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受重傷的雷蕭是爬著回去的,身體被聖女容落灌注的那一絲靈氣凶狠無比,瘋狂的在他體內肆虐,不僅不消弱,甚至在蠶食靈氣之後變得越來越粗壯,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功法。 當玉門關將士發現渾身是血的雷蕭時,他已是滿臉死灰之氣,一層冰霜將他包裹其中。身體無法動彈,亦無法控制靈氣與之對抗,根本沒有任何辦法。
漸漸地,雷蕭的思維陷入一片混沌之中,任由那股陰寒侵佔全身,徹底陷入昏迷之中。
恍惚中,如墜冰窖的他感覺自己被一團溫暖包裹,不由自主的將什麽縮進溫暖之中打著哆嗦。
“侯爺……”落落淚如雨下,緊緊摟著哆嗦的身體,不知道究竟該怎麽辦才好。
一眾守在外面的將士也是束手無策,盧伯堯甚至差點就要砍了那個無能的郎中。經此一役,所有人徹底顛覆了對定國候雷蕭的看法,並且心生無比的尊重。在這些戍邊將士眼中,能夠帶領兄弟們打勝仗的就值得自己欽佩,值得自己去擁戴。這一仗不知道給多少將士報了血海深仇,定國候更是恩人。
“傳!”盧伯堯鐵青著一張臉道:“給我把張掖郡的所有郎中都給召集來,務必把定國候的命搶回來!”
“得令!”偏將洪朝武立即領令向外衝出,絲毫不敢怠慢。
他的命就是雷蕭給的,比任何人都要著急。
“呀,郎中都沒用,真煩人!”林熙撅著小嘴,小大人般的叉著小腰衝一眾將士極為不滿的說道:“我都沒吃飯呢,哼。”
估計此時也隻有這個小丫頭還惦記著吃飯,別人可一點吃飯的心思都沒有。
“給小郡主準備飯菜。”盧伯堯焦躁不安的踱著步子,沉重的甲胄不停傳出碰撞的聲音。
“我要吃肉呀!”林熙瞪著大眼睛。
“準備肉。”盧伯堯揮揮手。
“伯伯是好人。”林熙開心的笑了,大眼睛眯成一道月牙。
盧伯堯苦笑,現在他是好人,若定國候撐不過去的話他將士大大的惡人,朝廷追究下來的話性命難保。這隻是一方面,更多的是盧伯堯真不願看到一名可以統帥三軍的將才死掉,有定國候在,大燕朝便會有希望,唉……
如此足足過了三天,沒有等來雷蕭的好轉,卻等來了京城來人。
“定國候何在?”尖細的聲音從一名端坐在郡守府的太監口中發出。
“定國候偶染風寒,無法下床,還請梁公公體諒一二。”孫有祿不著痕跡的走向前,掏出一張銀票塞到梁公公的手中。
“放肆!”梁公公發出怒聲,一把將銀票仍在地上用力踏了一腳,指著孫有祿道:“孫大人,你怎敢公然行賄?你如實招來,定國候是如何偶然風寒的?你可知定國候乃神仙之體,休要用這番話誑咱家。”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孫有祿一臉驚恐,將目光轉向盧伯堯。
此時的盧伯堯也是頭大無比,他真不知該如何向皇宮內出來傳旨的公公解釋,怕是一個不好便是禍害呀。但此時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解釋,希望能夠拖延一些時日。
“公公休怒。”盧伯堯行了一禮道:“定國候神勇,連日征戰收復玉門關,卻因操勞過度染上風寒躺在床榻無法接旨,還望公公體諒。”
“啪”的一聲,梁公公重重拍了下桌子,指著盧伯堯道:“定國候乃真神仙,神勇不必多言,怎會偶染風寒?你難道要犯那欺君之罪不成?”
走出皇宮宣旨的太監便代表著皇上,
欺宣旨太監便是欺君,這可是殺頭大罪。 “屬下不敢!”盧伯堯與孫有祿聽到這個罪名,心中具是一驚。
“那咱家小郡主何在?”梁公公沉著臉問道。
林熙的身份早在雷蕭戍邊前被皇帝李奉先冊封為靈秀郡主,是以現在也是有大大身份之人。
聽到這話,盧伯堯還未反應過來呢,孫有祿立即反應過來:不直呼靈秀郡主,卻呼咱家小郡主……
“公公莫怪啊。”孫有祿眼珠一轉,露出一副悲戚的模樣衝梁公公訴道:“侯爺……侯爺姓名堪憂啊……”
“什麽?”梁公公猛的站起來,尖著聲音怒道:“我倒你們為何阻我去尋定國候大人,原來、原來……帶路!”
盧伯堯叫苦不迭,但孫有祿卻眼睛一亮,卻是不再過多言語,直接帶路。
匆匆來到參將府,梁公公一眼就看到坐在小石凳上踢著小腿吃糖葫蘆的林熙,直接一路小跑過去。
“哎呦……小祖宗嘞,您可讓奴才想死了。”梁公公一臉笑容,跑到林熙跟前問安。
“咿呀?”林熙眼睛一亮,伸手出滿是冰糖的小手抓抓梁公公的鼻子,開心的笑道:“小公公,你也從大院子跑出來啦,我要騎馬,我要騎馬,咯咯咯……”
“好嘞!”梁公公二話不說,直接眉開眼笑的跪倒在地給林熙騎馬玩,嘴上還不停叮囑:“小祖宗啊,您可抓穩了,千萬莫要摔著才好。”
看到這一幕,盧伯堯與孫有祿重重抹了一把冷汗,但孫有祿卻更有底氣一點,他背後還有一位太子殿下。不過兩人卻都盼著定國候千萬別有什麽事,看梁公公這模樣便可知其關系非同小可。
“哎呦,小祖宗啊,奴才忘了一件大事。”被林熙當成馬騎的梁公公拍了一下腦袋,趕緊小心翼翼的讓林熙下來,站起身問道:“侯爺何在?十萬火急呀!”
“梁公公前來宣旨麽?便在那說吧。”屋內傳來雷蕭虛弱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盧伯堯與孫有祿差點都哭出來了,對視一眼,各自重重揮了一把汗水。
“是。”梁公公也是一臉喜色,也不管宣旨禮節了,直接從袖中掏出聖旨大聲宣讀起來:“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加封一品定國候雷蕭為異姓並肩王,可禦前帶刀行走;追封太子太保、文淵閣大學士,欽此!”
此聖旨宣出,盧伯堯與孫有祿差點都要癱倒在地。這道聖旨實在太驚駭世俗了,他們心中第一個反應就是不可能,追封太子太保也就罷了,竟然封為異姓王!即便收復玉門關的戰報傳到京城,也不可能這麽快就有回應呀。但凡異姓王隻有在定江山之時才會出現,現在斷然不可能出現異性封王。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孫有祿在震驚之後雙眼放光,立即跪倒在地隔著房門向雷蕭祝賀。
院內人也反應過來,立即跪倒一片,向雷蕭表示祝賀。
“先下去吧,好好招待梁公公。”雷蕭疲憊的聲音傳來。
一眾人立即退出參將府,梁公公也弓著腰身退了出去。他看了一眼掛著參將府三個字的牌匾,用手指了指。
牌匾有些老了,該換了。
屋內蘇醒過來的雷蕭面色蒼白,身體內卻安然無恙。他懷裡的落落滿臉死灰,閉著雙眼無力的將頭擱在他的肩膀。
落落衣衫盡落,露出羊脂白玉般的細膩肌膚,雷蕭亦是身無半縷。這些日子,落落在用自己的體溫幫助暖著雷蕭,混沌之際感受到的溫暖便是來自於落落。
“落落,傷好我便娶你為妻。”雷蕭貼著落落耳畔輕聲說道。
“不可!”落落發出沙啞的聲音,無力的說道:“你已是王爺,斷不可娶我為妻。女婢隻願一生侍奉在王爺身邊,斷無非分之想。”
“有何不可?”雷蕭輕輕撫摸落落光滑的脊背,卻發現落落趴在自己肩膀昏迷過去。
雷蕭立即將落落平放在床上,看到對方滿臉的死灰之色,大驚之下捏住落落手腕,一顆心頓時沉到谷底:落落的體內遊轉著一縷陰寒之氣,正是拜聖女容落所賜將自己折磨的死去活來的那一縷魔氣。
“落落!”雷蕭輕聲叫著,心中發出悲憤至極的嘶吼:這怎麽可能,落落怎會吸收我體內的魔氣!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聖女容落, 好一個魔道聖女,若落落有個三長兩短,我定取你性命!
那股靈氣都無法抵禦的陰寒魔氣盡數為落落吸收,雷蕭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更不知道該怎麽辦。他已安然無恙,但落落全身遍及死氣,若不尋找到方法怕是難撐幾天。
“來人!”雷蕭發出大喝聲:“全城尋找葛道士,務必尋到!”
此時此刻,他隻能將希望寄托在那個神秘的葛道士身上了,也許這個道士可以看出一二。
隻是搜遍全城都未見葛道士的身影,不知道消失在哪裡。
到了晚上,落落醒來了,臉上的死灰越來越重,但身體卻恢復過來,隻是給人的感覺真如死人一般。
“王爺,您該忙您的事了。”被雷蕭抓著手的落落低垂著頭道:“我已經沒事了。”
怎能沒事?一路修仙走過來的雷蕭當然能看明白落落滿臉的死氣,盡管人還好好的,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沒命。一想到這點,他的心髒就像被刀子剜上一塊似的,疼得發抖。可偏偏他束手無策,唯一的辦法就是盡快點燃人燈,運用靈氣遏製住蔓延的死氣,尋找魔道聖女容落。
隻要那個魔女可以救落落,他情願墮入魔道,情願做出一切!
雷蕭將落落溫柔的摟在懷裡,在他臉頰上輕輕親吻一下柔聲說道:“我去了,給我留下一盞燈。”
“嗯……”落落發出細若蚊鳴的嬌羞聲。
深吸一口氣,雷蕭大步向外走去,一張臉頰剛毅無比,身上迸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戮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