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後山熊見雲忠逐漸靠近的身影顯得極為欣喜,口水也順著樹枝流淌而下,隱約間可以聽到“嗒嗒”的液體滴落聲。
雲忠臉色如常就這麽往前走著,不時的回頭用眼神示意著周涼讓他快走。
原地的周涼仿佛沒有看到般神情呆滯的看著雲忠。
“快走啊!”
雲忠焦急的轉頭向周涼小聲道。
這一舉動被樹後的山熊見到,立刻就推倒遮擋在前的小樹,龐大獸身擠壓著兩旁的樹木衝了出來!
一時間場面震撼人心。
周涼見狀徒然感覺四肢都生出一種無力感,軟綿綿的。呼吸也不聽使喚似得繚亂起來,他隻覺得腦子一沉,便癱坐在地。
輕微顫栗的四肢無一不在訴說心中的恐慌。
身前數米外的雲忠見山熊衝出來後,心頭一跳想轉身跑到周涼身邊扶起他。
大意之下,雲忠犯了森林裡最為致命的法則。
在山熊的意識中,敢於正面相對它的,那都是勢均力敵的強者。
強者之間的交鋒必定是尋找破綻擊潰對方,所以之前山熊只是在觀察兩人並未行動。
可此時雲忠背對山熊。
山熊覺得只有弱者才會如此,也只有弱者會把身後展露出來。
面對弱者的山熊會有什麽反應?
答案顯而易見。
山熊快速奔跑上前,張開血盆大口朝雲忠撕咬過去。尖銳的獸齒上一片鮮紅,仿佛常年浸泡在血液之中,濃濃的腥臭味撲向兩人。
雲忠一驚,隨後身子向左一倒,有驚無險躲過了來自山熊的致命一擊。
山熊見被它視為“弱者”的雲忠輕易化解了自己的攻擊,當下惱怒著繼續追擊著。
至於一邊癱坐在地的周涼,山熊壓根沒有當回事。
理由很簡單。
山熊覺得周涼連弱者都不是,只是一個認命等待死亡的“肉堆”
萬一隻吃地上的,另一個跑了怎麽辦?一個真不夠它塞牙縫的。
等它把面前這個挑戰他威嚴的弱者殺死後,到時在吃地上的,那不是一舉兩得嗎?
當然倘若山熊有足夠的智力,從兩人舉止行為上就可以判斷出雲忠絕不會丟下周涼不管。
可惜它只是個山熊。
但用來殺兩人,應該是足夠了!
隨著山熊龐大的肉身跑過,四周已經一片狼藉。
剛才還鳥語花香的美景,現在卻已經毀去大半,花草樹木也全部在山熊的獸掌下一一折斷。
周涼隻覺得腦子裡一片模糊,像是缺氧了一樣。
看著那邊還在為自己吸引山熊注意力的雲忠,周涼心底生出了濃濃的羞愧感。
還記得在村裡時,周涼就一副自以為是的和柳紫吹著牛,說遇到山熊自己也不懼。
可是現在呢?
癱軟在地因為害怕甚至連跑都做不到的是誰?
連累忠叔陷入險境的是誰?
都是懦弱的自己。
一個練體小成達到鍛力境的年輕人此時卻被年紀快到花甲的老人所保護著!
多麽的不知羞恥!
羞憤的周涼下意識的想開啟焚燒,他覺得在焚燒的狀態下,哪怕在恐懼,最起碼能帶著雲忠平安逃脫。
焚燒是一門獨特的體術。
它可以催動體內血液、肌肉快速沸騰著。
從而可以在短時間內獲得極高的爆發力,再加上伏虎拳和爆步。
不管怎麽樣都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可是經過昨天一整晚的連續練習,
體內燃盡了大量血液,肌肉也十分疲憊。 別說開焚燒了,能不能用個爆步出來都是事。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周涼為自己找的理由!
雲忠強嗎?他不強!
至少和全勝時期的周涼比起來,無一是天壤之別。
可是雲忠現在坐在地下了嗎?
周涼只是單純害怕山熊找的借口。
那一邊,山熊又對雲忠發起新一輪的猛攻。
狼狽不堪的雲忠此時身上已經有數道被枝葉刮傷的血痕。
可能也是年級大了,隨著體能劇烈的消耗,躲閃的動作也不在輕車熟路起來。
“砰!”
憤怒的山熊一掌拍碎山石朝雲忠咆哮著。
突然遠處傳來了一聲回應的嘶吼。
不過片刻,森林中又出現了一頭體積龐大的山熊。
旁邊看見這一幕的雲忠瞬間面如土色,隨即用沙啞的嗓音朝地上周涼呐喊著:“小涼!快走!”
雲忠剛說完話,就見兩隻山熊開始對著身下的樹啃咬著。
旁邊的樹木也都被折倒,雲忠一時間面帶絕望的繼續朝周涼喊道:“小涼,趁現在快走!”
“走啊!別愣著了!”
“快走!快去叫葉叔和大錘來!”
......
銀樹村的古樹下。
“誒,終究還是太年輕了”
老葉頭深深的歎息了一聲。
旁邊聽到話的雲姍姍滿臉不解看向老葉頭。
老葉頭擺了擺手,示意沒事。
隨後拋起手中的小木棍,扔向遠方。
......
山裡。
突然天宇上傳來轟鳴聲。
樹邊的兩頭山熊停止了攻擊,抬首看著天。
就見一根木棍宛如利箭,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轟鳴落下。
一眨眼的功夫,一頭山熊就仿佛被雷霆擊中一般,炸裂開來,血肉紛飛。
而另一頭山熊驚恐的往後退去低下身子鑽進森林間跑走了。
插在地上的木棍並沒有繼續追擊,而是騰空而起又飛回了銀樹村的方向。
“這怕是仙法吧?葉叔也隱藏的太深了...”
樹上的雲忠心有余悸的拍著胸口道,見危機解除跳到樹下,趕緊向癱坐在地的周涼跑去。
“小涼!”
周涼聞言羞愧萬分的低下了頭。
雲忠跑上前一把就抱住了周涼並歉意道:“小涼對不起啊,叔差點讓你遇到危險了,都怪叔太弱了”
這句話就像春天裡的暖風輕撫周涼的內心。
“嗚...”
一時間情緒有些崩潰的周涼哽咽起來。
“誒呀,男子大丈夫你哭啥啊”雲忠見周涼眼眶打轉著淚水笑了笑道:“沒事就行,咱們回家吧!”
周涼愧疚的低聲說道:“對不起忠叔, 都怪我太沒用了”
雲忠捏著周涼的臉蛋道:“你看你這孩子,和你有啥關系啊”
“可是...”
周涼話還沒說完,雲忠就笑著打斷道:“誰都有害怕的時候,這又沒什麽,但只要你試著接受現實,去堅強起來,從原地邁出,慢慢的一切都會好起來!”
“等著回家你就和你紫姨說咱們兩個去玩了,然後不小心摔了一跤,要不她又擔心了”
此時在雲忠的身後,草木間突然有一絲異響。
周涼抬頭看去就見一張巨大充滿腥臭味的獸口遮天蔽日。
山熊棕色的眼珠透露出深深的怨恨和瘋狂。
刹那間,周涼就把面前的雲忠拋到一旁。
“轟!”
獸口閉合的聲音震的雲忠雙耳發麻。
“小涼!”
驚慌的雲忠趕緊抬頭喊著。
只見塵土飛揚中,一雙結實有力的雙手緊緊撐開著山熊的血盆大口。
山熊憤怒下猛然把口中的周涼砸向地面。
“咚!”
泥土四濺,一個大坑就出現在雲忠的視野中。
周涼擦著嘴角溢出的鮮血,劇烈喘息的爬出來。
雲忠六神無主的跑上前扶著問:“小涼你沒事吧!”
周涼站起身眼神堅定的看著雲忠。
雲忠以為周涼摔壞了,嚇得都要哭出來了。
周涼緊緊的注視著剛才為了保護他以身試險的雲忠微笑著說:“忠叔,這回我來保護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