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朔元年
正月十三,子時
繁星高掛,月光皎潔,無風。
長安地界
在靠近長安城的某個閭裡,一間破舊的房屋中,一名只有十七歲的少年正躺在一張木床上翻滾,他的頭上布滿了汗珠。
“啊!”少年發出一聲慘叫,“好痛!啊!”
“痛啊!”
少年的雙手緊緊的抓住破舊的薄被子,由於用力過度,手指已經將被子的布條抓破,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的肉中。
不知不覺,鮮紅色的血已經染紅了他的手心,被子上很大一塊的區域也被鮮血浸透。
“啊啊啊,救命!啊!痛!”
也許是痛疼到了極點,他不斷的蹬著腿,使出渾身力氣,妄圖通過這種方式,減輕痛苦。
整個過程前前後後大約持續了一個時辰。
最終,少年猛的睜大了眼睛,瞳孔渙散,哀鳴的咆哮一聲:“不!!”
“噗!”一口鮮血噴出,然後腦袋一斜,睜大眼睛,咽下了最後一口氣,一動也不動了。
與此同時,在他咽氣的那一刻,天空驀然劃過一道紫色的閃電。
“哢嚓!”
隨後,一道炸雷在這一家房屋的正上方響起,
“轟隆!”
一道金光從雷層中射出,穿透了瓦房,進入了房屋,附在少年的身上。
……
兩個時辰後
原本已經咽氣的少年,手指竟然開始動了。
他顫抖的將腦袋晃了晃,用手按了按闌尾處。
“咳咳咳。我這是怎麽了……這是哪?”
一個來自兩千多年的後世靈魂,重新附在了這一具軀體上。
這一個後世靈魂的名字叫做白墨,乃是魔都第一大學歷史系碩士研究生。
“我不是應該在複習博士考試嗎……怎麽突然到了這裡?”白墨想要掙扎著坐起來,可是他的雙手一點力氣也沒有,只能勉強的倚靠著牆壁,一點一點的起身。
眼前的陰霾逐漸散去,瞳孔變得清澈明亮。他環顧四周,了解了一下自己的處境。
“好破的房間,這裡是哪?”
這一個似乎是臥室的房間裡面,除了有一張破舊的桌子,兩個破舊的凳子之外,最後的一件東西就是自己正躺著的,不知道已經用了多久,隨便一動就“嘎吱,嘎吱”響的木板床了。
抬頭看了看,白墨發現房頂的大梁周圍已經結了好幾層蜘蛛網,應該是好久沒有打掃了。
不過也是,看情況,這一家窮了很久了,乾不乾淨的無所謂了。
他艱難的抬起胳膊,利用甩起來的慣性敲打了幾下腦袋,“咚咚咚!”
白墨試圖通過這種方法,使自己回憶起一些事情。
疼痛感讓他的意識更加的清醒,逐漸脫離這個渾渾噩噩的狀態。
“我這……竟然是穿越了……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也叫白墨,是個孤兒。據說,祖上是武安君之後。今天晚上,因為闌尾炎犯了,疼痛難忍,最後直接吐血身亡?”
穿越而來的白墨猛的咽了一口唾沫。
被闌尾炎給活活痛死!
這也太慘了吧。
自己……以後不會也要經歷這種痛苦吧?
“媽耶,怎麽這麽倒霉!”他咧著嘴,呲著牙,苦笑一聲。
自己這應該算是最慘的一個穿越者了。
人家穿越,雖然是廢材,但是也有謀取長生的機會,要麽就是皇親國戚,
不愁吃穿。 自己呢?
雖然是名門之後,但是卻無名門之實。再加上生活拮據困苦,能吃飽就不錯了。
數來數去,就只剩下了這麽一個有闌尾炎發作的機會。
白墨絕望的閉上眼睛,讓自己稍微的冷靜了一會兒,同時他在腦海中開始梳理自己現有的情況。
“根據原來身體主人的記憶…當今陛下好像是剛剛更改年號不久…現在好像是元朔元年!”
“元朔……元朔……怎麽這麽熟悉……”白墨嘴裡呢喃細語。
作為一個歷史系的研究生,他不敢說不說飽讀詩書,但是基本的古籍都讀過了。
像是二十四史,《齊民要術》,《天工開物》等等。
凡是古文字撰寫的書籍,他都有所涉獵。
這都是為了拓展自己的古文素養,方便歷史研究。
當然那一些雅言他也會幾句,只不過不太流暢罷了。
仔細的回憶腦海中,中華帝國當中被稱為“元朔”的年號。
突然,他猛的睜開了眼睛,同時眼前一亮!
想起來了!
一個歷史專業,帝王年代表起碼要通讀,重要的人物肯定要記住。所以當他回憶起來之後,立刻反應了過來這一個年號代表了什麽!
元朔是漢武帝的第三個年號,以紀念前129年衛青打擊朔方匈奴祭祀祖先的龍城。這場戰役是西漢首次對匈奴的主動出擊。
這個年號,很有代表性啊。
並且,如果沒有記錯,衛子夫所生的孩子,也就是漢武帝的第一個兒子—漢太子劉據也是這個時候出生的!
那一個被劉徹逼上絕路,被迫造反,最後自刎的缺少鍛煉和疼愛的兒子。
“這麽說來,我的情況還不算太差。”白墨暗道一聲。
現在劉徹剛剛二十九歲,正是想要展示自己雄圖大略的時候。
雖然前有馬邑之圍的失利,但是這也徹底斷絕了和親的歷史,漢與匈奴的戰爭正式拉開了帷幕。
此時衛青還沒有封為大將軍,也沒有獲得長平侯的封號,
並且一代名將霍去病現在應該才十二三歲,漠南無王庭的場面還沒出現!
這怎麽看,都是一個投資的大好時機!
就像是後世買股票一樣,這裡全都是冒紅光的……不!應該是冒金光的!
大漲!
現在投資,以後絕對穩賺不賠!
只要他不擾動歷史發展的主要線路,問題應該不大。
白墨越想越激動,雙手不由得緊緊的握成拳頭。
他現在有資本!
大量歷史古籍的通讀就是他的資本!
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雷電對大腦進行了刺激,他穿越過來之後,對之前讀過的書,記的格外的清楚。
包括天災!人禍!技術!
如果說現在的西漢是一潭死水,那麽他的這一些資本,足夠讓他成為攪動死水,藏在深淵之下的龍!
更何況……
白墨將目光向東方望去,嘴角微微上揚。
那一個在大洋彼岸,還沒有被西方人發展的大陸,應該還沒有什麽人吧。
那一個遍地黃金白銀,糧食谷物,還有黃種的兄弟的大陸。
不說別的,如果自己用長生作為誘惑,劉徹絕對要上鉤!
歷史上的劉徹,生命後期可是一個追求長生的瘋子,瘋狂程度堪比秦始皇嬴政!
只不過他的這一點,被很多更為典型輝煌的事跡給掩蓋了罷了。
如果自己來的是元鼎年之後,那麽長生可能是讓自己自己加速死亡的毒藥。
不過現在,絕對是仙草!
當然,為了表現出自己的重要,自己不能太過主動。
必須要讓劉徹親自拜訪自己。
諸葛亮厲害嗎?
其實,根據研究,諸葛亮早年曾經毛遂自薦,親自去找過劉備。結果呢,劉備看他年輕,不怎麽重視。
一個小屁孩突然來找自己,說什麽可以幫助自己打天下。
嚇唬誰呢?
我大耳劉不是傻子!
所以劉備不論是接待,還是交談,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諸葛亮最後自然是鬱鬱寡歡的離開。
這一件事情讓諸葛亮的老師和嶽父知道。
他們三個人一起謀劃了一場三顧茅廬的好戲!
既然親自拜訪他不重視,那麽就讓劉備親自去請。
只有來之不易,才懂得倍加珍惜。
於是司馬徽高呼一聲:“臥龍鳳雛,得一可安天下。”
黃承彥也是起哄的應和:“是及,是及,使君機不可失。”
劉備真是可愛,一句話就上鉤了。
他不由得感歎,我靠,臥龍鳳雛這麽牛掰?
事不宜遲,趕緊去搶,啊不,去請。
最後出現了三顧茅廬。
現在白墨的情況也是這樣。
劉徹已經是皇帝。如果自己毛遂自薦,肯定不可能一下子擔任重要的位置。
起步太低,後面發力就太過辛苦了。
他必須給自己設計一個三顧茅廬!當然,他的角色是諸葛亮。
劉徹嘛,自然是劉備。
到時候,來一場西漢版的隆中對,豈不美哉?
白墨按照原主的記憶,對著未央宮的方向笑了笑:“劉徹,我準備好了,你呢?”
……
“啊嚏!”未央宮中,一個身體健壯的男人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他的身邊,一位正穿著厚服,蓋著兩層被子取暖的美女用水靈靈的眼睛望著他。
“陛下,您這是感染風寒了嗎?”
劉徹搖了搖頭:“不知為何,突然鼻子癢癢,沒有忍住。子夫不用擔心。”
“那就好,陛下如果最近太勞累,那就多注意休息,身體才是重要的。”衛子夫柔聲勸道。
“寡人知道。”劉徹笑著說道,同時將手放在衛子夫的肚子上感受了一下,“子夫,你可要小心注意,別累著自己。咱們的孩子需要休息。”
“嗯,臣妾知道。”衛子夫小鳥依人的倚靠在劉徹的懷裡,享受這溫暖的時光。
劉徹也幸福的閉上了眼睛,安心的就寢。
他不知道的是,在距離他不遠的長安城中,正有一個來自後世的人在謀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