可以出入一些高大上的場合,永遠不用為錢發愁,日子不知道有多幸福。我維持著一個富太太的人設,每天精心打扮自己,時刻注意形象,但是光鮮背後呢,天知道我每天過的都是什麽生活!我不要再這麽過下去了!我要和他離婚,但我……就怕他在財產上動手腳,只會分給我一點點,那我怎麽能生活下去呢。”
白絲語的眼神不斷遊離,猶猶豫豫又帶著幾分怨氣的表情爬滿了本該好看的一張臉。
柳建南也感到無能為力,生平第一次覺得竟然沒有能力保護好心愛的女人。他不由地在內心暗罵著自己沒出息幫不上白絲語,但又不忍心看到白絲語那種無助無依的樣子。
“絲語,你真的要和你的富豪老公離婚?那你這段時間可要注意了,不能再和……那天在商場裡見到的男人約會了,如果被你老公知道,你想打贏離婚官司就很難了。”
“我為什麽要注意?這麽多年他不知道玩過多少女人!這個社會對女人就是不公平!憑什麽男人可以花天酒地,女人卻必須始終如一,我氣不過,我就是要找帥氣的男人出出氣!”
“別賭氣了!如果你真的想和他離婚,就要在男女方面的事情上注意一些,不然被抓住了辮子,到時候財產分割時會對你不利。”
“誰說我一定要和他離婚?如果他給我的補償不多,我為什麽要和他離?那不是太便宜他了!”白絲語的聲音忽然變得高了起來,引得周圍的客人紛紛扭頭看她。
“好吧,絲語,你現在情緒很激動,腦子也不是很清楚。你回去好好睡一覺吧!”
“你不幫我了嗎?你這麽遠地飛過來是要看我的笑話嗎?我今天這個樣子是不是讓你覺得很可憐很好笑?”白絲語竟然歇斯底裡起來。
咖啡廳裡本來很安靜,這下很多人都看了過來。
“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考慮清楚再做決定,現在你的腦子這麽亂,你做什麽決定都是對自己不負責任的。先回去好好睡一覺,想想清楚再說。”
白絲語的情緒已經平複不下來了,她繼續抱怨著各種事情,由這一件事到另一件事,簡直把這些年沉澱的垃圾全都扒拉出來了,柳建南聽得腦殼疼,可是白絲語卻一直發泄不止。
柳建南不由地一聲歎息。
這應該是白絲語平日常有的一種情緒反應了,天知道這些年她經歷了什麽樣的生活。也許沒有什麽能比暴力、酗酒、婚外情更能摧殘一個女人了。
昔日在大學校園裡小鳥依人、溫柔可愛,如今做了人婦,還是嫁給了一個富商,外人眼裡都是無比的羨慕但在真實的生活裡卻活成了一個十足的怨婦。
正常的心態和基本的生存能力都已被吞噬。
此刻,展現在白絲語面前的似乎是一個無底的黑暗深淵,她迫切需要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好讓自己能夠得到喘息的機會繼續眼前混亂不堪的生活。而現在,這根稻草就是柳建南,自從他接起白絲語電話的那刻起,他就已經把自己變成了她的工具。
“絲語,你回去休息吧!我們明天再見。”柳建南說不清楚內心是什麽感覺,總之他心目中的白絲語已經死了,眼前的這個無非就是一具行屍走肉。
“那個家好大好大,很空洞,沒有人的,我不要回去住。我怕孤單,我不想一個人住在那棟房子裡,晚上會有鬼的。建南,你留下來陪我好不好?我們今晚就呆在一起好不好?”白絲語又哭了起來,她的情緒起伏如此之大。
柳建南暗自判斷,白絲語的精神應該是出問題了,這肯定和她以前受過的刺激有關。那個該死的富商!娶了白絲語卻不好好愛惜她,還把她折磨成這個樣子。真是一朵本該嬌豔綻放的花卻被殘忍地碾壓在腳底下,深深地嵌入泥土裡,再沒有重見天日的希望。
白絲語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柳建南看著她,忍不住擔心她。她還能恢復到以前的狀態嗎?那個時候的白絲語多麽令人神往!眼睛裡閃著光,說起話來自帶一種嬌柔的味道卻又讓人很舒服。綠衣白裙,一雙簡簡單單的白色球鞋,奔跑跳躍間渾身洋溢著青春正好的氣息。
“可不可以啊!今天晚上你就陪著我。”白絲語忽然變得像一個小女孩一樣纏人。
柳建南的心情複雜起來。
他雖然心心念念自己的大學初戀,可是那種想念是比較單純比較簡單的,不摻雜任何齷齪的想法,所以當他聽到白絲語的那些話時他開始犯難。到底要不要陪伴白絲語,而且他也無比的確信,白絲語現在的精神狀態不正常,她表達的那些話究竟是什麽意思也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絲語,你聽我說,我永遠是你最好的朋友。我這麽遠來看你純粹就是關心你、擔心你出問題。但是我們絕對不可以住在一個房間,因為我們都已經結婚了,我們不能做錯事。我很愛我的老婆就像當年上大學時我很愛你一樣,我不能做讓她傷心的事情。”
白絲語好長時間沒有出聲,後來像是在喃喃自語:“我知道你們都不願意要我,你們都嫌棄我是個神經病。哈哈哈!我要找我的猛男去了。”
“你不準去!你怎麽能這麽……糟蹋自己!”柳建南感到一陣痛心。
“你又不是我老公,你有什麽資格管我?”白絲語忽然又發起脾氣。
柳建南又開始犯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