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大營,金帳門口。
北狄王耶律複負手而立,平靜地欣賞著虛空朗月,旁邊幾十人陪同,都沉默不語,想著心事,一名白袍老者緩緩過來,手裡拄著一根木杖,木杖有些特別,頂端是一個拳頭大的狼頭,潔白無瑕,不知道用什麽東西雕琢而成。
“參見大王。”白袍老者上前來,躬身說道。
“先生,國師遇害,北狄需要重新立一人為國師,不知道先生意下如何?”耶律複笑問道。
“師兄被夏人所害,作為師弟,自當為師兄報仇,多謝大王。”白袍老者也不謙讓,直接答應道,慢慢抬頭看了眼虛空朗月,混濁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精光,很快恢復平靜,意有所指地繼續說道:“大王,今晚的月色很美。”
“是啊,很美。”耶律複也意有所指地說道。
“報!”一名士兵急匆匆跑來,行半跪禮,抱拳說道:“啟稟大王,狼衛已經衝進去了。”
眾人一聽,臉色大喜,低聲交流起來,其中一人躬身對耶律複說道:“臣賀喜大王,狼衛一出,誰與爭鋒,此戰毫無懸念了。”
“是啊,鎮北關一下,大夏就成了不設防,拿下不過是時間問題。”另一人讚同道。
耶律複也心情大好,看向白袍老者笑道:“國師剛一接任,就有好消息過來,看來,國師是我北狄福星,甚好。”
“不敢居功,巧合而已。”白袍老者恭敬地說道。
“哈哈哈,將士們,隨本王去看看。”耶律複滿意地大笑道,朝前走去。
……
幾乎同時,甕城內,鎮北侯夏信見無數狼衛猛衝進來,隨著隊伍繼續往前,眼看著最前面的狼王要撞上土牆,時機差不多了,目光一凜,飛身而起,人在空中,猛地拔劍,狠狠斬去,只見一刀劍光飛掠而去,撕開虛空。
“啊——”衝殺在最前面的十幾名狼衛慘叫聲音,身體被斬斷成兩截,掉落在地。
十幾匹無主的戰狼控制不住速度,繼續往前,狠狠撞在土牆上,這一段土牆特意加厚了許多,戰狼撞在土牆上,慘叫一聲,掉落下來。
狼很凶殘不假,這些戰狼高大如牛,但畢竟不是牛,力氣也不如牛,沒能撞翻土牆。
夏信得手後怒吼道:“殺——”
“咻咻咻——”
無數埋伏在土牆上的弓箭手早有準備,接到命令果斷出擊,將一支支火箭射了下去,火箭落地,地上火油被點燃,在助燃物的協助下,火勢大氣,迅速蔓延開去。
甕城外圍也同樣有不少人在待命,聽到命令迅速拉弓,將箭矢拋射進甕城內,大家早就做了測試,知道仰角多少,一蓬蓬箭雨掙脫弓弦,飛入夜空,等力竭後垂直掉落下來,密集如暴雨傾注,直奔狼衛腦袋,脖頸而去,殺傷力更加強大。
狼衛看到這一幕大驚,哪裡還不知道是陷阱?但後面還有不少人往門洞內衝鋒,將門堵死,想要後退回去根本不可能。
一名將領眼看著道路被堵,發揮不出戰狼的機動性,怒吼道:“棄狼,殺——”
狼衛們聽到命令紛紛跳下來,四散開去,準備爬上土牆,但一陣陣箭雨過來,加上土牆高十米左右,狼衛根本沒辦法在短時間內爬上去,除了被射殺,別無他路。
驕傲的狼衛何曾遭受過這種恥辱,哪裡打過這麽憋屈的仗,頓時怒了,狂了,繼續猛衝,就連戰狼也跟著往土牆上衝,凶悍無比,但面對不停歇的箭雨,沒人能爬上去。
“嘭嘭嘭——”
一陣陣箭雨拋射而下,將甕城籠罩,大批狼衛被射殺倒下,人也好,戰狼也罷,終歸是血肉之軀,也會痛,會流血,會死亡。
甕城上,將士們見不可一世的狼衛就像被宰割的羊,頓時士氣大振,兩眼放光,瘋狂射箭,猶如不知疲倦的機器。
狼衛單兵戰鬥力何強,團隊戰鬥力更強,但只有一把彎刀,沒有配備弓箭,毫無還手之力,這一刻的狼衛就像掉進陷阱的狼,只有挨打的份,而甕城就是那不可逾越的陷阱。
夏信看到這一幕暗自心驚,雖然築城的時候就發現了甕城的厲害,但真的親眼目睹不可戰勝的狼王被屠殺後,心中的震驚更盛了幾分,不由抬頭看向城牆上,那個高台一道身影是那麽的瘦弱,卻又是那麽的高大。
“殺——”夏信信心大增,連不可戰勝的狼衛都被擋住,成了待宰的羔羊,這一仗還有何懼?怒吼一聲,揮舞著寶劍對下面人群中修士奮力斬殺過去,劍光如一道道閃電,瞬間絞起一團團血霧。
更多修士加入戰團,各種術法不要錢一般猛轟,只要能留下這支狼衛,什麽都值得了。
很快,甕城內煙霧彌漫開來,剩下狼衛被熏烤的眼睛難以睜開, 趴在地上拚命去揉,哪裡還顧得上廝殺?但甕城上的弓箭手沒有停歇,繼續放箭。
“撤,快撤回去!”
人群中,也不知誰怒吼起來。
剩余狼衛紛紛後撤,夏信豈會讓這些人如意?飛身而起,狠狠一劍斬向大門上方。
上方早就用木頭搭建了一個平台,上面堆放著許多石頭,平台下面有木頭支撐,劍光斬斷了支撐的巨大木頭,平台沒有了支撐瞬間坍塌下來,平台上面無數石頭隨著砸落。
“轟——”的一聲。
無數石頭將門洞再次堵死,也堵住了試圖撤離的狼衛唯一希望。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夏信心情大好,高聲喝道:“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咻咻咻——”回答夏信的是無盡的箭矢。
“啊——”
一些狼衛被大火點燃了身體,痛苦地慘叫起來,到處亂跑,渴望有人幫忙撲滅身上的火,也有人滿地打滾,但沾上了地上火油,火勢反而更旺了。
狼衛都要瘋了,真刀實槍的乾不懼任何人,但這算什麽?太憋屈了,不少人怒吼著,狀若癲狂衝向土牆,但被箭矢射殺下去,掉落在地,轉眼被大火和濃煙吞沒。
濃濃的血腥味夾雜著烤焦的惡臭味彌漫開去,隨風吹遠。
憋屈,不甘,無奈和憤怒充斥著狼衛的心裡,一個個臉色猙獰,如瘋魔一般衝向土牆,渴望殺戮,渴望發泄,渴望大殺一場。
但迎接的是冷漠、無情的箭矢。
衝鋒化為徒勞,都被大火無情吞沒。
殺戮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