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設備前,一名工作人員從座位上起身,轉身向赤誠跑來。
“2分鍾前,我們與工廠那邊的聯系突然中斷了。”
“什麽!怎麽不早說?”赤誠臉色一變,一股莫名的不安感湧上心頭。
“我以為只是網絡波動導致的,所以……。”
校內網絡波動的情況時有發生,一般很快就會恢復,所以監控人員也沒太在意,時間一長才會發現問題。
“無線信號呢?衛星信號呢?”
“所有方法我都試過了,聯系不上。”
赤誠手中的杯子失手滑落,摔得粉碎,咖啡灑了一地。
“阿誠,冷靜一點,興許只是傳輸設備出了故障,你過去那邊看看吧,這裡我幫你守著。”
司馬亮話音剛落,監控室內的屏幕畫面全部變成白屏,緊接著,一隻黑色的蝴蝶飛入屏幕,在屏幕中不斷遊蕩,監控室內幾乎所有的屏幕都是這個畫面。
“怎麽回事?”
“是病毒入侵,所有設備都失靈了。”
“網絡中斷,無線電受干擾,衛星信號中斷。”
監控室內亂成一團,一些技術人員在鍵盤上瘋狂操作,不過屏幕上的畫面沒有絲毫變化。
“這個標志是黑蝴蝶!”赤誠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標志。
轟一聲巨響,整棟教學樓微微一顫,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英雄廣場。
9點21分,赤煌學院英雄廣場解說席。
“不愧是萬眾期待的一場考試啊,一開場就讓人熱血澎湃。”
“狀元秀熱門龍傲天率領的龍之隊,明顯實力略高一籌,成為所有小隊的圍攻對象,這一幕頗有十八路諸侯討董的氣勢,而女王武曌赫然就是諸侯聯軍的盟主啊!”
“龍傲天化身戰神,僅憑一己之力就瓦解了聯軍合攻,奪下本輪考試第一面戰旗,拔得頭籌。”
解說席上樂言心潮澎湃的解說著,而此時,英雄廣場天空中出現一層厚重的黑雲。
黑雲逐漸下沉,仔細一看,那是由一隻隻黑蝴蝶組成的黑雲。
黑蝴蝶向四周散開,進入所有人的視野,一道令人沉醉的香氣向四周彌漫開來。
黑蝶紛飛,香氣撲鼻,一股難以抗拒的困意襲來。
主席台解說席,蔡鯤與主持人樂言趴在桌上,進入夢境,場下觀眾也紛紛倒地,呼呼大睡。
電視台和各大直播平台信號接連中斷,直播間彈幕炸裂,滿屏的問號。
“ ”“ ”“ ”
“神馬情況?我以為就我卡了。”
“直播信號中斷了?你們那能看嗎?”
“看得正過癮呢,主播快開門。”
“黑屏直播?”
整個英雄廣場,只有5人保持清醒,分別是赤煌學院校長獨孤雄,教導主任杜勝男,5班班主任太虛真人,7班班主任李南風,以及城市英雄金色傳說伊洛。
“這香氣是催眠術?”杜勝男捂住口鼻。
“不,是幻術,香氣不過是施術者的障眼法罷了。”
太虛真人眉頭一皺,望向主席台斜對四十五度角天空。
漫天飛舞的黑蝶匯聚一處,化作人形,懸浮在半空中。
那人帶著一塊白色的戲劇臉譜面具,透過面具可以看到一雙銀色瞳孔,與眼白層次分明,身披黑色風衣,風衣正面有白色條紋,條紋與黑蝴蝶翅膀上的花紋一致。
“傳言赤煌有一位‘鑽一皇帝’名曰‘太虛’,
天賦超絕,今日一見,果然獨具慧眼。” 一道陰詭的聲音從面具後傳出,有些中氣不足,雌雄難辨。
“鑽一皇帝?老虛你啥時候有了這麽猛的稱號?”杜勝男疑惑道。
太虛真人瞟了杜勝男一眼,滿臉不悅,冷哼一聲,並沒有回答。
“鑽一皇帝,指的是那些實力常年徘徊在鑽一水平的職業英雄,距離大師只有一步之遙卻始終無法突破桎梏。”
在當今世界,每一個大段位之間的實力差距都十分巨大,尤其是鑽一與大師之間,存在一條難以逾越的鴻溝,鑽一想要晉級到大師,需要的不僅僅是天賦,更重要的是運氣,就像是武俠小說裡面那些高手一般,一朝頓悟,方能成為絕世高手。
因此許多職業英雄窮極一生都無法跨越這道坎,可一旦邁過了,才算是正式跨入巔峰強者的行列,有資格登頂世界最強的寶座。
“看似稱讚,實則嘲諷,太虛真人,這要是我肯定忍不了,非得跟他拚命不可。”
一旁李南風冷嘲熱諷道,別看兩人才當一個月不到的同事,但卻如仇家一般,經常針鋒相對,互相看不上瞧不起。
“死酒鬼別BB,你行你上,不然給老子滾遠點。”太虛真人吹胡子瞪眼道。
“哪裡的雜碎,敢來我赤煌撒野!”
獨孤雄拍案而起,跳到桌上,舉起兩隻小手,嘴裡叼著奶嘴,嘟著嘴,生起氣來不僅不恐怖,反而有點萌萌噠。
緊接著,主席台的水泥地板下陷,一番攪動之後,伸出兩隻水泥組成的巨手,雙掌張開,數米長的手指,手掌合十,朝著懸浮在半空中的面具男子拍去。
合掌瞬間,面具男子身體再次華為蝴蝶,在空中消散,巨大手掌撲了個空。
“早聽說赤煌學院校長獨孤雄能操控大地之力,如此強大的異能,著實讓人羨慕啊。”
半空中傳來面具男的聲音,聲音傳來的方向正是主席台的天頂。
一群黑蝶在主席台天頂匯聚,再次化作面具男人形。
嗖嗖,三道身影同時出現在主席台天頂,分別是杜勝男,太虛真人和伊洛,一左一右一後,三個方向,將面具男圍住。
“你們是打算在這裡與我動手麽?難道不顧這廣場上的普通觀眾的死活了?”
面具男攤了攤手,語氣不慌不亂,即便被包圍也顯得十分鎮定。
“你可以試試。”
獨孤雄踩著一塊懸浮在半空中的小石台,與杜勝男、太虛真人和伊洛形成四面合圍之勢。
“試試便試試。”
面具男絲毫不懼獨孤雄的威脅,詭異一笑之後,身體發生易變。
面容、身高和著裝發生了變化,完完全全改頭換面,化成一名身著保安製服的大齡男子,頭髮花白,身形有些消瘦。
“這不是……老張頭麽?”
杜勝男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男子,這男子正是赤煌學院的看門大爺老張。
“不要靠近他。”太虛真人謹慎提醒道。
只見老張閉著雙眼,臉色蒼白,顯然已經沒了生氣,他的皮膚出現一條條清晰可見裂紋,就像是碎裂的瓷器一般,裂紋中放出一縷縷白光。
“不好!你們快離開那裡。”獨孤雄突然大喊。
聽到獨孤雄的喊話,三人不敢怠慢,身形一閃,以最快的速度遠離老張。
老張的身體繼續發生易變,全身放出耀眼的白光。
獨孤雄立即操控異能,主席台整個天頂開始變化形態,化為一張直徑幾十米的巨口。
轟隆一聲巨響,老張身體像是炸彈一般炸開,爆炸余波形成一個巨大的火球,火球掀起火浪向四周擴散。
就在這時,天頂所化的岩石巨口將那火球生生吞了進去,而後幾秒,巨口朝空中吐了一口濃煙,爆炸徹底被化解。
爆炸聲後,面具男消失,赤誠與司馬亮才匆匆趕到現場。
“校長,這裡發生了什麽?”
···············
9點21分,廢棄工廠地下一層,監控區。
顏歡放出五把飛刀攻向安茲,刀刀致命,皆瞄準安茲要害。
哐哐哐哐哐,連續清脆的響聲傳來,像是鋼鐵碰撞的聲音。
五把飛刀盡數被彈開,無一能傷害安茲的身體。
安茲的反擊十分迅速,黑色骨刺像是蔓藤一般從其雙臂長出,朝著顏歡包圍而來。
顏歡身輕如燕,踱步而逃,無奈這監控室空間有限,很快就逼入死路。
顏歡只能操控飛刀抵擋,可那飛刀碰上那黑骨,竟脆如薄冰,四分五裂。
四根利似尖刀的黑骨,刺入顏歡手腳腕骨,將顏歡釘在牆上。
“當年的你尚不及我,更何況如今從地獄歸來的我。”
安茲走到顏歡面前。
“說吧,現在還來得及,若你肯告訴我那幾個孩子的藏身處,我非但可以饒你一命,甚至可以放過你那幾個學生。”
安茲右掌輕輕貼在顏歡的胸口上。
噗,顏歡一口唾沫噴在安茲的臉上。
安茲臉色一變,他顯然被激怒了,手掌突然發力,將顏歡胸骨壓裂,手臂穿胸而過,滾燙的鮮血將安茲的右臂染紅。
“好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那便安心上路吧。”
安茲將手臂抽出,血淋淋的手掌按在顏歡的額頭上。
“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搜魂大法!”
安茲的掌心包裹著一團黑色的氣息,只見一縷白魂從顏歡體內飛出,在顏歡頭頂盤旋。
一聲尖銳的哀嚎從白魂中傳出,這叫聲撕心裂肺,顯然痛苦至極。
“看來我還真錯怪你了,你還真是個一無所知的廢物。”
安茲將手收回,白魂重新回到顏歡體內。
安茲十分熟練地將手上的血跡和監控室內的指紋擦乾淨,而後轉身離開監控室,乘著升降台回到地面上。
安茲離開後,先前所有屏蔽的信號全部恢復正常,監控影像也重新連上。
9點25分,安茲出現在廢棄工廠某處,手裡拿著一部事先準備好的衛星電話。
“完事沒有?我這邊可撐不住了,先撤了。”電話那頭傳來聲音。
“剛剛結束。”安茲回答道。
“怎麽樣?問出什麽沒有?”
“他不知道那幾個孩子的藏身處。”
“主上的秘密呢?沒有泄露吧?”
“沒有,他跟那幾個人一樣,不知道那次行動的內情。”
“今日之事後,赤煌學院必如驚弓之鳥,防衛會更加嚴密,組織的援助暫時只能到這了,接下來就靠你自己了,切記不要輕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然今日的準備可就白費了。”
“知道了。”安茲掛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