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廷,書香苑中。
書香苑是東廷為陳書專門建的府邸,東廷多雨,書香苑小溪潺潺,流水淅淅,假山怪石,一方府邸,其中每一方角落,都是一方風景。
陳書正在與一個老者下棋博弈,旁邊是一杯清茶,正騰出嫋嫋熱氣。
“先生,該你了。”
“哈哈,宰相大人說自己棋術不高,要向老夫求教,但是與老夫下了這麽久,老夫一點優勢都沒有佔到,可是折煞老夫了。”
“先生說笑了,我下的雜亂無章,並無技術可言,而先生步步為局,才是高手,求教並無虛假。”
“是啊,看起來沒有什麽章法,每一顆棋子的落下,都充滿了意外性,大人這是步步都在與老夫下賭啊。”
“人生在世,不都充滿了意外,每一個決策,都是在賭。”
正下著,突然,沈清秋提著一柄長槍,沒有通報,便走了進來。
將長槍放到一邊,一聲不吭,坐在老者身邊,把老者嚇了一跳,當看到來者是沈清秋時,老者趕緊作揖,“沈將軍。”
沈清秋擺了擺手,讓他繼續下,可是老頭卻膽戰心驚,身邊坐著的,是剛剛回京領功,征戰東南海域,不曾有戰敗的一員猛將,人們都稱呼其為“神驚鬼怕沈清秋”,身上還彌漫著一股鮮血的味道。
陳書見狀,輕聲笑道:“先生,今日就先這樣吧,我與沈將軍還有事情商量。”
老夫如臨大赦,逃一樣作揖告退了。
“我不該和你說的。”陳書沒有抬頭,輕聲對沈清秋說到。
“可你已經說了。”
“你現在去,可知道會惹來很多麻煩的?”
“知道。”
“那還去?”
“這是我的任務,你也說過,我們合作,對於彼此的任務互不干涉。”
“可你去救他,壞了我的計劃。”
“你會有新的計劃的。”
陳書回頭白了一眼沈清秋,“給個理由吧。”
“沒理由,為了任務。”
“好吧,可你要清楚,你這趟去,我並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你也不是什麽都能算到,既然如此,讓我去吧。”
陳書哈哈大笑,“那就賭一把。”
陳書起身,看著屋外,房簷上滴下的雨水,沈清秋看到陳書發呆,於是提起長槍,冒著雨,毅然決然的走了出去,後面是一隊人馬,緊緊跟隨著。
看著沈清秋走了出去,陳書回身,走到老者的位置,替老者下了一顆棋子,然後又回去自己座位,望著棋局,出了神。
許久,拿起書信,寫了一封信,讓人拿了出去,便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
……
此時,路河正在使者驛站,猶豫不決,太子被圍困,自己不知該不該救,自己的任務裡,並不能管這世界所發生之事,正難以下決定之時,突然那隻金絲雀又飛來了,搖頭晃腦,靜靜的看著路河,站在窗邊上,偏著腦袋,路河不禁莞爾一笑。
出門以後,看到滿城的皇城守備軍,正在大肆抓人,領頭的,正是魏冉,魏冉斜著身子,身後是一隊蒙面的皇宮禁衛軍,正在盤問剛剛退朝回家的一些大臣,這些人又怎麽會想到,剛剛在朝堂上表了忠心,回頭便會惹來殺身之禍。
魏冉提著一個大臣,步步緊逼,然後雙目金光閃爍,瞬間就可知會此人所說是否屬實,然後手一揮,身後的將士便上前按住。
於是不久,
大街上一片亂象,就變得空無一人,只有魏冉帶著一眾士兵四處捉拿那些大臣,滿城權貴聞風喪膽,在家中惴惴不安。 魏冉看到路河,依舊是熱情的大老遠跑過去,“路兄,城中比較亂,你還是回府吧。”
“魏大人這是在做什麽?”
“路兄,叫什麽魏大人,我這是奉皇上之命,來捉拿亂臣賊子。”
“你的作弊能力倒是方便,不過不知道,方不方便透露一下具體是什麽?”
“路兄,說笑了,你不也沒掏心置腹嘛?”魏冉打著哈哈,“路兄,快回去吧,傷了你,我也不好意思。”
魏冉與之前給自己的印象相差甚多,路河無心多想,隻好回府,靜靜看著這一場熱鬧。
魏冉動作倒是很快,一日之間,基本上搞得滿城風雨,沒有什麽人敢出來質疑,一個亂臣賊子的身份便可惹來麻煩,而且皇上允許魏冉這麽做,滿朝也只能是憤憤不平,卻不敢聲張。
所有被魏冉扣上叛臣帽子的人,都被關到天牢,由魏冉獨自審問,天牢在短短時間內,人滿為患,哀嚎聲不絕於耳,路過的人無不繞遠而行,不敢抬頭,匆匆離去,有些大臣進了牢後,還想著讓人想辦法救自己出來,可惜魏冉油鹽不進,仿佛又不怕樹敵,這天牢隻進不出,出去的都是橫著被人抬出去的。
皇上在宮中聽聞此事,也知道滿朝都已有怨言,便也有些許憂慮,可是魏冉在宮外替自己清理亂黨,自己又不敢出來質疑魏冉,君臣之間沒了信任,自己剛剛掌了實權,誰還敢為自己拚命,想到這裡,於是也隻好默不作聲。
天牢裡,魏冉走到一個大臣的身邊,用他的衣角擦了擦血跡斑斑的手,冷冷的扳起了被釘在木樁上人的下巴,此人已經面無血色,快要斷氣, 魏冉輕輕歎了一口氣,說道:“申大人,聊聊吧。”
“聊什麽?魏大人,我有什麽好和你說的?”申德與他的兒子皆是朝中大臣,自己屬於輔佐小皇帝的古板一派,兒子卻年輕氣盛,覺著跟隨皇太后更有前途,官運亨通。
自己但是絕無半點反叛之意,甚至與兒子反目成仇,斷絕了關系,就為了皇帝有朝一日掌握大權,可以一展辰國當年先皇風范。
魏冉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退出去,只剩下二人的時候,魏冉卻輕輕說道:“申大人,你太忠心了,我也沒辦法。”
“原來你才是真正的亂臣賊子吧?”
“哎,怎麽說話哪,我也是為了辰國啊,不過辰國也不一定非得要小皇帝掌權才行!”
申德掙扎著抬起頭,看到了魏冉眼中的光芒,不覺心中震撼,“你竟然想……”
魏冉一把堵住了他的嘴,輕輕的笑了一下,“申大人,你錯就錯在,一點點都容不得皇族被人搞亂,我也沒得辦法,可我得完成我的任務啊,而且,一個遊戲,你說你一個程序,你哪來這麽多思想和感慨?還信仰?不過就是一堆代碼而已!”
魏冉一低頭,趕緊退了一步,申大人早就被自己捂死了,嫌棄得看了一眼他的屍體,魏冉擦了擦手,喊人進來收屍,又轉身進了隔壁,開始了名義上的審訊。
小皇帝自以為自己深受皇太后的壓抑,臥薪嘗膽,終於得權,卻不知道,這隨後的血雨腥風都在等待著他,而太后,以為皇帝終於長大,卻其實活在自己的夢境中,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