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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妖司》第27章 天凌巡街
  臘月三十,是萬家團圓的日子,更是百姓祭祖的大節日;而在今夜,便是漂泊再遠的遊子,也得趕著回家去和家人團聚,在爆竹聲中辭舊歲,漫天煙花迎新春。

  此刻,在巧翠宮內,桃子正巴巴地央求著永安,放他出城,去尋莫秋。

  “好殿下,您就讓我出去吧,我這次保證不再亂跑啦!”桃子拉著永安的衣角,苦苦央求著。

  對於這個桃子,永安可是傷透了腦筋。

  就在前日,桃子只是為了去見一下莫秋,便整整一夜未曾歸來;永安認為,她定是被那莫秋騙去了身子,急得她次日清晨便往靖妖司趕。

  而那時候的靖妖司,可是還在滿洛陽地尋找失蹤的錄吏,當然不會有人在內。

  撲了空的永安,隻好請求城中將士的幫助,借了些人力給她,與她一同在洛陽城內尋找桃子。

  直到傍晚時分,永安也沒能在洛陽城內發現桃子的身影,眼看著天色漸暗,她隻得先回巧翠宮去。

  可沒成想,等她回去後,竟見那桃子是早已回了皇城。

  永安氣急了,詢問她徹夜不歸的原因,而桃子也與她說了那夜所發生的事情。

  可不管桃子怎麽解釋,永安都不願意相信桃子說的。

  “桃子,你可實話告訴我,莫秋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麽?”

  在永安的眼裡,桃子之所以夜不歸宿,肯定是與莫秋有關,而她也著實看走了眼,竟沒發現那莫秋的為人。

  若是不出事還好,一出事,桃子可就要遭殃了。

  皇城內的侍女,與身份不明者私通,若是被人見了,那可就是傷風敗俗之事;萬一再有個身子什麽的,那便是個大事兒了。

  輕則奪去骨肉刺配邊疆,重則丟入水中雙雙殞命。

  所以,永安必須要重視這件事情,不管她桃子再怎麽口燦生蓮央求於她,她也必須要將她牢牢地“鎖”在身邊。

  更關鍵的是,這桃子也不會編一個像樣一點的故事。

  一個弱女子,闖入人家的幫派內,並將那一眾男人降服,還因此收獲了一個叫做什麽陽的什麽鬼。

  也虧得她與桃子相處了好些年,還算能容忍她的那些小瘋癲;若她桃子換個主子,怕是早就被那主子掌嘴了。

  見桃子還是不死心,永安便要她召喚出那個家夥,讓永安看看;只要桃子將他召喚出來,永安便相信桃子的話,並且還著手幫其與莫秋牽線。

  對此,桃子拿出了那半塊玉璧,對著玉璧說了半天的話,但終歸還是未見有其他什麽人出來過。

  永安也更加肯定,桃子定是受了什麽極大的刺激,否則,為何會想現在這樣,囈語不止。

  更過分的是,就在昨夜,桃子竟一個人坐在台階之上,傻傻地看著靖妖司的方向,一個勁兒地說她喜歡他。

  要永安說,那莫秋絕對是個狐狸精,要不怎麽把桃子迷得五迷三道,還一個勁兒地說胡話。

  而她也早已寫好書信,送給遠在長安的李浚,要他與她商討,如何為桃子出上一口惡氣。

  在此之前,不論她桃子怎麽哀求,自己都不會再放桃子出這巧翠宮,去見那負心郎莫秋了。這廂,永安因為懷疑,桃子失蹤是因為與莫秋行了某些不好的事情而不放她出宮;那廂,桃子也因無法召喚出少陽證明自己,而感到苦惱。

  也不知是怎麽回事,自那日將少陽收回這半塊玉璧之後,她竟是再也無法與他取得聯系了。

  不論她以哀求,

還是警告;以勸說,或是威脅,都無法將玉璧中的少陽,喊到現世中來,給她的公主殿下看看。  甚至因此,桃子都開始懷疑,在前日夜裡所經歷的事情,是否都是她所做的一場噩夢?

  可她的失蹤終歸還是事實,並且,她還遇見了其心心念著的莫秋,所以,應當不會只是她的一場夢。

  在昨日夜裡,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想要去尋找莫秋以表明心意,無奈卻在此時,被公主殿下攔在了巧翠宮裡。

  殿下也真是,竟然誤以為她前日裡徹夜未歸,是與莫秋在外行那苟且之事。

  而殿下的想法雖說極為大膽,但其實也是出於關心自己。

  眼下最為重要的,還是盡快召喚出那少陽,好讓殿下消除對她的那些懷疑。

  而後,桃子便又繼續哀求著玉璧中的少陽,要他快快出現,見一見永安,她好跑到外頭,去尋莫秋。

  ......

  洛陽城內,此刻正是熱鬧非凡。

  雖然李隆基回了長安,但洛陽城畢竟也是座大都城,故而其中的活動,也是不輸長安幾分。

  雜耍技藝,這在民間是必不可少的項目之一,那些個雜耍藝人們,紛紛將攤案擺與街頭,一個個露出生平絕學,不僅博得周圍人的滿堂喝彩,更是賺了些貼補家用的血汗銅錢。

  而靖妖司在每年,也會舉行類似於巡街的活動。

  今年,自然是不例外的。

  陶天凌一大清早,便來到靖妖司內,著手捯飭自己。

  也就在今日,他會將自己打扮成一年之中,狀態最好的模樣,去洛陽城的大街小巷,享受百姓對他的歡呼以及愛戴。

  實際上,這些歡呼聲大致來源於那些個未過門的小娘子,或者是些年輕貌美的俏寡婦。

  因為,單以陶天凌的“顏”來說,他的確是一位足以迷倒萬千少女的可人兒。

  不論是男是女,只要見了他的真容,幾乎都會為之傾倒。

  便是當年的莫秋,在見了那陶天凌化為老人的模樣後,忽而又見其變成美人的模樣時,也是吃了一驚。

  不過,因為他阿爺有著幾乎逆天的容顏,故而莫秋對陶天凌的顏,評價也僅僅只是“不過如此”罷了。

  但別人可不像莫秋一樣,有個傾國傾城的爹,故而男女老少,還是很吃這款美顏男子的。

  這其中有些較為有趣的事情。

  便是陶天凌此人,太過不休邊幅,故而平日裡不是一副邋裡邋遢的模樣,就是喝得酒氣熏天。

  也只有在這種重要的日子裡,或者是其他什麽重要的場合內,他才會好好地打扮自己。

  這也直接導致了那些小娘子認為,平日裡的陶天凌,以及外出巡街的陶天凌,其實是兩個人。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的確是一個炫耀靖妖司內軟實力的好方法,畢竟,靖妖司在洛陽城如此受歡迎,這位“美人模式”的陶掌司,也是有著不少的功勞的。

  捯飭完畢後,陶天凌邀一眾錄吏與他一同,走在了洛陽城內的各個坊市之中。

  陶天凌很享受這種,被眾星捧月的感覺,故而他在這些個坊市之中,走得頗為緩慢;為的,便是能令他多享受享受,這種被人擁戴著的感覺。

  眼下,什麽孽障啊,什麽大天狗啊,還是先將他們放一放;因為現在,可是他陶天凌的時間。

  ......

  洛陽城內的角角落落,各個降妖者,正在這其中布設著機關哨。

  這是莫秋在長安城中,偷學而來的一項技藝。

  不過,他並非是在洛陽城見過他人布設或製造這種機關哨;而是他追在卯兔的時候,沿途從陰暗角落內扒拉下來的,為的,便是想著拿回去研究一番。

  莫秋於昨日晚些時間,回了靖妖司,之後,他便著手研究這個機關哨究竟內藏何等玄機。

  而經過一晚上的研究,總算是讓莫秋,將機關哨給研究明白了。

  而在這其中,那些外出尋找失蹤錄吏的人,也接二連三地回到了靖妖司。

  對此,莫秋告知歸來之人,被拐走的錄吏已經平安歸來,要他們莫要著急,並讓他們先行回去;而後,他就安排了一個小丫環,照顧這個小錄吏。

  而讓那些搜尋之人早些回去,也是有原因的。

  明日裡就是年三十,那時候便又得熬夜,而且還要抵禦從未知方向襲來的未知妖物。

  也正是因為如此,莫秋便想著要他們早些去睡,睡完了,好保持精神,抵禦妖敵。

  最後,陶天凌也總算回到了靖妖司,在聽完莫秋對他的敘述之後,陶天凌的臉上有喜有悲。

  喜的是,那鈴木正一已死,大天狗無法吞噬鈴木正一,斷了他吞噬鈴木正一力量的打算,而這也在一定程度上,讓洛陽的城防,能夠少些壓力。

  此事,當然是好事,但陶天凌還是有些不放心。

  這,便是所謂的“悲”事。

  洛陽城人手太過匱乏,而眼下向長安借人,顯然不是個靠譜的選擇。

  萬一今夜,妖怪大軍來襲,洛陽城破,那他們可就直指長安,勢如破竹了。

  所以,今日必須要死守這洛陽城,而那機關哨,儼然就是守城的關鍵之一。

  對此,莫秋不負眾望,將機關哨研究出來,並至次日清晨為止,製造了好些零件。

  在這裡值得一提的是,像莫秋這樣的修行者,可以對木塊或材質較軟的物件,進行稍微的打磨,並耗費體內的“氣”後,批量產出。

  打磨出來的東西並不細致,但這機關哨並非是什麽精細的零件,故而也不太需要太過精確的打磨。

  時近晌午,莫秋總算將最後一個機關哨安裝完畢,並立刻招呼了一些司眾,將此機關哨,按照他的要求以及方法,放置在了洛陽城的各個角落內。

  在安裝布設完最後一個機關稍後,莫秋終於能夠回去。

  可他不曾看到,有一對目光,至他出靖妖司始,便一直盯著他。

  那,便是鈴木正一口中的魔王,也就是化身為異域妖怪的大天狗了。

  鈴木正一死去,這是大天狗最不願意見到的事情,這樣,他就無法吸食鈴木的所有力量,要知道,鈴木正一,可是整個世界裡,數一數二的存在。

  本來,骨妖已死,不日他便能接受這份強大的力量,可沒成想,這受到擒來的力量,竟是因這小狐狸破滅了。

  當初,他就差點被這隻小狐狸給燒死,若非他施展八岐贈予他的小蛇,怕是他早就死在了無明業火之下。

  而大天狗,也已經有好些年沒有遇到過這種窘境了。

  昨日,也不知怎麽回事,鈴木正一與其在靖妖司內一直聊到了下午,之後,他竟施展了修行者最不願意施展的“絕聖棄智”,也就是所謂的“自爆”!

  故而大天狗認定,此事定然與這小狐狸有關。

  而在今日一大早,打聽便委派手下的鴉天狗前去調查,勢必要找到這個接二連三壞他好事的小狐狸的弱點。

  而經過多個時辰的尋找,鴉天狗們總算是找到了這位降妖者的致命弱點。

  之間鴉天狗在大天狗旁雙膝跪地,尊重非常;而後,他便從身後抽出一張畫卷,這是他方才所畫之人。

  明堂內,一可愛少女,正握著半塊玉璧,對著半塊玉璧竊竊私語。

  不得不說,這副作畫,非常的傳神,且對那人物的細微之處描畫的非常仔細;同時,也令看畫之人一眼便記住了她的樣貌。

  只見他發出了桀桀怪笑,而後,便將花卷撕了個粉碎:

  “小狐狸, 你既毀我重要之物,那我便也毀了你的重要之物,今日是除夕,你且等著,等著我向你復仇!!!”

  ......

  洛陽城的大街上,陶天凌在眾人的簇擁之下,行走於此。

  四周圍都是婦孺們的歡呼聲,以及傾慕之意。

  這種感覺,令他有些飄飄然。

  其實,如他這般神仙模樣的人兒,應當是早就不會留戀百姓對其顏值的誇讚。

  陶天凌不同,雖說他有著絕對傲視群雄的顏值資本,但因那年所發生的事情,令其對其自身顏值的認知,有了一個細微的偏差。

  這種偏差直接導致了他無法認同他的美麗。

  而一個美麗的人無法認同自己的美麗,這是一件多麽痛苦的事情。

  故而,陶天凌才會想出這種辦法:便是讓他人來誇讚自己,從而讓自己也一並認同自己的美麗。

  就這樣,陶天凌在前頭走著,身後的錄吏們則都跟著,身旁,都是些鶯鶯燕燕,亦或是那些個清白小姐們的追捧之聲。

  就是這樣一幅和諧,甚至是歡樂的場面,被一細碎石塊,所打破。

  “誰啊!”

  人群中有人大罵。

  而回應她的,並非人聲,而是更加多的碎石。

  人們紛紛逃離,躲避這從天而降的碎石,也因此打散了巡街的隊伍,打散了誇讚陶天凌的百姓。

  對此,陶天凌非常的生氣。

  這是屬於他的時間,不論是誰,膽敢在這時候前來搗亂,他就必須要讓其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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