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
“上等鐵器,墨家手藝,便宜出售。”
“新鮮的豚肉!今天剛剛屠宰的豚!十錢一斤,便宜賣了。”
“上等蜀地絲綢,精美布料……”
“包子!剛出爐的包子!熱乎的包子!”
“賣活雞,賣雞崽,賣雞蛋……”
白墨背著手,邁著矯健的步伐,在西市裡面大搖大擺的走著。
攤位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商品,看了有一些眼花繚亂?
小商販的吆喝聲縈繞在耳邊,耳朵鼓膜都要被穿透。
“各位客官都來看一看,大白菜,剛剛從地裡刨出來,新鮮的大白菜。”
“蘆菔,清脆甘甜,辛辣多汁,品種豐富!”
……
走到一家賣鐵器的攤位,白墨拿起來一個商品,詢問道:“大叔,這一把大鐵杓怎麽賣?”
“貴人,這要十錢。”在攤位後面,手上充滿了皺紋的中年人搓搓手,笑著回話。
“那這個呢?”白墨又隨手拿起一口鐵鍋。
雖然製作工藝粗糙,但是看起來還是比較有賣相的。
店鋪裡面的那一口鍋用的次數太多了,鍋的表面已經覆蓋上一層厚厚的黑色木灰,所以白墨打算換一個。
“這個要貴一點,五十錢。”
白墨對著不遠處的小弟喊道:“雲軒,付錢!”
“好!”
雲軒急忙的跑上前,接過鍋杓之後,從一個大麻袋中掏出來一把錢,開始細細的數著。
在這個過程中,白墨再一次四處打量。
鐵鍬,鐵耙,鐵錘,匕首……
看了一圈,沒有什麽收獲之後,他向中年人詢問:“大叔,你家有沒有吃飯用的小杓子?”
“不好意思貴客,這個沒有。不過如果您急用,我可以回去給你打製一批,只不過這個費用可能有點高。”
“多少錢一把?”
中年人伸出來三個手指,比了一個手勢,道:“一把七錢。”
因為東西太小,製作起來麻煩,所以價格幾乎都追平了形狀相同的做飯鐵杓。
一般人家吃飯都用木質的杓子,像白墨這一種預定鐵質杓子的人家,真的是太罕見了。
即便是鐵器已經逐漸普及,製作工藝也漸趨成熟,但是除了上層社會的大老爺們和有錢的商賈,他還真沒見過其他人用鐵杓吃飯。
白墨細仔細的估計就一下店內的人流量,最後的得出一個數字:“那好,我預定三十把。”
“好嘞!不知貴客家住哪裡?製作好之後,我給您送過去。”
“不用,你說個時間,我到時候讓人來拿。”
中年人用商量的語氣,道:“那您看五天后行嗎?”
“行。”
“好嘞,客官,定金一共是……”中年人掰著手指,慢慢的數。
因為買過一次東西,再加上之前這個主人身體中的部分記憶,白墨明白這種訂製需要支付定金的規矩。
這樣以來,可惜避免雙方都遭受損失。
賣家不會白白製作,而買家的取貨時間可以有保證。
他直接口算出來,道:“雲軒,留下一百多五錢的定金!”
“掌櫃的,你這不會算錯了吧?”雲軒將信將疑。
“算錯你一臉。”白墨白了雲軒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這麽簡單的乘除法運算如果算錯了,自己對得起天朝二十一世紀的教育制度嗎?
既然不相信,
那你就在這裡慢慢的數吧。 不再等雲軒,白墨先行一步,向西市深處走去。
“哎。掌櫃的,您慢點,慢點,等等我!”扛著一大袋子錢的雲軒急忙開始掏錢,同時對著白墨漸行漸遠的身影高呼。
現在還沒有紙幣,買東西只能用金屬銅錢,付錢格外的麻煩。
尤其現在通貨膨脹,買東西不扛著十幾斤的錢,都不敢出門。
這個時代,只要是出門買東西的人,都敢高聲呐喊:信不信我用錢砸死你?
十幾斤銅砸在冷不丁的砸在身上,絕對是非死即殘。
“你家掌櫃真厲害啊。對,就是一百多五錢!”中年人驚呼一聲,算了半天,他也算出來了。
在他的眼裡,能夠一口喊出答案的,恐怕都是文化人。
“你快點數,我還要追我家掌櫃的呢。”雲軒無奈的催促,看著白墨消失在人海中,他尖叫一聲:“掌櫃的,等等我啊!”
沒有在意身後雲軒的呐喊,白墨快速的穿越人群,來到了賣飯的區域。
由於西市的面積較大,因此賣飯的商家數量還是比較多的。
小的商家擺著一個商攤,後面架著鍋爐,現做現賣。
大的商家則是開著大型的酒樓。
酒樓裡面乾淨整潔,飯菜相對較衛生,並且環境較好,一般出入的顧客都是上流人士,或者是有一定身價的商賈。
白墨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呢喃自語:“看來行業競爭壓力還是有點大。”
不說別的,這一些大型商家的規模就不是自己可以比擬的。
正思量的時候,旁邊兩個人的對話吸引他的注意。
“呂兄,真是好久不見!”
“啊,哈哈,賢弟難得來一次長安,今天我定要帶趙兄好好轉一轉!”
在一家金碧輝煌的酒樓門口,兩名儒雅的青年互相拱手問好。
趙子拱手施禮,道:“多謝呂兄了,尊師近來可好?”
“老師正忙著修訂春秋繁露, 最近正埋頭苦思呢。”呂步舒哈哈一笑,驕傲的說道。
作為當朝大儒董仲舒弟子,他有驕傲的資本。
站在呂步舒旁邊的這一個叫做趙子的青年,師承韓嬰。
他的老師曾經可是歷經文景二帝的博士,並且曾經和董仲舒辯論,不為所屈,最終創立了韓詩學。
“不愧是董博士,沒想到那一本書已經要完成了。”趙子感歎一聲,“看來吾儒家的時代真的是要來到了。”
“哈哈哈,儒家時代來臨,老師只是推動者罷了。這還要多虧孔聖、聖人門徒以及各位大儒的努力,不然,難啊!”
趙子微微一笑:“尊駕過謙了,董博士博學多識,此事當居首功。”
“那就多心賢弟的誇讚”呂步舒臉上笑的越發得意,他的虛榮心得到了滿足,於是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道:“時候不早了,我們二人不如進去,邊吃邊說吧。”
“也好,只是讓呂兄破費了,小弟慚愧。”
“哪裡的話,賢弟遠道而來,步舒自當為你接風洗塵。子曰: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能邀請你吃飯,吾高興還來不及呢。”
“那呂兄,請!”
“請!”
兩個人並列而行,進入了眼前的酒樓。
白墨盯著二人的背影,剛才,他似乎聽到了《春秋繁露》的名字,神色不由得凝重:“董仲舒門徒?太學生?”
為了搞清楚二者的身份,他也快速的跟著走了進去。
這可是一個和太學接觸的好機會,不容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