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涼！溫涼！”樂冷在外面大喊。

　　溫涼結束了和薛夜的通話，走了出來。“怎麽了，樂阿姨?”

　　“你看這新聞，都說山崎銀行快要倒閉了。”

　　“樂阿姨，你不是已經將山崎銀行的股票賣掉了嗎?”

　　“是啊，但是張姐還沒有賣啊。你看哦，這形勢這麽差，我得趕緊勸勸她，趁現在還能賣得出去，趕緊賣吧。等符洲徹底亂起來，那可就要洗白了。”樂冷說到。

　　山崎銀行的股價之所以一落千丈，就是因為山崎銀行的總部在符洲。自從符洲動亂之後，山崎銀行的總部大樓都被起義軍給摧毀了，可謂損失慘重。

　　“你還是別去勸別人了吧，萬一它後面又漲起來了，那你不是害了別人嗎?”溫涼說到。

　　“怎麽可能，這隻股票永遠也不可能再漲起來了。”樂冷肯定地說到。然後她還神神秘秘地對溫涼說:“我有一個親戚在符洲，他正打算從符洲逃難出來。聽他說，那裡都快被打成焦土了。”

　　實際上，樂冷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並沒有與樂冷通過話，而是那一群和她一起織毛衣的中年婦女中的一個，無意中傳出的消息。

　　人一旦上了年紀，就會記憶混亂。如果有錢還好，可以及時替換新的大腦，如果沒有錢或者舍不得錢，就會面臨著這樣的景況。而當事人是不會有任何感覺的，他們的大腦總是認為自己不會犯錯。

　　溫涼也無法說服她。

　　他總不能告訴她，自己對山崎銀行進行過充分的研究，而且自己正在推動山崎銀行進入靈玨培育產業吧?

　　就像他無法說服薛夜一樣，他也無法說服樂冷這樣的老人。

　　說話間，樂言就來到了樓下。在獲得了溫言的許可之後，他很快走了上來。

　　“溫先生，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哦，沒什麽大事。你看這，你母親都過來了，我專門叫你過來吃頓飯。”溫涼說到。

　　樂言壓下心中的不快。

　　溫涼視而不見。

　　“晚西谘詢公司的事情，如果你覺得很麻煩，就將該砍的業務都砍掉吧。”溫涼說到。

　　“那怎麽可能，我好不容易將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可能輕易砍掉。”樂言說到。

　　他所謂的“發展成這個樣子”，真實情況是，人員數量可以匹敵上洛城排行第十的天橋金融貿易公司，但是營業利潤還不到天橋的零頭。其實也不能完全怪樂言，溫涼不允許發展大金額貸款業務是晚西谘詢公司發展不大的主要原因。

　　但是樂言現在也沒有精力來開展新的業務模型，其它公司漸漸開始了對晚西谘詢公司的排擠，他現在正疲於奔命。

　　“行，那你看著辦吧。”溫涼說到。

　　晚西現在的狀況，溫涼很滿意了。

　　它就像一個普通的貸款公司一樣發展著，掙扎著。也許某些人會注意到它，但那種注意，純粹是商業上的注意。

　　在接收了暗影交易所之後，溫涼已經不用為錢的事情而擔心了。

　　那個對陰影之王忠心耿耿的老頭子，掌握著上洛暗影交易所積累了一千多年的巨大財富。

　　他一直舍不得動用，他認為那是屬於陰影之王的。

　　但是溫涼沒有這個心理負擔。

　　傀儡人很快端來了熱飯熱菜，三人一起吃飯，隨意地聊天，其樂融融。

　　***

　　“艾雯，紅杉破產了嗎?”

　　“溫先生，你太小看紅杉了。要讓它破產，和要讓他重整一樣的難。”艾雯說到

　　溫涼是在送走了樂言和樂冷之後的當天晚上，約見的艾雯。

　　兩人在離紅杉研究所不遠的一處咖啡館裡見面，就像是兩個普通的朋友一樣。

　　咖啡館裡本身就有靜音陣，並且玻璃是單向透明的，裡面的人可以看見外面，外面的人卻無法看見裡面，所以也不用擔心會被人無意中發現。當然，如果有人特意要硬闖的話，發現他們的不軌行為也不是什麽難事。

　　不過，溫涼不覺得這家咖啡館附近會有什麽人敢於硬闖。因為坐在收銀台後面打瞌睡的那個女人，曾經是上洛城主屈平的一個小情人，只不過現在不是了。已經不是很久了。

　　“聽說有人要租用紅杉陣列對吧?”溫涼說到。

　　“是的。他們是直接和我們所長在談，我也不知道現在到了什麽進度了。”

　　“這樣看來，他們來頭很大啊！”溫涼感歎到。

　　“昭家。”艾雯淡淡地說到。

　　上洛三大家族，屈、景、昭，沒有一家是溫涼惹得起的。

　　“他們出多少錢?”溫涼問到。

　　“怎麽，想和昭家爭一爭?”艾雯眉毛一揚，問到。

　　溫涼這才發現，原來今天艾雯畫了眉。

　　“只是問問。”

　　“據說是十億。”艾雯說到。

　　十億，這個金額並不大。但徹底打消了溫涼想要插手爭奪的心。

　　如果是錢能解決的問題，他不介意用錢來打一場爭奪戰。但這個不大不小的數字，很明顯地告訴他，除了錢之外，還會有其它的利益交換。

　　而溫涼現在，除了錢，幾乎什麽都沒有。

　　“怎麽了，是不是覺得壓力很大?”艾雯問到。

　　“是啊。”溫涼歎了口氣。

　　“其實，人生路這麽長，只要勇敢放棄，就沒什麽大不了的。”艾雯說到。

　　她說的是心裡話。

　　在他過去漫長的八千年歲月裡， 也有過很多次自以為過不去的坎。但是後來都不知不覺地過去了，那些舍不得的人，放不下的事，最終都成了過眼雲煙。

　　她立誓要匡扶正義，但是到了現在，她也明白，她匡扶不了所有的正義。

　　甚至，她所匡扶的正義，未必就是真的正義。

　　但即便如此，她的生活還在繼續。

　　沒有什麽人是不可以放下的，也沒有什麽事是不可以拋棄的。

　　“放不了。”溫涼說到。

　　靜夜燈火闌珊，咖啡館裡響起了滄桑女人失落的老歌，若有若無地傳來。

　　“……放不下的是宿命，舍不得的是愛情……”

　　什麽愛情?什麽宿命?

　　溫涼只知道，如果他輸了，不僅自己會死，小宣城會死，掌珠世界也會死……

　　即便是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小宣城裡那十多萬從掌珠世界裡逃離的人，還有在掌珠世界裡苦苦掙扎的人，他們難道也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嗎?

　　他們都沒有放棄，自己怎麽能放棄?

　　他沒有放棄的權力。

　　有一整個世界，將全部的希望都依托在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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