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周圍
在茫茫的夜色中,幾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偷偷摸摸的小聲交流。
一個男子手持短刀,小聲說道:“如何?爾等那裡有沒有情況?”
“回什長,一切安全!”
“汝等呢?”男子扭頭詢問另一個人。
“什長,吾儕這裡也安全!”
一個黑衣人氣喘籲籲的跑過來,低聲吼道:“什長,吾這裡有情況!!”
“怎麽回事?”男子眉頭頓時一皺,神色凝重。
黑衣手下匯報道:“有一輛馬車正在向雁門關的位置趕去!馬車周圍好像還有十來個人護衛。”
“馬車有旗幟嗎?”
“無!”
“吾知曉了。此事吾會立刻上報。”男子環視周圍,冷聲道:“汝等繼續帶人探查,這一次查探周圍十裡,一定要小心謹慎!一個時辰之後,在此地匯合!”
“諾!”
黑衣人皆小心翼翼的離開。
男子瞅了瞅周圍,確定沒有敵人斥候之後,身影也隱藏在黑暗中。
夜色逐漸加深,曠野無人,一片寂靜,涼風習習。
一輛被十幾個人護衛著的馬車借著朦朧的月色駛到雁門關下。
“嗡!嗡!嗡!”
驟然間,數陣拈弓搭箭的聲音從成頭上傳來。
一聲冷喝:“站住!來者何人?今日口令!”
白墨從車中探出頭,從懷中拿出衛青的手令,捧在手上,對著雁門關城牆大喝一聲:“吾乃車騎將軍帳下!無口令,有手令!”
“稍等!吾一會兒將籃子垂下,君將手令放在籃子中!吾等需要查驗!”
白墨同意,“可!”
兩個炷香過去,士兵匯報查明之後,關隘城門打開,一行人才得以進入。
關內,
大量的甲士手持長槊,來回巡邏。
他們十人一什,每什都有一個固定的巡邏地區。
如今處在非常時期,匈奴尚未徹底離開,隨時都有返回繼續掠奪的可能,因此關內守備相當森嚴。
一旦到了晚上,嚴禁任何人在雁門關附近走動,違者軍法從事。
即便是領軍將領、校尉、司馬等,沒有特殊手令,也不得在關內走動,這是現任鎮壓雁門的大漢老將定下來的規矩。
在經過層層檢查之後,白墨和褚大分別被安排在關內的住所中。
將車馬停好,馮駒幾人扛著行李,將白墨送到了房間。
白墨瞥了一眼,發現雁門守衛都離開了之後,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急忙拱手問道:“馮兄,敢問如今雁門哪位將軍在此鎮守?”
戒備森嚴,軍紀嚴明。
擔心匈奴人夜晚侵犯邊境,還有專門的斥候在外面輪流探查。
唯恐雁門關中有細作混入,竟然還安排十幾隊士兵來回巡邏,設置專門的口令。
這種安排,一般的將領應該做不到。
即便是後世,也是在三國兩晉南北朝的常年戰爭中,才積累下來的經驗。
如今大漢已經常年沒有戰事,即便是有,也是對匈奴的作戰。
根據時間差的估計,白墨敢肯定,如今位於關內的守將,絕對不是衛青。
主帥坐鎮軍營,這是自古以來就流傳下來的帶兵定律,衛青現在應該正率領三萬北軍加速北上呢。
三萬人,八百公裡。
雖然他們出發的速度肯定比自己早,但是,想要到這裡,最起碼需要一個多月的時間。
也就是說,如果用追擊速度來計算,衛青的三萬大軍到這裡,最快還要再走半個月。
大漢之中,除了衛青、李廣、程不識之外,究竟是何人,竟然有如此統兵能力?
難不成是條侯周亞夫死而復活?
還是韓信傳人出現了?
又或者……韓安國被提前派了過來?
除了這幾種猜測,白墨還真的想不出來其他的可能性。
出於對這一切的好奇,他最終還是沒忍住,直接問了出來。
來了一趟,最起碼要把名人都見一遍。
馮駒眼神憧憬,眼睛中有無數小星星閃爍,宛如一個追星黨,道:“太原君,鎮守此地的是蘇意老將軍。”
“雖然老將軍已年過古稀,但是為了邊境安寧,依舊在此鎮守。未見將軍影,但曉將軍事。如果屬下沒有記錯,老將軍在此已經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來,匈奴數次犯邊為果,皆老將軍之功也!”
白墨瞳孔猛地一縮,咽了一口唾沫,情不自禁的口出外語:“納尼?蘇意?!!!”
搞不懂白墨的意思,但是句子中的疑問馮駒聽懂了,再一次點點頭,道:“正是!”
白墨嚇得後退幾步,“咚咚咚!”
吃驚的看著馮駒,瞪大了眼睛。
媽耶!大兄弟,你在開玩笑?
蘇意?
不是在做夢吧?
那個老頭兒還活著?
白墨聲音顫抖,再三確認,道:“馮兄,君的意思是,如今雁門關的最高統帥是蘇意將軍?”
“嗯。”馮駒點點頭,“在車騎將軍來這裡之前,雁門關的最高將領只有一位,那就是蘇意老將軍!如果是他人在此鎮守,恐怕雁門將士不會服氣的。”
得到肯定之後,白墨腦海中的那一段記載越發的清晰。
“後六年冬,匈奴三萬人入上郡,三萬人入雲中。以中大夫令勉為車騎將軍,軍飛狐;故楚相蘇意為將軍,軍句注;將軍張武屯北地;河內太守周亞夫為將軍,居細柳;宗正劉禮為將軍,居霸上;祝茲侯軍棘門,以備胡。”
這裡的後六年,指的可不是漢景帝的後元,而是漢文帝,也就是劉徹他爺爺的後元六年!
蘇意,一個出身普通,但是早年地位幾乎和周亞夫可以相提並論的老將。
從軍幾十年,抵禦匈奴大大小小的劫掠接近百次的老頭兒!
“怪不得!怪不得軍紀嚴明!”白墨連連感歎,“原來是那一位!”
這就不奇怪了!
沒想到這個老頭兒竟然還活著,真是命硬啊。
這樣一來,雁門守備森嚴就可以解釋的通了,一個從軍五十多年的老將在此鎮守,還有什麽好說的?
這也難怪劉徹選擇把出擊主力放在雁門。
如果這次戰役失敗,只要衛青能夠帶領殘部回到雁門,匈奴人就別想入中原!
這是劉徹對三朝老將的信心。
老一輩的將領雖然主動出擊不行,但是防禦手段,妥妥的,沒毛病!
“太原君,如果沒事,吾等先行告退,屬下幾人還要去進行隨軍登記。”
白墨抱拳,道:“嗯,多謝幾位兄弟!君可以離開了。”
“諾!”
關上房門,中尉甲士皆離去。
如今到了雁門,他們需要立刻進行登記,劃入軍隊,相信北軍運送糧食的部隊應該到的差不多了。
白墨將行李整理完畢,重新確認一遍住所周圍沒有監視之人後,放心的躺在了床上。
“呼,沒想到蘇意還活著。雖然那個老頭兒沒有拿得出手的實際軍功,但是其資歷太恐怖了。”白墨暗歎一聲,“一個歷經文帝、景帝、如今又在劉徹手下鎮守雁門。單單憑借從軍時間,李廣和程不識來了,都要恭恭敬敬的喊一聲將軍。”
“幸好當初朝會上,雁門沒有派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前不久的倉廩之事,如果這一位大漢最老的將領發話,別說是衛青,即便是劉徹想要保自己,都是一件困難無比的事情。
幸好,蘇意選擇了中立。
不然,那一次只有使用一些化學小把戲先把劉徹給穩住了。
不到關鍵時刻,白墨實在不想用化學變化來裝作仙術。
如今用功德成仙這一套說辭已經很冒險,這要是再用方術之法……恐怕欒大的結果會先被自己用上。
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聽著士兵們來回巡邏引發甲胄抖動的“嘩啦,嘩啦”聲,白墨再一次感歎。
“唉,恐怕大漢對匈奴的優勢就只有這幾年了嘍。”
“趁著衛青年輕,霍去病還沒有因為細菌感染死亡,前朝老將依舊存在,尚且還能取得對匈奴的勝利。一旦衛老霍亡,想要把匈奴徹底乾掉,就是一件困難無比的事情了。”
白墨握緊拳頭,眼神剛毅,呢喃道:“這一次出擊匈奴,必須打一場比歷史上更加輝煌的戰役!如果可能,通過這一次戰鬥直接把河朔之地收復!”
“不能拖下去!不然一旦匈奴發動細菌戰,那麽大漢將會損失慘重!”
他可不敢忘記,在匈奴中,還有一個叛徒。
一個自漢文帝時期,就存在的叛徒!
教會了匈奴人記數、勒索漢朝、甚至將大漢最薄弱的防禦地區告訴匈奴人的叛徒!
這個叛徒活著的時候為匈奴出謀劃策,死了的時候,留下的計策還害死了霍去病!
將病死的牛羊棄於大漢軍隊佔領地區的上遊河流中,利用細菌浸入河水的戰略,迫使大漢將士一個又一個的死亡。
歷史上霍去病不明不白的死亡,恐怕和這個脫不了乾系!
畢竟霍去病的作戰方式就是遊擊戰。
一邊打,一邊撤。
吃穿之用都是從匈奴人地區繳獲的戰利品,一旦因為口渴飲用河水,那麽正中匈奴人下懷。
“中行說!吾來此,汝必亡!”白墨惡狠狠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