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河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他仿佛鬼魂般的遊蕩,寒風將他向前推著,直到路過一個小鎮,小鎮很小,空無一人,街道兩邊,皆安靜的讓人害怕,小鎮中間被一條鐵路橫貫,風未停,他卻被一條隻存在於土地上的鐵路攔住了去路,天涯相隔,這堵無形的牆,令他突然很難過,但是只能手足無措,這時,一列肆意叫囂的白色列車,閃著寒光,“通,通,通”的越發逼近,直到從他的面前疾馳而過,列車過去後,路河才發現車頂的一個身影,仿佛一個女孩兒,凌亂的頭髮風中飄舞,但隨著列車的遠逝,逐漸消失成一個黑點,漸行漸遠···
可是自己只能呆呆的望著,臉上突然溫暖,他任憑莫名其妙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最後隨著臉龐滑下印記,雙腿注鉛般難以拖動,喉頭裡更是宛如被堵住一樣,不能發出聲音···
最後,路河大汗淋漓的驚醒,揉了揉蓬亂的頭髮,發現自己真的哭過,上一次哭是猴年馬月,此時的自己氣喘籲籲,對於這個夢境零零碎碎的回憶,越發感到奇怪與不可思議,然後這個夢境逐漸模糊,隻留下空空的屋子和自己的喘息聲。
路河抬頭看表,起身,洗漱,背包,抬腳出門,低頭不語,走在這條閉著眼睛都能走對的路,搭上每天定點的地鐵,聽著喜歡列表中每日循環的歌,到站以後,步行一會兒,進入公司,簽到打卡。
公司的前台小姐道早安,路河揮揮手,就算打了招呼,好在大家都知道他的性子,也就都無所謂。
路河坐到位置上,拿出包,又看了看這張報名表,打開電腦,喝了口路上買的,已經涼了的咖啡,報了名。
報完名後,路河還在沉思,自己為什麽報名,想了半天,歸結於那個孤獨的夢境,路河勉強說服了自己,開始一天的摸魚。
回家以後,開燈,空無一人。
路河看著窗外的燈光閃爍,發現天氣變涼,手掌中哈了口氣,看到平常室友霸佔的電視,其實不怪室友,自己從來不看電視,倒是室友,有時甚至能看劇看到啜泣,或者破口大罵。路河打開電視,正好是轉角上屆比賽的重播,百無聊賴,打開冰箱,拿出啤酒,躺在沙發上,逐漸醉眼惺忪。
在此之前,他的人生都是安靜又孤獨的,這場比賽,仿佛人生的一個轉角,回身,也許是另一番天地。
…
落下的雪花,千千萬萬各有不同,然後相似的落在千千萬萬人的肩頭,無聲消失。
街角,一聲尖銳的刹車聲與之後的呼喊聲,打破了行人們彼此之間的安靜與矜持,疾馳在街道的一輛紅色跑車,在轉彎時,因為超速,且雪天路滑,直接滑向路旁一個與路河年齡相仿的年輕人身上,包裡給妹妹買的零食散落一地,年輕人的青色衛衣綻開了一朵妖豔的紅花,逐漸盛開在路人眼中。
賭場中,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嘴角上揚,扯著自己的領帶,煙霧繚繞,籌碼如流水,身邊都是鶯鶯燕燕,眼裡閃著貪婪的光,期待著金主大賺以後自己的分紅,在男人身邊蹭來蹭去,在旁邊七嘴八舌的“指揮”著。在眾人的歡呼聲中,他躺在椅子裡,回頭漏出滿眼的疲憊,窗外,是還未停的雪。
軍營外,一個老兵,拿著自己整整齊齊的行李,最後對著營地敬了禮,輕易不流淚的他,抹了一把淚,久久的佇立著,雪花灑在剛褪去肩章的軍裝上,融化在止不住的淚水中,許久,明月下,回頭轉身,上車,
歸鄉。營地裡,其實也有很多人,對著明月敬禮,淚水灑下。 酒會上,美麗的女演員,白色鑲鑽的裙擺,清涼的裝束,站在台上眾人的邊上,為新電影做著宣傳,露天的會館,雪花與裙擺,閃耀著,飄舞著,嘴角僵硬的盈盈微笑和年輕可人的容顏,卻難掩傷春悲秋的老氣。
高樓裡,剛剛結束的唇槍舌戰,還溫著的茶水,只剩一人,一盞燈,癱在會議室的椅子上的姑娘,散開自己綁著的頭髮,慢慢的平靜呼吸,起身看向窗外,落地窗中倒映出自己雖然疲憊但是姣好的面容,有雪花在窗外飄過,掠過影子的臉龐,仿佛在輕柔撫慰。
居民樓,沒有開燈的房間,只有幽幽的電腦銀屏閃爍著光亮,一個胖子坐在椅子裡,雙手飛舞,緊張的在遊戲中大殺四方,稱雄稱霸,問鼎天下。偶爾揉揉自己的臉,閉眼休息,端起熱騰騰的泡麵,感受這一份現實中的溫暖。
······
雪未停,人依舊,不同人的不同生活,總有幾分相似,人間恰逢同一個轉角,回頭便相遇。
轉角公司位於市中心,這個地標就彰顯著大富大貴,公司內部的裝潢都處處體現著公司的優越與財力,到處都是大幅的畫像,除了創始人以外,還有就是前三屆的冠軍。
現在是清晨時候,公司裡來來往往的員工早就已經進入了工作的狀態,還有一些前來參觀的遊客和記者,為了選手們的安全,本次參賽選手除了名字和報名表上的編號外,其他的住址樣貌等個人信息,還沒有通知各界,不然到時候就會有各種各樣的人,本著各種各樣的目的“挾持”選手。
報了名的第二天,路河就看到自己的名字在大街小巷的銀屏上閃爍,拿起報名表,亦是一模一樣的編號,還沒回過神,就被轉角的保安請到了轉角大樓。
路河在這裡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參賽選手。
一個濃眉黑發,虎背熊腰,身高與路河相差無幾,但肌肉卻相差甚遠的肌肉大叔,他的眼神乾乾淨淨的,直覺告訴路河這個人相當危險,穿著黑夾克,還有快被撐破的黑色秋衣,墨綠色的工裝褲,黑色靴子,坐在沙發裡,路河覺著沙發承受了自己不該承受的重量,好在他的到來,並未打擾到這個大叔,大叔還是雙手撐著下巴,陷入自己的沉思中,這個人應該有三十五歲左右,手上虎口有老繭,左手竟然少了一個小拇指,路河正好奇,突然大叔抬頭,看了路河一眼,路河不慌不忙別過頭去,找了個位置安安靜靜坐下。
另一個是一位女孩兒,女孩兒應該年紀不大,眼眶是紅色的,剛剛哭過,像是最近不久才因為悲傷而嚎啕哭泣過,還沒有恢復就來到了這裡,她的身上還有一種難以掩飾的疲憊。
穿著倒是十分普通,短發,小巧的鼻子,精致的嘴唇,笑起來,可能倒是十分迷人,可惜此刻目光呆滯,路河剛進來的時候,她習慣性的抬頭,看到路河時,出神的望了會兒,直到淚水又滑下,才趕緊回過頭去。
當然路河不知道,知道了的話也不會怎麽搭理,畢竟自己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就這樣,過了一會兒,所有人都到了。
屋內的氣氛變得古怪,先進來的是一個一身休閑裝的大叔,說是大叔,其實年齡可能與路河差不了多少,但是顯得更成熟,頭髮用發膠固定著,極其有型,面容讓路河覺著很妖,因為嘴角上揚,總是在不經意的笑,明眸皓齒,宛如大家閨秀,雙唇仿佛上了口紅一般,經常健身,身材保養的也很不錯,雖然不高,但是也只是比路河低一點兒,很會著裝,那一身最普通最隨意的衣服在他的身上顯得, 懶散但得體。
路河不禁多看了幾眼,他仿佛一個行走的雕塑,秉持著完美的黃金比例。
然後是一個胖子和一個職場女性,胖子可能有百公斤,穿著大號的衣服,是路河三倍的身寬,進來以後,主動和大家一一打了招呼,又熱情又憨。
路河禮貌而又會心的回以微笑,那個小女孩兒也只是抬抬頭,硬是擠出了一個不失禮節的笑容,給予了最大的禮貌,而帥氣大叔則是也很熱情的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至於那個肌肉大叔,還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一言不發,胖子最後便站到了路河身旁,雙手放到身前,局部不安,默默看著屋子的陳設。
單馬尾辮的女孩兒,面容清新脫俗,穿著也是乾乾淨淨的清爽,白色襯衫,黑色筒子裙,披著羽絨服,裹住了自己,進來後和路河一樣,打量了一下四周之後就找到一個角落,安安靜靜的坐著了。
最後一個女孩兒進來的時候,路河不免驚訝了一下,這是個在銀屏上經常能看到的花旦演員,也算是路河的女神偶像,在一些電影和綜藝節目裡看到過幾次。
長得很漂亮,宛如精靈一般的眼睛,笑起來總有種欲掩的嬌羞,初戀臉這種概念空泛且難以定義,但是路河始終覺著就是那種感覺。
與她一起進來的還有一個工作人員,工作人員報以職業的微笑,請大家落座,然後開始講解之前在協議書就有的條目,公司的規章制度,最後是比賽的大致內容與比賽規則,路河聽完以後才真正第一次了解這個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