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爭鏢號龍虎擂已然擺下,就要開始,但見那發言者搖頭晃腦走到擂台一角,是一徙人,頭戴烏皂突騎帽,身著長身小袖袍,下扎小口褲,足蹬軟底皮靴,朗聲說道:“幾家爭擂的頭兒各自帶過兩張簽帖。”
便有六家玄門各自派人上去,將簽貼交出。
這簽貼上標有所有打擂之人的名字,分為龍虎。龍擂不帶兵刃隻比拳腳,切磋不許見傷;虎擂卻是不限兵刃,生死有命。
何其多本要登這虎擂,卻被嶽呈製止,令他與摸著風張樂共在龍擂末尾壓陣。
這道家一方送帖的便是未來的鏢主孟方,送完名帖便急急轉下,面色難看,說道:“我們上當了!這龍擂上就只有佛家弟子,其余四門全在虎擂上,看來要用這車輪鏖戰之法,逼我等退出。”
“不妨事,我在這虎擂之上,不怕有宵小攪鬧。”
嶽呈安慰道,“既然我等此番對鏢帖勢在必得,你還是先安排人登擂才是。”
“是。”
孟方趕緊領命,派兩名早已定下的鏢師上去。
只見兩名鏢師上去,便是四方抱拳,說些漂亮的場面話讓各路好漢聽真,又各自打了一趟小拳,算是熱場,這才有攻擂之人上去。
兩位鏢師功夫倒是不弱,分別戰勝了各自對手,又有人上去,這龍擂的鏢師便先被打下台來。
道門再派別位上去,一時個側席棚都是討論戰術之聲,而再遠處,便有大片百姓鼓掌叫好,看這場熱鬧。
這開場的終歸是小打小鬧,待高台上的官員都走了,厲害人物還自恃身份都不願太早登台。
可明眼人都看出一個問題——這龍擂之上人員更替勤快,竟沒人能勝得了三局;而虎擂之上各人卻以遊鬥為主,並不搶攻,以至於龍擂人都上了大半,道門的第三位鏢師還在與四門的嘍囉糾纏。
“看來他們是想看看嶽老俠客在哪一擂,再作對策。”
霞虛宮未真道長打趣說道:“這幾個門戶倒是賭錯了,怕是真要捋到虎須上了。”
“道長休要取笑,”嶽呈卻沒未真道長那般輕松,“這四門當中奇人異士不少,便是我也沒有十足把握。”
說著話,那龍擂之上又一名鏢師被出家僧人踢到肩頭,踉蹌退出數步,拱手抱拳,退了下來。
那和尚拱手抱拳,說道:“各位朋友、鄉親們好,我是定林寺的和尚,法號慧誠,方才與這位道門的施主切磋較量,慚愧得緊,是小僧勝了一籌。還有哪位登台,願意指點與我?”
但見得東側一道紅影高高跳起,斜斜落到龍擂之上,引得一片喝彩聲,原來是趙勝上去了。
“釋門的朋友,在下一團雲趙勝前來領教。”
便見他雙手左右一分,便是一招“雙峰貫耳”打了過去。那慧誠和尚本事也是不小,十指齊張,挫身下探,便是虎爪之形,從中間撕開了趙勝的進攻。二人打在一處,實在是難解難分。
三十招過了,趙勝才瞅出一便宜,十字擺蓮腳向左引進,掌緣磕在對手脖根處,頓時慧誠和尚捂著脖子栽倒,昏了過去。
不待趙勝開口,又有一僧人跨上擂台,同樣是定林寺出家,法號慧能。二人施禮完畢,又打在一起。
台下的摸著天張樂看了看台上的形式,便俯身摸到何其多身邊,說道:“小師叔,可就剩咱倆了,你看是誰先上?”
卻見何其多呆呆的並不回話,他又伸手推了何其多一把,
才把何其多推醒。 “壞了!”何其多大叫道,倒把張樂嚇了一跳。
“師叔,怎麽壞了?”
“虎擂的好些招數我都沒見過,不上去學一學太可惜了!”何其多確實是心痛萬分,眼神一刻不舍得離開虎擂。
張樂心中暗笑,嘴上卻不敢說出來,只是勸解道:
“這旁門左道的功夫有什麽好,不外乎是以偏迎敵,以巧取勝,難登大雅之堂。更何況小師叔這虎擂上需要動兵刃,我可沒見您有趁手的家夥。”
何其多眼神還留在虎擂上,只是向後揮了揮手,說道:“你不懂,他們的許多招式高明的緊,便是我也悟不太透。”
“那這登擂.......”
“你再讓我看會兒。”
張樂隻得依言後退,調勻呼吸,準備登場。
這一團雲趙勝倒卻是英勇堅韌,又連勝了兩名和尚,已然看出腿腳漸笨,還是不肯下場,被新登上台的昭空寺一中年禪師探身一掌擊中胸口,獻血噴出,栽下台來。
“阿彌陀佛。”僧人高宣佛號,閉目等候起打擂之人。
“高僧,我張樂會一會你。”聲音由東側傳來,一句未落,和尚便見一白衫俠客落在自己眼前。
“久聞豫州張俠客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凡,恐怕貧僧不是對手。”
“高僧已然勝過一場,若是覺得有些勞累,還是請回轉看台,再派旁人吧。”
張樂的語氣不算客氣,先是被算計圍毆,又有師弟剛剛受傷,已經生出爭鬥之心。
“總要比過才是。”和尚雙臂接連晃動,疾步攻向張樂咽喉。
但見張樂不知腳下如何一側,卻閃到和尚身後,用手輕叩了對方肩胛一下,便抽回手去,不再動作。
僧人知道對方已是多有留手,心中大是驚駭,想不到二人的差距如此之遠,便也未報名,縮頭跳下擂台,灰溜溜的走了。
那西側席棚之上也竊竊私語起來,那十多歲的年輕人說道:“再派庸人無用,便請兩位教習出場吧。”
一時間身旁僧人皆帶有不忿之色,顯然是被庸人二字惹惱了。
“師弟,不可如此,就依計劃便可。雖然眾位禪師未必勝得了張樂,總要消耗一些他的力氣,以防萬一。”
那青年便不再搭言,重新盯起台上。
西側席棚又有五名僧人依次上台,或疾步搶攻,或死纏爛打,但張樂的輕功遠勝他們,再凌厲的進攻,他也似穿花蝴蝶般總能靈巧避過。
僧人又知道龍擂不便拖延,一套打完,便趕緊撤走,倒是風光了張樂,自有一大幫百姓替他喊好助威。
“張樂莫要囂張,待貧僧會一會你。”只見一鐵塔般的壯漢便越到台上,引得擂台亂顫。
“某家便是昭空寺的武教習,喚作悟通。”不待張樂還禮,便揮舞起黑缽大的拳頭,使出一套二十四式黑虎拳來。
別看這悟通長得粗大,招式卻是粗中有細,變化頗多。就是張樂也要避其鋒芒,鮮少感與之碰撞。約莫四五十個回合,張樂又換招用起門戶獨有的雲帚形意來。
這雲帚形意,是將形意當中龍形、虎形、熊形、蛇形等十二形拳結合雲帚的撥、挑、抽、擺等動作,將動物姿態藏在器具形式之內,又多出不少變化和暗勁,勝在輕靈機變,攻擊之處難以防備。
再打二十多回合,擂台形式已然發生了變化。
張樂雙掌舞動如飛,壓過了悟通和尚一套鐵拳,和尚見自己氣息已然漸亂,自知不敵,高叫一聲:“有了!”便是認輸之意。
張樂撤掌回身,其實身體已然覺出酸痛,但還是深施一禮,將和尚請下台去,等候起再有他人攻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