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門峽東界
一支由六十人構成的軍隊正騎著馬瘋狂的疾馳。
軍隊甲胄整齊,皆為暗紅色。
這是當初劉邦統一天下之時的顏色。
在士兵頭盔頂上,皆飄揚著一根黑色的盔纓。
在軍隊正前方的一匹駿馬尾巴處,一面紅色的旗子迎風飛舞。
旗子上用黑色鎏金書寫著:韓
這支軍隊所過之處,凡山賊流民,皆嚇得俯首在地,瑟瑟發抖。
然而,領頭之人並沒有在意他們的反應,而是繼續疾馳,向目的地趕去。
“駕!駕!”
“嘎達!嘎達!嘎達!”
“駕!駕!”
“嘎達!”
馬蹄聲與騎馬之人的聲音相互交錯,宛如正在演奏一篇華麗的樂章。
韓安國雙手緊緊的握住馬匹韁繩,面色冷峻,肌肉緊繃,他側著頭,對身後幾十名中尉甲士吼道:“都快點!天黑之前,一定要趕到黽池縣!”
“到達之後,三十人圍困,三十人進去捉人!不做休息,連夜趕回長安!”
“諾!”
“駕!”
“駕!”
驀然間,整個行進的隊伍再一次加快了速度!
………………
黽池縣
白墨端正地坐在一處民房的木塌上,趴在案幾處,拿著毛筆,洋洋灑灑的書寫奏折。
褚大坐在他的對面,看著白墨如此平靜,心情不由得發慌。
他焦急的詢問,道:“賢弟,汝真的決定了嗎?若是汝立刻動身南下,說不定可以避免此劫。南方諸侯國素來與長安不對付,只要汝投奔一處,定然可以安身立命。”
白墨低著頭,從擠出一絲笑容,道:“褚老大,吾不會離開的。若吾離開,那麽被押回長安的就是汝與黽池縣令了。”
“縣令與吾並非主謀,陛下應該不會施以重罪。”
白墨繼續書寫,低著頭說道:“此言差矣!此事引起的連鎖反應已經超出了吾等預料。原本以為倉廩大開,定然會救濟災民,滿足百姓飽腹之需。然,除黽池之外,全國各郡縣多多少少出現了官吏中飽私囊、貪汙腐敗,富民與流民奪利的狀況。這一件事情已經不是區區一位縣令可以扛下來的了。”
自古以來,能夠背鍋的人都需要一定的身份地位。
要不然不足以安撫軍心。
他蘸了蘸墨水,繼續說道:“此次開倉,如果吾沒有估計錯誤,全國各地的倉廩庫存斷然會被全部放空。存糧不足,府庫空虛,處理不好,將會導致戍邊軍隊嘩變。此時此刻,陛下一定迫切找一位能夠扛得住罪名的大臣。黽池縣令不足以扛下,最低也要汝吾二人擔責,甚至可能直接追究大農令的責任!”
“既然如此,汝更應該離開!”褚大猛的趴在的案幾上,打斷了白墨的書寫,“賢弟!若汝被押回長安,最輕也是梟首之刑!陛下不會放過你的!而吾不同,有家師和朝堂之上諸多的太學師兄弟在,最多也就是一個發配邊疆。”
白墨平淡的將手中的毛筆放下,與褚大對視一眼,道:“那吾更不能離開了!若吾被押赴回去,至少還有辦法抵罪。而兄長與黽池縣令被押回去,說不定一進長安城門就被梟首!”
“賢弟!”褚大高呼一聲。
“兄長不必再勸。若兄長想要幫助小弟,那麽就趕在中尉到達長安之前,將吾現在書寫的奏折交給車騎將軍。”
放下毛筆,
白墨靠近帛書,用力的吹了吹上面的墨汁。 褚大將注意力轉移到案幾上,看著帛書,道:“這是什麽奏折?”
白墨咧嘴一笑,道:“認罪狀!”
“汝!”褚大猛的瞪大了眼睛。
白墨裝作輕松的說道:“一人做事一人當,此次開倉之事,吾願一人擔之!”
“不可!”褚大想要搶奪案幾上面的帛書。
可白墨眼疾手快,搶先一步拿到手中。
“褚老大,若汝不想吾死在這一件事情上面,那麽就按照吾說的去做。相處這麽久了,汝還不了解吾?沒有把握的事情,吾不會做的!”
褚大目光炯炯,盯著被白墨攥在手裡的帛書,道:“汝有多大把握?”
“底牌四成,帛書三成!二者加之,共有七成!”
“這!”
“褚老大,相信吾!”
看著白墨充滿自信的眼神,褚大不忍的閉上了眼睛。
“好!那吾暫且信汝一次!”他咬著牙關,伸出手,討要帛書,“不過吾可事先說好,若君被治死罪,吾定然會與君一同赴死!”
“善!”白墨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好了!不好了!”
“不好了啊!”
黽池縣令喘著粗氣,官帽歪著,急匆匆的跑進來。
他彎著腰,雙手按著膝蓋,貪婪的呼吸空氣,同時說道:“不好了!不…好了!白…白禦史,您趕緊走吧!呼呼呼!根據……斥候回報,有一支甲胄整齊的騎兵正在向這裡趕來。呼!估計再有一炷香左右,他們就到達這裡了!”
“這麽快?”白墨斷然間臉色驟變,“這才幾天?從長安到這裡,起碼也要五天吧!”
褚大眯著眼睛, 道:“肯定是快馬加鞭,晝夜不停!”
黽池縣令拱手作揖,道:“白禦史!您趕緊撤吧!吾立刻去組織村民對這一群騎兵加以攔截,為您爭取時間!”
“不可!”白墨抬手打斷,對黽池縣令說到,“陛下既然派人前來,一定是下了死命令。想必來人在路上就已經想好了萬全之策,一群村民,不可能阻擋。別製造流血之事。”
立刻將帛書交給褚大,白墨吩咐一聲:“褚老大,汝即刻出發!小弟的性命能否保全,就看你的了!”
“賢弟放心!交在吾身上!”褚大也不敢猶豫。
如今正值十萬火急之時,再婆婆媽媽,恐壞大事。
將帛書揣進懷裡,他抱拳道:“賢弟保重!汝放心,吾一定會提前趕回長安,在各位大人之間周旋,勢必保全汝!”
“兄長一路小心!”白墨神色正然,抱拳到。
褚大點點頭,對黽池縣令說道:“縣令大人,立刻帶吾去馬廄!吾即刻出發!”
黽池縣令看著白墨,無奈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悲鳴一聲:“君!君這是何苦呢!”
白墨笑著說道:“吾意已決,不必多說!”
同時在心中暗自吐槽:怎麽跑?我又不會騎馬。
君子六藝,自己可沒有學過。
如果會騎馬,來的時候就不會坐著馬車了。
黽池縣令歎了一口氣:“唉!褚刺史,請跟吾來!吾來之時,特意已經帶來一匹良馬。君正好使用!”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