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戰鼓轟鳴,天地震蕩。
皎潔的月色下,無數喊殺聲,怒吼聲,箭雨聲,慘叫聲,砸下去的石頭和盾牌撞擊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曲死亡的樂章,濃濃的血腥氣息在月色下飄蕩,山風都無法吹散。
瞭望台上,夏牧緊緊盯著四周,心情緊張,激動,熱血在胸口熊熊燃燒,恨不能馬上投入戰鬥,與眾多將士們同生共死,但白天一戰,番天印抹殺國師時抽空了元氣,身體損耗極大,雖然調息了幾個時辰,但沒有恢復,拿不動大鐵錘了。
慘烈的廝殺還在繼續,每一秒都有人死亡,但沒人在乎,也沒人在意,一方瘋狂猛攻,一方拚命死守,城牆下屍體越來越多,蜈蚣梯終於掛在了牆垛上,北狄異族在密集的箭雨掩護下,發了瘋一般往上爬。
東宮侍衛死死守住一段城牆,將試圖爬上來的人砍下去,就這麽一會兒工夫,已經有近半侍衛傷亡在密集的箭雨下,夏牧死死盯著前方,沉聲說道:“魏公公,這箭雨太密集了,對我軍威脅最大,可有辦法?”
“太子,老奴無能,不懂這戰陣之道,實在沒有辦法。”魏公公著急地說道。
“要是沒有這箭雨掩護,敵人休想攻上來,只是,這箭雨實在太密集了,得有好幾萬人在同時放箭吧?”夏牧自言自語地說道。
“是啊,草原異族從小就生活在馬背上,這射箭對他們來說就跟吃飯一樣,人人都是控弦之士。”魏公公有些無奈地說道。
夏牧看著下面厚厚一層屍體,一會兒工夫就如土坡一般高了,繼續廝殺下去,恐怕能直接堆到城頭上,北狄果真是要拚命了啊,沉聲說道:“秦虎,派人去問問,能不能放火?”
“啊?下面還有咱們掉下去的兄弟。”秦虎提醒道。
火燒有傷天和,如果都是敵人,燒了也就燒了,夏牧顧不上這些,但有自己人就不同了,人死為大,如果連屍體都保不住,將士們恐怕會寒心,夏牧看著下面瘋狂進攻的敵人,雖然清楚慈不掌兵的道理,但這個決定不好下啊。
正猶豫著,忽然一道巨大的響聲傳來,如天雷一般。
“什麽情況?”夏牧一怔,低頭看去,發現下面城門爆炸了一般,巨大的石塊漫天飛濺,不少人被石頭砸中,慘叫著倒下。
“城門被打破了。”秦虎滿臉震驚地喊道。
“不好,果然如太子所料,他們這是要疏通門洞。”魏公公也緊張地說道。
城門一旦被攻破,敵人就會瘋狂衝進來,到時候就麻煩了,東宮侍衛們紛紛看過來,臉上多了幾分凝重,夏牧沉聲喝道:“別慌,殺敵就是。”
大家猛然想到了甕城,想到了甕城上布滿的弓箭手,頓時心中稍定,繼續廝殺起來,夏牧見箭矢射中魏公公的結界後掉下去,無法射破,心中大定,低頭看去,見無數人在盾兵的掩護下衝向大門,這些人穿著簡陋,不像是兵。
“這是?”夏牧驚疑地問道。
“像是奴兵。”魏公公趕緊說道。
“奴兵?什麽情況?”夏牧看向魏公公追問道。
“就是從奴隸中抽調青壯組成的兵,做一些別人不願意做的事情。”魏公公解釋道。
夏牧看著這些衣不蔽體、營養不良的奴兵,跟關押了無數年的囚犯似得,這哪兒是兵,明明是炮灰,見這些奴兵衝到大門口時,抱起一塊石頭就往後跑,倒也不慢。
人群中,一些身穿黑袍的修士正對著門洞猛砸,
一道道拳印進去,一道道巨大的爆炸聲傳出,夏牧眼前一亮,修士還能這麽用,簡直是人形大炮啊,旁邊,魏公公看到這一幕慌了,沉聲說道:“太子,敵人的意圖很明顯,就是讓修士打破城門,打碎大塊的石頭,再讓奴兵搬走,用不了多久門洞就能疏通。” “可惜弓箭手都抽調走了,不然可以狠狠教訓他們一頓。”秦虎恨恨地說道。
“休得胡言。”魏公公瞪著秦虎呵斥道。
秦虎猛然反應過來,這弓箭手是夏牧要求調走的,自己這是在非議太子,找死啊,心中一慌,趕緊行禮說道:“太子,屬下……”
“行了,射殺奴兵算什麽,浪費箭矢,不值當。”夏牧擺擺手說道。
“謝太子。”秦虎感激地說道,見一名敵人爬上來了,目光一凜,衝上去就是一刀。
只見一刀匹練閃過,鋒利的刀斬斷了對方脖子,一顆腦袋飛了開去,落在夏牧腳下,滴溜溜滾動,魏公公一腳將腦袋踢飛,緊張地說道:“太子,您沒事吧?”
“不用擔心,本宮又不是沒殺過人。”夏牧淡淡地說道,但強烈的不適感直衝腦頂,差點嘔吐出來,拚命壓住,漲的臉色通紅,總歸不是那見慣了屍山血海的宿將。
“混帳東西,仔細點,別濺到太子了。”魏公公瞪著秦虎呵斥道。
秦虎也嚇了一跳,見夏牧沒有追究,暗自松了口氣,繼續殺敵。
這時,一支幾千人組成的援軍衝了上來,將疲憊的守軍替換下去,城牆就那麽大,人多施展不開,不得不輪戰,但生力軍的加入,戰鬥力大增,將差點攻上城頭的敵人打下去,石頭已經砸光了,大家用刀砍, 用槍刺,死戰不退。
戰鬥愈發慘烈!
一名光著腦袋的壯漢爬上來,嘴裡咬著鋼刀,雙目赤紅,臉上更是洋溢著殘忍的獰笑,如瘋魔一般死死盯著夏牧,猛的跳起來,人在空中,拿起緊咬的鋼刀怪叫道:“哈哈哈,夏國太子是老子的了,殺!”
“找死!”魏公公不屑地冷哼一聲,大手往虛空一伸,五指用力一握,並沒有抓住對方,但這個人聲音戛然而止,就像被人掐斷了脖子,緊接著倒飛出去,落向城牆下。
夏牧眼前一亮,笑道:“魏公公,好手段。”
“讓太子見笑了。”魏公公躬身說道,帶著幾分諂媚,和剛才的神勇判若兩人。
“太子,是夏國太子,夏國太子在瞭望台上,殺!”城牆下,一道大吼聲響起。
“殺太子,封侯!”又一道聲音響起。
“殺太子,封侯!”更多人附和著。
夏牧往下一看,攻擊的敵人就像打了雞血,愈發瘋狂起來,魏公公著急地說道:“太子,咱們的位置暴露,接下來敵人肯定會瘋狂進攻,太危險了,撤吧。”
“不能撤,死戰。”夏牧沉聲喝道,將士們都在看著,這個時候撤,軍心、士氣絕對瓦解,這仗還怎麽打?
“可是?”秦虎著急地說道。
“沒有可是,你要不行,本宮親自動手。”夏牧毫不猶豫地打斷道。
“兄弟們,死戰,殺——”
秦虎無奈地大吼一聲,奮力朝一名爬上來的敵人撲去。
夏牧看著這名敵人,眼前一亮,頓生一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