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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妖司》第30章 是人是妖
  皇城內,莫秋化為白鴿,正朝著血腥味濃鬱的地方飛行者,而沿途,他也看見了不少的屍體,看情況,應該都是些剛死的人。

  同時,一有著巨大翅膀的鬼面巨人,從莫秋身側的城牆處高高飛起,其手中,沿海還挾持著正在不停掙扎的桃子。

  鬼面巨人,自是那從長廈門處,吸食了月光後便消失許久的大天狗了。

  莫秋見了,立刻便撤了幻化的法子,落於地面後,對著天空中的大天狗,催動了懷中藏著的符紙。

  淺黃色的符紙張張粘連,朝著半空中的大天狗飛去,意圖將他阻攔於此。

  只是,還未等符紙鎖鏈近身,那大天狗便發現了來自其身下的威脅。

  他見了來人,自是認出此人便是當初在亂藏地逼他使了那家夥給的小怪蛇,而前不久又與鈴木正一有些來往的莫秋。

  而這兩件事,第一件毀了他的名聲,第二件毀了他的計劃,不論是哪一件,都足以令他有了將其置於死地的接口。

  他飛於半空之中,對著莫秋桀桀怪笑,而未挾持桃子的那一隻手,持著團扇便是一揮。

  大天狗本就強大,而他方才又剛“吞噬了”月亮,故而此刻的他更是空前的強大。

  在如此強大的力量的加持下,那一揮團扇的效果可就非比尋常了。

  刹那間,鋪天蓋地的砂塵攜雜著不少大小不一的石塊,朝著的莫秋方向襲來,而那兩根如蛇般的符紙鎖鏈,自然也在這砂塵的攻擊范圍之內。

  顯而易見,符紙遭不住這種攻擊,故而,其只在砂塵之中作了些許掙扎,便被席卷而來的大砂塵一扯兩斷。

  而莫秋本人,也在那肆虐的砂塵之下,被高高拋起,眼看著,就要重重地摔落在地了。

  大天狗見此情形,蔑聲一笑,他道這小娃娃究竟有多厲害?現在看來,他原先所想的那些個對策似乎有些太過多慮了。

  若他所猜不錯,那小娃娃除了業火還算有點花頭以外,其他所施展的基本上都是些花拳繡腿,不勘重用。

  這不,他還未使全力,那小娃娃便已經被他按在地上摩擦摩擦了。

  虧得他還為了對付這小娃娃做了好些努力,而看現在這個樣子,應該是不會有等他使用那一招得時候了。

  莫秋被砂塵吹到了半空之中,順勢便又掉回下來。

  而那立於半空之中的大天狗,以白色羽翅緊緊包裹著他的身體,而後,其猛地張開翅膀,從其中激射處好些白色的羽毛。

  羽毛鋒利,好似一柄柄障刀,眼看就要取了莫秋的性命。

  而原先便被大天狗所抓得桃子,看著半空中的莫秋還是沒有要醒來的樣子,嚇得都快哭出來了。

  她在心中大罵自己無能,若是她能夠自如召喚少陽,她也不會被大天狗抓去;不被大天狗抓,莫秋就不會因為她與大天狗碰面;二人,也不會因此大打出手,莫秋,也不會因此而丟了性命。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她造成。

  若她那個時候不退縮,哪怕再倔強一點點,不聽那些嬤嬤宮女們的惑言,她便能拉著永安再跑一會兒。

  這樣,她們就不會被大天狗逼到那個角落。

  若她那個時候不退縮,她便能拉著永安再往裡跑一點點;或許,在那時候,莫秋早已趕到,這樣,她或許還能向莫秋討教一下如何召喚少陽這個事情。

  而若是他們能得到少陽的幫助,或許,他們就能一起對付這隻大天狗,

而那時候的勝算,或許會比現在,再大上那麽一點。  而現在,莫秋被那陣風打到了半空之中,如鋼般得羽毛向著莫秋快速飛去。

  僅一瞬間,或許就會洞穿莫秋的身體。

  那樣,她或許就再也見不到莫秋了。

  其實她不知道的是,若是莫秋死了,她,也活不長。

  但那日與山洞之中,她也只聽了個大概,再加上那時候的莫秋又是“揩她的油”,又是“親她的嘴”,這也直接導致了她的大腦基本無法正常地接受信息。

  隻記得莫秋應該是耗費了許多心力,甚至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幫她重續斷骨,甚至救她性命。

  右手上的血線,此刻滾燙的就想要燒化她的手一般。

  她恨自己,恨她為什麽這麽沒用,莫秋很快就將死去,而她卻是什麽事情都做不了。

  “莫秋————”

  桃子朝著莫秋下落得方向,大聲呼喊著。

  滾燙得淚珠,從她得眼角旁滑落。

  羽毛狠狠地扎入了莫秋的身子,桃子則絕望的閉上了雙眼。

  有那麽一瞬間,她似乎再也感受不到右手的存在,因為那一整隻手,就好似煮沸了的鍋子一般。

  一滴鮮血,濺落到了桃子的臉上,桃子用手摸了摸。

  原來,妖怪的血,也是有溫度的。

  “咻咻咻!”

  羽毛刺入莫秋的身體,但卻並未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反而好似將其整個刺穿一般,發出了迅猛的“咻咻”聲。

  也是在這時,那大天狗似看出了蹊蹺,他的羽毛,刺了個空?

  更是在這時,早已出現在大天狗身後的莫秋,從其懷裡抽出一柄障刀,便是朝著大天狗的臉上劃去。

  千鈞一發,大天狗側身一躲,躲過了凌厲的刀鋒;而正當他兀自高興的時候,那障刀的刀氣,卻是破開了他的面具,切入了他的皮膚。

  溫熱的鮮血從面具濺落,其中,還滴到了桃子的臉上。

  “怎麽可能?”

  大天狗振翅高飛,懸於空中,俯視著站在地上的小小人兒。

  方才所發生的事情,不過一瞬間,但僅僅是這一瞬間,缺覺大天狗對這莫秋的觀點,有了質的改變。

  就在剛才,他僅僅以為,這個小不點,不過是擁有著比較強大的式神,也就是役鬼;而其本身,應該沒有那種比較強大的力量。

  故而,才會在那一瞬間,想要趁其未召喚出役鬼之前,將其打敗。

  而這一切,也在他的掌控之下,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那個小個子,竟會在一瞬間就出現在了他的身後,揮出了那一刀。

  而這本來也是沒什麽的,雖然莫秋的出招快,但他的反應終歸還是有余裕的,故而僅僅只是一瞬,便閃過了莫秋的那把小刀的攻擊。

  可誰知,那把小刀竟然能劃出刀氣,也就是那把刀的刀氣,割傷了他的面具,割入了他的臉。

  更為可怕的是,那刀氣在切入他的臉頰後,隱隱有吞噬他妖氣的跡象,這令大天狗沒來由得趕到一陣慌亂。

  這小個子如此難以對付,若是他得妖氣再被這刀氣蠶食,或許他在其眼前,就真的沒有勝算了。

  而有關於這把刀,其實是莫秋得阿爺贈與其阿娘得,這其中,也有些許故事在,此時便不作多表。

  大天狗一心想要逃離,可莫秋得第二刀,卻是揮刀而至。

  不過,眼下,似乎還是大天狗佔據絕對得主動權,因為。

  他將劫持在腰間得桃子,單手拎起,並擋在他身前,而關於這一點莫秋卻是未曾想到,故而在即將劃至桃子身前時,硬生生地停住了刀勢。

  此刀內涵氣勁,出刀後便必須將刀勢劃完,如若不然,便會遭到此刀地反噬。

  殷紅地鮮血從莫秋口中吐出。

  那反噬之力極為霸道,差點就整壞了莫秋地髒腑。

  不過,如今他已鑄成內傷,自然時無法驅使自己懸浮在半空之中,當下,便手一松,隨著掉落下去的障刀一同,墜落到了地面上。

  莫秋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看著半空之中,被大天狗帶走地桃子,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他本就勞累,再者說他與骨妖戰鬥時候地傷還未好全,現在被這刀內地氣勁傷了髒腑,眼下能活下來都是個奇跡了。

  意識逐漸渙散,而他終歸也無法起身追趕。

  而隨著大天狗帶著桃子飛遠,其左手那如開水一般的感覺也逐漸冷卻,昏迷前,他看到大天狗身後,好似背著一個長條一般的物件。

  “嘿,醒醒,莫秋,醒醒!”

  昏迷之中,似有人在輕拍他的臉?原先, 那拍臉之人還頗為輕柔,也不知怎麽的,在那一瞬間,莫秋直覺著那人拿著鐵板,糊在了他的臉上。

  莫秋直覺著臉上火辣辣地疼,而後,便從昏迷之中驚醒過來。

  眼前,跪坐這兩個人。

  他們兩人都是莫秋認識的,一位,是原先在洛陽城,而後被調任至長安的柳中陽,另一位,則是從小生長於長安,且是長安靖妖司掌司點玲瓏收徒:沐曉夏。

  此刻,這二人正跪坐在莫秋身前,而柳中陽的右手,還保持著高舉的狀態。

  倒是一旁的沐曉夏,一看便是做賊心虛,不僅不敢正眼看著莫秋,還吹起了小口哨。

  但從這兩人的反映來看,莫秋便能猜出,剛才下那狠手的人,究竟是誰了。

  他不是個混不吝的人,這一巴掌雖然疼,但能將他從昏迷中抽醒,眼下,桃子被抓,他必須趕快前去,故此,雖談不上感謝,但也絕不會因此生恨。

  莫秋剛想起身,但覺身體好似千斤重擔一般,不能自起,而後,他以內息窺視身體內得髒腑,發現體內的髒腑被這障刀的反噬攪和得一塌糊塗。

  也正是因此,他才會有那種痛徹心扉得感覺。

  因為現在的他,是真的痛徹心扉了。

  一邊是被抓走的桃子,一邊是抱恙的身體,莫秋從未有像今日一樣,自覺無能過。

  他從小便認為自己天賦頗高,縱使不是天縱奇才,但也絕對是為資質尚可的人。

  但因為他父母的關系,導致了他並不能以單純的一個身份活在這個世界裡,他是人,亦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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