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耀深深看了紀靈幾眼,突然之間站起,沉聲言道:杯中有水,水中有茶葉,茶葉有多片,你可知這小小茶杯之中蘊含的卻是天下之大勢! 紀靈也是猛然間站起,驚聲道:此話何解?既然為天下大勢,那末將之言論有幾分猜正了?公子為何一直搖頭?
袁耀道:你所言隻是片面,本公子隻能說你之見識有限。其實也不怪將軍,隻是時代不同罷了。
紀靈疑惑道:時代不同?公子難道不是說的當今的天下大勢?那有何意義?
袁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道:這水,乃源泉之始也。水之重,可重若萬鈞,水之輕,可輕如鴻羽!我爹袁術,袁公路,雄踞淮南,就似這杯中之水,獨成一大勢力。而紀將軍還有楊弘,閻象等謀臣將領,則可稱之為這水中之茶葉,依附於這水之中。現在你可知冷水與沸水的分別了?
紀靈傻了眼,還是頗有不解,道:公子,你就別再打啞謎了,公子有話就明言吧!末將快被公子繞暈了!
袁耀清咳一聲,緩緩道:其實冷水,還是沸水,都是一樣!不管好不好喝,總有被喝光的時候,所以冷水與沸水沒任何區別,關鍵是誰有能力喝下這杯茶水!
如今天下大勢,可以說淮南的地理位置,簡直就是如同刀劍之上舞樂。火海之中穿行。危機四伏,頃刻之間即有覆滅之機也。我爹袁術與我也必將死無葬身之地!袁軍必亡!而將軍也必將不能幸免!
紀靈聽著聽著,就不對味了。他越聽臉色越差,就快要火冒幾百丈了。到了最後一句,紀靈覺得忍無可忍了。
紀靈“啪”的一聲狠狠拍了一下木桌,拿起桌上的水杯就摔了個粉碎,大聲吒道:放你娘的狗屁!主公還是不是你爹?你到底是誰的兒子?袁軍完了你娘的就開心了。娘的!
說完紀靈就要氣衝衝的向外衝去。
袁耀一愣,差點沒反應過來。但是很快就回過勁了。他竟然被罵了!竟然被一個二流武將給罵了!
袁耀不知道哪裡來的力量,突然之間,快步衝到了紀靈面前,手掌一翻,一個大耳剮子就扇了過去。
“拍”的一聲,紀靈的臉上就印上了五個清晰的指印!
說起來以袁耀的身手是根本不可能煽紀靈耳剮的,但是紀靈腦海中已經大亂,所以跟本沒有反應過來。
袁耀怒聲道:你這二愣子,哪裡來的二貨!聽本公子說完再說!誰給你的膽子,膽敢說我娘的是非!如今給你一巴掌,以後別忘了長長記性!否則,哼!
否則,殺無赦,皆可殺!袁耀在心中默默狠聲道。
無論在那個地方,在哪一時刻,袁耀都還記得母親的懷抱是那樣的溫暖,所以他絕不允許任何人辱罵她老人家。絕不可以!
紀靈也好像被這一耳剮子打的清醒過來。傻傻的站在那裡,啥也不敢說了。
袁耀竭力平歇起怒氣,沉聲道:我們繼續談。淮南之地,本是很好的一處佳地。但是這是亂世!西北有奸雄曹操虎視眈眈,東北有天下第一猛將呂布狼牙畢露,一代皇叔劉備苦心經營,臥薪藏膽。東南有小霸王孫策霸氣側漏,西南更有劉表,劉景升盤踞荊州,兵精糧足。而父親大人卻自恃甚高,四處樹敵。幾乎把所有的諸侯都得罪了遍!你來說,這是何其的失策?
紀靈沉思片刻,反駁道:呂布曾自求為主公麾下臣子。孫策本認主公為義父,隻是其勢力漸大,才有怠慢之心。但其兩方應不會主動攻伐主公。
呂布此人我不太確定,但其有曹操掣肘,理應不會。孫策此人頗有霸王之風,絕對不會主動攻伐主公。不然即為不孝!劉表雖老而彌堅,但其乃守成之徒,不足為慮! 袁耀苦笑不已,厲聲喝道:那父親若是稱帝呢?父親若是一意孤行,執意稱帝,又將如何?
紀靈臉色大變,如同一聲驚雷將其驚醒!他突然間想起了最近流傳於壽春城內的一首童謠:揚州柳,南人做主北人客。壽春河,黃衣人做主人公。
莫非,莫非意在指主公?
袁耀冷笑一聲道:如果本公子沒猜錯的話,今日路邊偶爾聽到的童謠,這應該是父親大人為自己造勢,以便為登基做籌備。而且多有袁府之人稱呼本公子為太子爺,可見確有其事。
父親若稱帝,本公子敢斷言,必會遭各方背盟,甚至會遭遇四方齊攻,那麽。
袁耀拿起桌上的另一個完整的茶杯,道:那麽便會形成合圍之勢,四方茶杯的碎片亦是眾諸侯如果組合在一起,那便是完整的茶杯。父親大人和爾等就會成為甕中之鱉,任人揉捏。即使水再多,父親的兵力再是強盛,也是突圍不得!
而若是分而擊之,則以父親三十余萬大軍,以人海之勢一起朝一方突進,誰人能夠敵之?若父親能夠破了此局,那麽
袁耀手突然間一松,茶杯急速的垂直落地。
袁耀自信一笑:那麽,袁家軍就可以跳出去成為這一隻手,隨意的就能將茶杯摔一個粉碎!無人可以製肘!
紀靈驚呆了,眼前這位儒雅清秀,面色從容,侃侃而談,談笑之間就把天下之混亂的大局勢用一個簡簡單單的茶杯原理解析出來的男子。這還是他曾經認為的公子哥嗎?這還是那位整日流連於玩女人,吃喝玩樂無惡不做的袁家小霸王嗎?
接著他便是無限的驚喜,主公有此麒麟子,何愁大業不成也!
紀靈深深吸了幾口氣,鄭重地橫手下拜:末將紀靈,紀伏義拜見主公!
袁耀眼中閃過一道精光,笑道:將軍這是做甚?
紀靈鄭重道:以後您就是靈的主公,主公但有驅使,莫敢不從!隻要主公不做對不住老主公之事!紀靈必效死命。
袁耀哈哈大笑:伏義豈可如此見外?以後稱呼我為耀兒即可!至於我父親,這你應當放心。隻是有時父親做錯事時,伏義站到我方即可!
紀靈連連應是,不過卻不敢亂了稱呼,口中堅稱主公!
袁耀見紀靈堅決,隻好轉換話題道:關於父親欲稱帝之事,你怎麽看?
紀靈急聲道:萬萬不可,靈一定會竭力勸誡主公,莫要行此千古錯事!
袁耀緩緩地搖了搖頭,道:不,你要讚成他稱帝,而且要大力讚美,最好說的他覺得稱帝之事實乃千古第一妙棋。
史載,袁術欲稱帝,大將紀靈勸誡之。是以袁術不喜。在大興七路大軍擊呂布時僅任命靈為糧草官。結果七路大軍大敗,損兵九余萬,袁術勢乃弱。
袁耀可不想紀靈再因為勸諫之事而被剝離軍權,那樣對其計劃很不利。
袁耀讓紀靈附耳於前,在他耳邊仔細的叮囑了幾句。
袁耀道:你便按此計劃行事,記住,一定要快!
紀靈躬身應道:末將謹遵主公令!
袁耀看著紀靈一本正經的樣子,心中有些想發笑,但是一股豪邁之氣也是油然而生!這個天下,我來了!
袁耀又吩咐了紀靈幾句,紀靈才躬身退下了。
袁耀平躺於包廂的大床上,想著是否有什麽遺漏,而後沉沉的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才發覺天色已晚。包廂裡已是點滿了蠟燭,三甲正恭恭敬敬的站立於一邊,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三甲全身都在直冒冷汗,他找來的那個所謂的雛兒竟然是一個刺客,而且把公子爺弄傷了,媽的我怎那麽倒霉呢?
袁耀臉色一沉,道:三甲啊三甲,枉本公子如此的信任於你,你就是如此辦事的嗎?
三甲“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啪啪啪的開始狂煽自己的耳光,一下比一下狠,很快嘴角就溢出了鮮血。
袁耀低歎一聲:唉,你起來吧。你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麽!
袁耀想要拿起那個似鏟似刀的東西,卻是怎麽也找不著。
袁耀眉頭微皺,道:那個似鏟似刀的東西,在哪?
三甲一愣,而後反應過來,低聲道:公子爺是說那件凶器吧?凶器已被紀將軍所帶來的兵士帶走,說是罪犯贓物,理應銷毀!
袁耀疑惑問道:那個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怎麽那麽奇怪?
三甲吞吞吐吐的說不出話來。
袁耀沒好氣道:讓你說你就說,猶豫個什麽勁!
三甲憋紅了臉道:奴才,奴才不敢說。
袁耀怒瞪了三甲一眼。三甲感覺到下半身涼呼呼的,竟然嚇尿了。
三甲強忍濕意,閉著眼睛大喊道:那鏟子是用來給女子下陰剃毛用的,也就是刮!
袁耀被三甲嚇了一跳,這貨嗓門真大。不過,他那個說什麽?他好像說那是剃毛用的。而楊玉兒用那個東西給他脖子上劃了幾道。我那個草了,那東西怎跑到我脖子上了?老子脖子上又沒有毛!
袁耀感到頗有些惡心,你妹的這都是哪跟哪啊?
門外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顯然是剛才三甲的驚天一吼吼過來的。袁耀探出門前一看。一個個男子都露著猥瑣的笑容,一個個妓女都在那努力的騷手弄姿,好像三甲的話引發了她們的興奮點似的。
大寶四人也正一臉古怪的看著他,頗有些意味深長之意。
袁耀臉色一紅,暗罵一聲:媽的, 老子又出名了!
袁耀連忙進入包廂,看到三甲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袁耀感覺這丫的太沒天理了。該哭的人是他啊!
袁耀深深的看了三甲幾眼,道:三甲,你回去到袁府再多領三個月的工錢就回家去吧!說實話公子我對你很是失望。對你言明不要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還讓人把屋子裡弄成了性具市場!對了,那個蠟燭呢?
袁耀心中暗紂,要留下一根蠟燭做為紀念,以提醒自己以後莫要再冒失了。
三甲在屋裡瞟了幾眼,一聲不吭。袁耀就全明白了,全部點成蠟燭照亮包廂了。
袁耀輕拍了拍三甲的肩,道:三甲,你回家之後好好做人,別再整這些歪魔邪道了。好好對你婆娘,還有大頭,我看大頭將來一定會很有出息的,因為他姓袁,叫袁大頭。
三甲哽咽的應了幾聲,哭道:公子爺,三甲舍不得你啊,三甲願意一輩子為你做牛做馬,你就原諒三甲這一回吧!
袁耀低歎一聲,摸了摸腰間的錢袋,從裡面拿出了十兩金子。交到三甲手中,道:三甲,這點錢你做點小生意,省著點花,應該夠用了。三甲,好好做人!
三甲哽咽應聲。
袁耀又是低歎一聲,大步出了包廂,道:大寶,二狗,小三,四毛,我們走。
而後大步瀟灑而去。
三甲傻愣愣的站在那裡,腦海中一直回響著那句話。
好好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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