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吒回到家後,柳建南還在陪著葉總招待新客戶。
這新客戶可真夠新的,畢業這麽多年柳建南第一次見到白絲語還有她的富豪老公。
她還是那麽漂亮,這些年保養得宜,再加上名貴服飾的映襯和得體的妝容,越發讓人感到她這些年養尊處優的生活。
柳建南的思緒猛飛向過去,記得分手那晚他本來要約她一起去看社團電影,卻等來了她帶來的分手消息,幾乎將他擊垮。
“建南,馬上就要畢業了。我找到了一家工程公司,他們招我過去做總經理助理,我就要離開這座城市了,兩地相隔這麽遠,我們就此分手。祝你早日找到好工作!再見!”白絲語一改往日溫存的模樣,嬌小的樣子卻說出如此扎人心的話,說出“分手“二字毫不含糊、異常決絕。
留下柳建南呆在原地痛苦萬分,幾欲要死。他一直到現在都不知道當初如何度過那段令人絕望的時光。
今天,他和白絲語,竟然在分手這麽多年後再次相遇,雖然相顧假裝不相識,但是柳建南依舊覺得自己內心隱隱的傷痛又複蘇了。原來時光這麽久並沒有讓他徹底忘了白絲語,結了婚又怎樣,那小吒仍然無法取代白絲語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他又端起一杯酒,客氣十足的樣子,“這杯酒我敬詹總和詹太太一杯,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白絲語翹起蘭花指,竟然一飲而盡,臉上除了格式化的笑容沒有其他表情,她早已不知參加了多少次這樣的應酬,陪著詹總永遠扮出一副賢良淑德的模樣,不夾帶任何私人情緒和情感,隻管做飯局當中最嬌豔的一枝花,成為老公臉上最亮的星,最昂貴的人生裝飾,讓老公異常有面子地結束應酬。
“你們慢慢喝,我去補一下妝。”白絲語溫柔地起身離開,她穿著一條價值不菲的紫羅蘭裙子,剪裁可體,嬌小玲瓏,任誰都想保護這樣與世無爭的小女人。
她對著鏡子仔細地掃著散粉,忽然手裡的粉刷停了下來。她從鏡子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男人,正在她身後盯著她。那個凝望的眼神多麽熟悉,就像當年她向他提分手的時候,失望到絕望,痛苦到不欲求生,整個人像遭到了重擊,完全沒了一點兒生氣。
“你……過得好嗎?”柳建南淡笑著問道。
“很好啊,你也看到了,我享受著他給我創造的一切,他需要我時我隨時和他一起出現在任何場合。”
“你……真的過得好嗎?”柳建南提高了音量。
白絲語眉目低垂,遲疑了一會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在飯局上沒有露出的失落和孤寂,“男人忙於事業多多少少忽略一點兒女人是可以理解的。好了,我要回去了。出來這麽久了,他該擔心我了。再見!”白絲語絕口不問柳建南過得如何,這麽多年了第一次相見她竟不問他的任何狀況,難道他在她心中竟然不佔任何空間和位置嗎?那麽幾年的相戀時光都已忘記了嗎?她竟是如此的狠心和無情嗎?
柳建南望著白絲語離去的身影,那樣的決絕,毫不留戀他的一絲一毫,徹底將他擊個粉碎。多少年前她就曾經狠狠地重擊他,她贏了。事隔這麽久她依然可以輕易地擊垮他。難道這麽多年過去,他竟一個人活在對舊日時光的追憶中?
柳建南忽然覺得自己好好笑,點燃一根煙,深吐了幾口氣,又回到席間。
白絲語的老公詹總和葉總相談甚歡,合作幾欲達成的大好形勢。
詹總已經喝得暈乎了,但是興頭依舊很高。
“老公,你少喝點酒了,回去又要吐,每次都是那麽痛苦難受的樣子,拜托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啦。”白絲語給他老公端來了一杯白開水,細心地照顧他喝下。
“詹太太真是體貼,怪不得詹總這些年發展如此之快,順風順水得讓人羨慕,原來是娶了這樣一位旺夫的女人啊。”
葉總喝了一口茶,豔麗的臉上堆著笑。
白絲語自然明白這是絕對的客套話,便也客氣地應承道:“過獎過獎啦!葉總這樣一個美麗能乾的女人,把精力放在哪裡,哪裡就出大成就。這樣的年輕就已打下如此令人豔羨的事業基礎,你才是讓女人們真正的羨慕嫉妒恨。”
柳建南驚訝於白絲語應酬飯局的老練和自如,記得多年以前她還是自己心目中嬌羞可愛的小白兔,不善交際也不愛交際,沒想到今日竟然也成了應酬飯局的高手。時隔這麽久,她果然是大變了。她早已離開起點跑著遠離了原來的場地, 而他卻還傻乎乎的,時不時地回頭望幾眼,惦念著那段白月光似的青春純愛。
柳建南又灌了自己一杯酒下去……飯局結束柳建南硬笑著和詹總、白絲語握手告別。
那小吒聽到門響後急忙打開燈。光影之下,柳建南略顯疲憊,滿臉的紅暈,眼睛迷離著,跌跌撞撞地暈到洗手間嘔吐。
“你今天怎麽喝這麽多酒?平日裡的應酬你不是很注意分寸嗎?喝成這個樣子痛苦的不還是自己?”
那小吒給他遞來一杯溫開水,“漱漱嘴吧!我再給你削個蘋果。”
柳建南沒怎麽說話,只是輕輕地“嗯”一聲。
一番洗漱後,兩人都睡到了床上,背靠背躺著。兩人各懷心事,誰也沒有說話。鬧鍾一點一點地走著,在這個寂靜的臥室裡,發出清晰無比的聲音。
那小吒回想著今晚的應酬,想到沈寶那張貴氣逼人的臉和八面玲瓏的社交手腕,她不禁感歎道,自己真的距離那個女人有好一段距離,這輩子都無法彌合。有沈寶陪在世嘉身邊,也許能替世嘉省不少心思,不知能讓世嘉媽媽眉開眼笑多少次,沈寶和世嘉才是真正的門當戶對。
那小吒還是有一絲傷感從心底裡溢出來。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終於睡著。
柳建南翻來覆去折騰著自己,實在難以入眠。仿佛在心底埋藏了多年的秘密終於被一根穿越萬千層海水的鋼棒猛烈地攪動,他的內心再也無法平靜下來。他和白絲語終要再見一見,他一定要讓她看看自己塵封多年的一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